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就是知道這事兒，然後通知你一聲。”

　　“嗯，謝了，我之前也殺過不少女玩家，可也沒見過這種場面。”

　　“業余的跟專業的能比嗎?”

　　“專業的?倆主播?還是像王德發與侯麗歇那樣的up主?”

　　“都不是。”

　　“那是什麽專業的?”

　　“經紀公司知道嗎?”

　　“倆明星?”

　　“明星還算不上，但是你可以這麽理解，就是倆由專業經濟公司包裝出來的，專門面對乾坤志的明星。”

　　“乾坤志現在都火成這樣了?這種級別的都開始入場了?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一爐丹藥，花五分鍾，賣大一千塊……你跟我說你沒有感覺?”

　　“額……好吧。”

　　“再！見！”說著端木賜就要掛斷通訊，卻又立刻止住，說:“你要是砍人了，千萬記得拍視頻。”

　　聶源一拍腦門，發出清脆的一聲，說:“我這腦子算是徹底報廢，你不說我都忘乾淨了。”

　　端木賜沒再囉嗦，掛斷了通訊。

　　少頃。

　　迷霧之中閃出了一道青光，成為了聶源開啟系統攝像機之後的第一位受害者。

　　那青光是一柄短刀，來人是萬毒門下。

　　看見聶源這一身流光溢彩的逍遙“菜鳥”套，這人呵呵一下，手中的刀光一展便朝著聶源兜頭罩了過來。

　　雖然這老兄不動手，自己大概率也會找上他，但聶源還是覺得這種後手反擊帶來的快感更加舒爽。

　　星辰般的劍光升騰而起，新入手的七星劍胎真是太好用了。

　　使青色飛刀的萬毒老哥實在有些托大，居然連防禦法寶都沒撐開，結果不言自明。

　　連一個回合都沒能撐住，就被劍光扯得粉碎，看樣子淒慘極了。

　　結果聶源這邊才剛剛砍翻了第一位受害者，那邊端木賜卻又一次打來了通訊。

　　接通通訊，聶源剛想吐槽一句“要不咱倆半個親子卡”。

　　端木賜那邊就率先開口，聲音很大，語氣很不善，喊道:“你特麽還爆了人家一件天造地設的靈器?”

　　聶源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激靈，說:“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怎麽都是那麽大的一個商人，殺人爆裝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嗎?”

　　端木賜減小了音量，但還是不服，說:“那也沒有你這種啊?”

　　“我這種怎麽了?”

　　端木賜問道:“靈器用著順手嗎?”

　　“順……順手。”

　　端木賜的語氣古怪起來，夾著嗓子問:“你能用得順手的裝備，你覺得值多少錢?”

　　“多少錢，這玩意也是死掉就爆出來的，至少得貶值三分之二。”

　　端木賜糾正道:“被玩家斬殺才爆，其他的死法不爆。”

　　“這樣嗎?”

　　子貢先生的語氣又化為不善，問道:“而且你最近特麽的死過嗎?”

　　“嗯……”

　　“你最近距離死亡最近的那一次，就是琉璃境外找我要丹藥的那次。”

　　說著端木賜長出了一口氣，說:“而且你爆出來的這件東西就算是貶值三分之二，也值兩隻青玉含鋒。”

　　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種基本算術題誰還不會呢?

　　但是此時此刻，聶源感覺自己的數學頭腦前所未有地遲鈍，是那樣地遲鈍。

　　青玉含鋒袋七萬塊，兩隻十四萬，貶值三分之二，

還剩三分之一，十四萬，三分之一，十四……　　十四除以……不對……是乘以……也不是……對！是乘以……那就是四十……四十二！

　　聶源的嘴唇都有些顫抖了，問道:“有人買嗎?我馬上出手！”

　　端木賜說:“太虛的那兩位托人找的我，你要是賣的話，人家給你取個整，五十個達不溜。”

　　他的聲音不太對，但是聶源此時已經聽不出這些了，乾澀地笑了笑，說:“現在都流行這麽取整的嗎?”

　　端木賜繼續道:“錢不是白給你的，人家要求得把你殺了爆出來，而且需要拍視頻。”

　　他聲音中的陰陽怪氣越發明顯，但聶源此時已經掉進錢眼兒裡了，說:“殺，隨便殺，換著姿勢殺都沒問題。”

　　“你有點高手的尊嚴好不好。”端木賜的聲音已經有些憤怒了。

　　“不好，尊嚴是啥，能當飯吃嗎?”聶源仍舊是財迷心竅的瘋狂狀態。

　　端木賜冷冷地說:“如果你想的話，瘋狗劍孽緣這個名頭，是可以當飯吃的！這五十個達不溜賣的，難道不就是你瘋狗劍孽緣的尊嚴嗎?”

　　“嗯……”

　　清醒，只在一瞬之間。

　　聶源忽然猶豫起來，就像端木賜說的那樣，這五十萬買的就是瘋狗劍的名頭。

　　而既然瘋狗劍現在就值五十萬，那以後呢?

　　而如果自己把這一次賣掉，那還有以後嗎?

　　二十余年的人生之中，聶源從來都不曾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居然真的需要在金錢跟尊嚴之間做出選擇。

　　一直以來，甚至於從小到大，他都堅定不移地認為自己是一個視金錢如生命的人。

　　可是事到臨頭的時候，這抉擇卻好像並沒有平時自己所說的那麽好下決定。

　　端木賜在這個時候又添了一把火，語氣之中的怒意稍稍緩解，說:“有些事情，猶豫本身，就是答案。”

　　聶源終於恢復了理智， 也終於聽出了子貢先生語氣之中的憤怒，咬著牙狠狠地點了點頭。

　　但他回給端木賜的話卻是:“不賣，價低了。”

　　但是那口氣，就好像是拒絕觸碰路邊的一坨狗屎。

　　聽見聶源的決定，不知道是為什麽，端木賜整個人都變得雀躍起來，說:“哈哈，好，我幫說合去。”

　　然後卻又補充道:“不過你可得想清楚，這麽乾，後續的麻煩可不少。”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

　　聶源呵呵一笑，說:“我身上的麻煩難道還少嗎?”

　　“嗯。”

　　端木賜隻嗯了一聲，然後就掛斷了通訊。

　　聶源看著周圍迷茫的霧氣，心裡卻前所未有地敞亮起來。

　　人嗎，在獲得了一些東西之後，就很難再去重複原本的生活了。

　　自己也是時候換個思維朝前看了。

　　忽然，聶源的身形停在了空中。

　　是那種感覺！沒錯！就是那種感覺！心思通透竟然真的能夠讓劍術提升！

　　這種感覺正是那無法用語言描述但是卻切實存在的劍術領悟。

　　之前那麽多玩家墊劍都沒能提升的劍術，此時此刻卻在這份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意順暢之後再度突破。

　　那種暢快的感覺，一時之間竟然還超過了剛剛那五十個達不溜。

　　“平生不修善果，隻愛殺人放火。忽地頓開金繩，這裡扯斷玉鎖。哈哈！始知鎖向金籠聽，不及林間自在啼。”

　　口誦著寓意不是十分美好的酸詩，聶源禦劍飛入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