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聶源的皺眉相比，齊瘋子的反應可就要淡定太多了。

　　手腕這個位置受傷，人們最先想到的往往有兩種情況:

　　一種叫做割腕自殺，一種叫做挑斷手筋，一種致死一種致殘。

　　也不知道是聶源的力量不足，還是系統沒有這類的判定，又或者是齊瘋子真的學得了那半卷天書的隻鱗片爪，反正除了流了不多的鮮血之外，聶源的攻擊似乎沒能造成其他更加深入的影響了。

　　“既然豎子自尋死路，那就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齊瘋子雙手握拳，於雙掌之中灰藍色的煙嵐四起，與皮爪指尖的利刃泛起的湛藍光暈相似的藍色霧靄宛若生靈一般地朝著聶源嫋嫋而來。

　　手臂上的疼痛感已經消失，但是一股難掩的酥麻感覺卻讓聶源心中一沉。

　　看了一眼系統面板，果然已然是多出了一個中毒的屬性，並且生命值也在持續的損失之中。

　　那五百點兒的血量可是不夠這麽掉的啊！

　　“以為就一塑料，沒想到是個王者啊！還特麽是韓服的！”

　　聶源才五級而已，手中的長劍也只不過是件普通武器，對方這一手操控湛藍煙嵐的手段，恐怕已經是術法一流了。

　　降維打擊的確是很炫酷的操作，但若自己是挨揍的一方可就不那麽舒服了。

　　好在兩者之間並非真的相差一個維度，對方此時若是自泥丸宮中祭出一道奪目寒芒……那才真的是沒有活路了，些許煙嵐毒瘴只要聶源下手夠快，理論上是有機會在自己被掛掉之前弄死對方的。

　　想到此節聶源再不猶豫，雖然沒學過什麽正經的劍法招數，但是掄圓了砍人還是蠻有一套的。

　　雲紋鋼劍長度上算是長劍，但是屬於單手劍因此劍柄較短，並不適合雙手握持。

　　此時聶源雙手揮動雖然加重了力度，但是卻未免有些失了平衡。

　　那煙嵐並沒有想象之中的強大，沒有實體，被聶源一腳踏散開去，卻並不像尋常煙霧那樣就此消散，而是複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看來也是有些神異的。

　　聶源撞破煙嵐揮劍砍去，齊瘋子倉促之間抬手格擋，卻被這煙嵐分散了許多的心神，竟然未能擋住聶源斬落的長劍，被聶源在肩頭重重地砍一劍，頓時鮮血噴湧。

　　聶源砍下這一劍仍未罷休，拖動劍柄準備再給齊瘋子的脖頸之間來一劍，齊瘋子卻是被聶源之前的一劍激起了血勇，直接伸手抓住了聶源的長劍，另一隻手朝著聶源的胸口抓下。

　　聶源清晰地感受到了劍柄之上傳來的那股無可撼動的巨大力量，也是個有決斷的人，直接松開了握著長劍的手。

　　遊戲而已，本也就不存在把別人的武器拿到自己的手裡就變成了自己武器的可能性。

　　只要雙方距離超過了一定的范圍，長劍就會自動回到聶源的背包裡。

　　齊瘋子一抓落空，還沒等反應過來，伸出去抓聶源胸口的手臂就幾乎被一劍砍斷。

　　原來是聶源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對方的攻擊之後，隨後就將還沒有賣掉的鐵劍裝備在了手中，一劍砍在了齊瘋子的手臂上，這一下不偏不倚，聶源更是用出了十分的力道，根據劍上傳來的感覺，應該已經入骨了。

　　聶源一劍得手沒有絲毫住手的意思，揮劍直刺齊瘋子的脖頸。

　　不過這一擊終究還是沒能命中對方，被齊瘋子就地一滾躲開了。

　　而隨著他這一動作，那濃鬱得化不開的湛藍煙嵐也驟然崩散。

　　聶源正待持劍追過去，未曾想齊瘋子一滾之後卻沒有立即起身防備，而是全身抽搐著躺倒在了地上。

　　“我這把刀可是塗了劇毒的?”

　　看著一副典型中毒模樣，倒地抽搐不止的齊瘋子，聶源的臉色有些古怪，不過他完全沒有意識到的是，他作為一名資深社畜，剛才那一系列行雲流水般的戰鬥反應，似乎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小時候打過群架就可以解釋的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剛才的戰鬥之中聶源貨真價實地在與一個正常的人進行了一場生死戰鬥，更何況聶源此時已經打了反和諧補丁，各種血腥場面的還原度已經接近現實了。

　　而此時此刻的聶源所感受到的既不是難以抑製的心慌，亦非病態畸形的快感，而是完完全全的沒有任何過度的情緒波動，甚至面對地上躺著不斷抽動的齊瘋子還有點兒想笑。

　　“你也算是我殺掉的第一個人型怪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掉落幾樣好東西?”聶源正待上去補刀，送這位最後一程，未曾想齊瘋子竟然來了個“垂死夢中驚坐起”，著實嚇了聶源一大跳。

　　“天書是我的！誰也別想得到！”

　　本來聶源還以為對方會來一個掏出羊皮古卷或者是燦金書頁，和著血水牙齒一同嚼食，吞入腹中，不讓任何人得到自己珍藏的經典橋段，所以對方剛說出“誰也別想得到”的時候，就已經打算上前動手搶奪了。

　　未曾想這齊瘋子隻開了一句嘴炮，然後便雙眼一翻，兩腿一登，當場死挺了過去。

　　聶源驚愕地看著皮膚迅速化為灰藍色的齊瘋子，眼見著這可能關系到“仙緣”線索就這麽斷掉，自言自語地說:“不是?大叔你這就掛啦?要不您先起來拿了天書陪葬，然後再掛掉?要不我這瞎找也不太好找不是?”

　　正準備上前搜索一下能掉落什麽物品，齊瘋子手上的那對兒皮質淬毒利爪之上竟然再次煙嵐四起，濃鬱的煙霧將齊瘋子的身體瞬間包裹其中，竟是真的就那麽爬起來了。

　　“開玩笑的，不是，大叔……真是開玩笑的！您就消停兒地入土為安吧！”聶源的聲音甚至都有些顫抖了。

　　那煙嵐裹起了齊瘋子的肉身，竟然真的起身開口說話了:

　　“年輕的求道者呀……你是想要移山填海，上天入地，還是長生不死呢?”

　　那聲音說不出的怪異，就好像是有指甲抓撓玻璃產生的聲音作為基礎合成出來的一般，但是卻又異常清晰。

　　“啊嘞?斯摩格你為什麽搶河神的台詞?”

　　“年輕的求道者呀……你是想要移山填海，上天入地，還是長生不死呢?”

　　“不是……大哥你這個展開，小弟不太跟得上啊！”

　　“年輕的求道者呀……你是想要移山填海，上天入地，還是長生不死呢?”

　　“上……上天入地吧……”

　　無奈之下做出了選擇，聶源倒不是真指望這貨能給自己什麽不得了的福利，就是對方這聲音實在是太難聽了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