聶源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家工作室或者是哪幾家工作室在追殺自己。
反正從今天的局面裡不難看出,自己如此長久的拖延,的確已經在對方內部形成矛盾。
碉堡是否會因此從內部崩潰?聶源無法確認。
但是這矛盾已然激化到相互掣肘的程度,卻正是眼前事實。
纏身的麻煩在自行消解,這樣的結果讓聶源非常開心,但是也越發加重了戒心。
經歷過呂琦事件後,聶源已經能夠大致確定自身價值,思考問題的方式自然也有所變化。
如此表面的矛盾,實在是難以讓人安心,總覺得後面會隱藏著一些後手。
用如此淺顯的矛盾來分散聶源的注意力,然後伺機發出致命一擊,這種設計的可能性依然很大。
添油的玩家們仍舊樂此不疲地接二連三,可聶源預料之中的後手卻遲遲不見蹤影。
箭在弦上,引而不發,最是威脅。
而就在聶源瞄了一眼時間,計算著如何脫身出去下線吃飯的時候。
弓弦崩響,箭矢飛至。
一隊三個人,是最小的團隊結構,三個人都是天魔玩家,修習的都是【玄天魔頭總攝綱要】。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三個人的“替身使者”形態各不相同,分別是長發六臂女鬼,持斧雙頭男鬼以及三首蛇?或者是龍?
最後這哥們的“替身使者”聶源認不清楚是個什麽品種。
蛇身無齒,龍首無角,通體紫色,無翅無爪。
從十余人的中型隊伍變為三個人的小型隊伍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值得提起十二分小心的。
但是聶源提起的小心顯然不夠十二分,所以雙方剛一交手,他便落在下風。
持續不斷的心理暗示,即便是在足夠戒備的情況下,也仍舊產生了不俗的效果。
女鬼負責控制移動范圍,蛇龍負責施加負面效果。
雙頭男鬼揮舞著手中的長柄斧鉞,宛若一位體修。
配合默契,搭配合理,仿佛就是為聶源準備的。
有心算無心,一朝便奏效。
就好像聶源之前那接近兩千次的斬殺一樣。
流暢,迅猛,堂堂陽謀,無可匹敵。
只是這一次被斬殺的對象換成了聶源本人……肉身的毀滅,迅猛而至。
長庚劍的劍光被巨斧迎面劈開,許久不曾見面的天罡鎖陽帳就像之前被聶源斬破的所有防禦法寶一樣,脆弱得就好像是紙糊的,身劍合一甚至都來不及使出來。
就好像是一個虎頭蛇尾的爛故事,瘋狗劍的黃昏降臨得是如此迅猛。
肉身迎著大斧卷起的鋒刃被斬為兩段。
仙根·玲瓏劍心的加成之下,聶源的元嬰整體呈現玲瓏剔透的基礎透明色。
而在十四字劍經法力的精日溫養之下,元嬰上又顯現出一抹雲霧般的絮狀。
肉身被斬,元嬰會有一段時間的無敵狀態,之前聶源一直覺得這個設定讓人惱怒,無法一舉全竟其功,現如今這一點卻救了自己的命,實在是福禍相依。
自從開始以劍術揚名之後,一路行來雖有磕磕絆絆,但是卻也遠離了福禍相依的日子。
如今看來,這四個字恐怕會像孽緣的壞福緣一樣,伴隨聶源的整個乾坤志生涯。
身處絕地,聶源不得不將注意力集中起來,而與之對應的是劍術的可見式增長。
但是偏偏女鬼的頭髮宛若黑色的海洋一般洶湧翻滾,
與尋常的頭髮不同,女鬼的頭髮上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濕膩感,飛劍斬落其上就好像是長棍抽打在棉花上,軟綿綿地絲毫也不受力。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
聶源因為提升乾焰聚靈法的試煉來到東海,因此才會有被天魔門下的三位圍攻至肉身毀滅的局面。
但是也正因為聶源將乾焰聚靈法的等級提升到十五級,這一門道法的威力也發生了質的變化。
這幫人算計到聶源所擁有的一切,包括但不僅限於:疲憊曲線,下線時間,道法專精,技術特長,劍術風格等等,可以說是事無巨細地將瘋狗劍這個角色掰開了揉碎了研究了個通透。
但信息的傳播是有偏差性跟滯後性的,這是信息本身的特性,甚至與傳播途徑之間的關系都不大。
因此當一團赤紅色的火焰自聶源手中揮出時,場中的三位雖然面上只是臉色凝重,但是心裡八成都在呼喊著聶源那兩位仇人的名字……
“王德發?”
“侯麗歇?”
劍斬不斷的黑發好似乾燥的柴薪,剛沾染到大日乾焰的一刹,瞬間便熊熊燃燒起來。
女鬼作為“替身使者”,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發聲器官,發出一陣驚悚至極的尖嘯。
就著大日乾焰燒灼出來的空中,聶源身劍合一地衝了出去。
扯開玉籠飛彩鳳,砸斷金鎖走蛟龍。
“承蒙賜教,後會有期。”聶源難得在鬥劍之時多說廢話,自覺眼神銳利地將視線投向了這三位斬去自己肉身的天魔玩家,將他們的模樣記在心中。
聶源在人前很少會露出中二的一面,但這次被斬了肉身的事情是要有個說法的。
若是自己命喪於此那自然是活該倒霉,可既然自己逃得一條性命,那必然是要有所回報的。
就著海風,聶源在三個人的面前徐徐投入經驗值將肉身再度凝聚起來。
三位仁兄不知道是被聶源的氣勢所懾還是另有打算,反正就這麽看著聶源在那裡凝練肉身。
見他們沒有追殺,聶源便暫時放棄了“後會有期”的打算。
自己畢竟沒有工作室支撐,若是錯過這一次,聶源可沒有信心能從天魔近千萬的玩家之中再找到他們。
小人報仇從早到晚,聶源雖然不承認自己是小人,但是對於報仇這種事情的態度與小人一樣,都是不願多做拖遝。
聶源肉身徐徐凝聚,雙頭惡鬼的天魔玩家站在C位上,估計也是自認很帥氣地呵呵一笑,看著聶源說:“瘋狗劍果然名不虛傳。”
“你們倒是讓我覺得見面不如聞名?居然有人會覺得用這種添油戰術可對付我?看來果然是人多事情雜啊……”
要麽就溫潤儒雅地陌上人如玉,要麽就“打人只打臉,罵人專揭短”地少吃虧。
聶源從來也不覺得自己是個溫潤君子,所以開口就直接伸手揭短。
雙頭鬼又是呵呵一笑,這家夥天生長了一張嘲諷臉,弄得聶源想罵他“呵你大爺的”。
這回雙頭鬼隻管呵呵笑個不停,一旁的蛇龍鬼接到:“沒人想用添油戰術對付孽緣先生,但是聶源先生您總不能否認這種辦法的有效性吧?”
聶源也很賤地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