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午飯吃得莫名安靜。
齊苳化身乾飯人,一門心思地忙活著她手裡的那碗飯。
大小姐她平時雖然也沒什麽氣度雍容的吃相,但是今天卻似乎是格外無所顧忌。
吃完飯,齊苳一如往常一樣地收拾桌子洗碗。
但是從洗碗機裡拿出碗筷然後放到它們原本的位置後,只打了一聲招呼就要離開。
一切都是那樣地正常,卻又是那樣地不正常。
聶源輕輕皺眉,抬手攔住了要去開門的齊苳。
在聶源看不到的一面,大小姐的嘴角滑起一個嬌俏的弧度。
計劃通!
那弧度轉瞬即逝,迅速化為了些微的呆滯,回頭遞給聶源一個疑惑的眼神。
反覆思考,聶源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說出了心裡話:“雖然這種感覺不知道是怎麽來的,但是我覺得我應該伸手攔住你,然後問問你發生了什麽?”
齊苳眼神閃爍,證實了聶源的這種猜測。
“說說吧,什麽事兒?”
齊苳抿著嘴唇,眼神恢復了堅定,問:“你知道我家裡的事情嗎?”
聶源一愣,然後尷尬地笑道:“咱倆……一共才不到倆月,做過最親密的事情就是飯後沙發上你躺在我懷裡,我對你最親密的稱呼就是那句媳婦,但是只有那一次……”
然後做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繼續說:“所以我才會認為咱們兩個之間缺乏……”
齊苳打斷了聶源的話,說:“你說得對,咱倆之間的確缺乏更加深入的了解。”,然後就要再一次伸手拽門。
“嗨!嗨!嗨!”聶源錯身攔在齊苳跟房門之間。
雖然不太明白兩個人剛才還好好地在一起吃飯,怎麽突然事情就急轉直下地到了這種地步,但是聶源堅定地認為:如果讓齊苳就此離開的話,一定會造成不可預計的結果。
在這短短的一刹那,聶源的心裡閃過數種可能性,但是每一種的結果都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齊苳放棄了開門離開的打算,抿緊嘴唇看著聶源。
那雙靈動有神的大眼睛失去了原本的神采,整個人都在輕微的顫抖著。
聶源盡量用最平緩的聲音勸說:“我們解決問題,而不是解決對方,好不好?”
齊苳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操蛋的消息:“我爸要結婚了。”
聶源的腦子當場宕機,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齊苳的父親要結婚,而且大小姐既然這麽說了,那結婚的對象顯然不可能是她的母親。
而一個有這麽大女兒的人想要結婚,對象還不是這個女兒的母親,那前提自然是要先離婚。
聶源對於齊苳整個家庭的了解就只有房東奶奶是個精明又慈祥的老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之前只知道齊苳家裡有很多房子,現在才知道齊苳家裡原來還有很多亂子。
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聶源還是抑製不住好奇心,問道:“是最近的事情?”
齊苳原本已經是泫然欲泣的臉色驟然一青,伸手就要推開聶源去開門。
在如今這個局面之下,適度的憤怒比悲傷要好。
聶源這一次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被齊苳的“巨力”懾服,而是紋絲不動地擋在門口。
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嘴上連忙道歉:“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齊苳氣咻咻地瞪著聶源,原本渙散的眼睛重新有了神采。
聶源繼續嘴賤,
再次詢問:“什麽時候的事情?” 齊苳轉身回屋,狠狠地坐在沙發裡,回答:“過年的時候。”
這也就是聶源家的沙發軟和,要是換了大小姐自己家的沙發,非得坐疼尾骨不可。
“那你現在生什麽氣啊?”
“要辦婚禮了。”
“哈哈哈哈!”
“你再笑!”
“抱歉,抱歉,這種事情以前只在電視劇裡見過。”
“……”
“那你爸跟你媽……”總歸不好如此直接地陳述長輩的不是,聶源隻好重新組織語言,問:“之間的情感,大概是什麽時候開始……嗯……有問題的?”
齊苳也不避諱,直接回答:“我剛上大學那年兩個人就開始分居了。”
聶源語氣之中的笑意絲毫未減,說:“那這是蓄謀已久啊!”
齊苳臉上的怒氣更勝,沉聲道:“那是我爸媽!”
聶源無奈攤手,抱歉道:“我的鍋,那你媽媽有什麽反應嗎?”
齊苳臉上的怒容稍減,無奈說:“這正是我生氣的地方。”
聶源試探著猜測:“你媽……誠摯地祝福你爸?”
齊苳憤怒地瞪視著聶源,隻字不語,但是那眼神說明聶源的猜測是正確的。
聶源攤了攤手,說:“別這麽看我,這種事情並不難猜。”
兩個人從齊苳上大學開始就分居。
而齊苳的這個狀態壓根也不像是需要用一生來治愈童年的樣子。
顯見得她的父母不是單純的某一方認為這段婚姻是有問題的。
這是達成了一致的意向, 而且雙方心照不宣地默契配合。
齊苳畢業都已經三年多了,兩個人之中的一個有了新歡也是正常情況。
當然,聶源純粹是以一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立場來評判這件事情。
畢竟勸說別人,總歸是很容易的。
不過齊苳的爸爸還真是可以的,老來俏啊。
齊苳的怒氣迅速消散,眼神古怪地看向聶源。
大小姐的聯想跟共情能力在此時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聶源不是輕易許諾的性格,除非有絕對的把握,而感情這種東西,永遠都沒法“絕對化”。
但是齊苳現在的狀況顯然不允許聶源繼續進行所謂的“深入了解”。
在齊苳的注視下,聶源一時間覺得口乾舌燥起來,狠狠地咽下了一口吐沫,最終下定決心,問道:“要不……你過來住?我……我除了做飯以外,也會做一些其他好吃的,經常聊聊天也好。”
齊苳臉色一邊,回答:“好,你幫我搬家,現在就走。”
語氣,表情,氣質,神采……煥然一新……好像剛剛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聶源瞪大了眼睛看著滿臉喜色的齊苳,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眼前發生的事情。
聶源的目光明暗閃爍,右手不自覺地小范圍揮舞著,做著各種姿態,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齊苳笑著走過來在聶源的臉上親了一口,問:“走吧?”
聶源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不是……你……不是……我……”
自己這是願者……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