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身上的東西整理了一圈下來，聶源在匯無殿裡就地下線。

　　破掉聚陰塔的布置，又參與了算計丁全真的“山門活動”，在竹林小築跟逍遙祖師一番說教，回來之後又先後到季黍殿跟匯無殿裡轉悠了半天，聶源下線的時候已經將近十點了。

　　今天帶著緣去檢查身體，明天就輪到自己要去接種第二次第三針狂犬病疫苗了。

　　洗漱睡覺，昨天睡覺之前忘記了給緣續滿杯，凌晨四點它就開始在聶源的床邊跑酷+喵喵叫。

　　聶源拖著沉重的身體跟酸澀的眼睛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小家夥的反應為何如此反常。

　　“除了當年照顧我生病的姥姥之外，連我爸媽可都沒享受過半夜起來倒水的待遇。”嘴裡小聲嘀咕著，起身走到廚房給緣續滿杯，抓了兩把小家夥的脊背，這才得以返回臥室繼續睡覺。

　　小家夥這水的攝取量實在是有些嚇人了，如果不是詢問過醫生確定了這屬於安全范圍，聶源都打算限制小家夥的飲水量了。

　　次日，或者說今日的清晨，三個小時之後，七點，小家夥如期過來踩奶。

　　簡單洗漱、鏟屎梳毛、做飯吃飯，等聶源從醫院回來的時候剛好九點半。

　　一條微信打斷了聶源正捏著神經連接器更換無菌墊的動作。

　　“源兒?幹嘛呢?”

　　今天是周五，李明為什麽會給自己發微信?就因為昨天偶然見了一面?

　　“早上有事兒，剛回家，明哥你有事兒?”

　　聶源實在不知道李明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聯系自己，但是既然看到了也不好置之不理。

　　“接了個大活兒，想找你幫個忙。”

　　“嗯”

　　審核部雖然裁掉聶源，但無論是工作效率還是工作質量都並未得到實質性的提升，不過倒是的確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畢竟剩下兩個人卻能夠完成三個人的工作，而沒有顯得捉襟見肘，某種意義上倒是的確證明了聶源被裁撤的確是有些道理的。

　　李明找聶源來幫忙的事情並不在聶源此前的預料之中。

　　最開始因為李明先是簡單說明了一下審核部的近況，所以聶源的最開始的猜測是對方需要自己完成一些審核方面的工作。

　　不過李明說著說著這話題就轉向了聶源如今的個人問題上。

　　通過聊天記錄聶源能夠清晰地看到在那句:“工作這種東西慢慢找，爛公司不光會消耗時間，更是在浪費你辛苦積攢起來的熱情和積累。”之後，李明很是突兀地接了一句:“對了，源兒，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就像遊戲裡，李化緣跟孽緣說的那句“非己親力，皆為它法。”之後聶源腦海之中閃過一道靈光一樣，此時聶源感覺自己似乎是掌握了某種問題的關鍵，可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那關鍵在哪裡。

　　不過跟逍遙師祖李化緣雲裡霧裡的說法不同，李明究竟想要幹什麽，他自己稍後就直接說明了。

　　“你嫂子的姑媽家有個妹妹，比你大一歲，人長得漂亮，能力也不錯，就是都這個歲數了還是單身一個人，昨天我跟你嫂子下班的時候在家樂福看見你，你嫂子就覺得你跟她妹妹挺般配的，領導動動嘴，手下跑斷腿，你哥我這不就跑斷腿來了嗎?”

　　李明這句話出乎預料地長，被文字延長了的對話框裡，還有足足七行。

　　估計是之前就已經打好腹稿甚至是草稿，此時說不得是直接複製粘貼過來的。

　　“……”

　　聶源先後輸入了“還有這種好事兒，

那謝謝明哥了。”“這……這樣不好吧?”“我這條件明哥你也知道，近期也都沒有結婚的打算啊。”等等一系列截然相反或互相類似的回答，但是最後全都被聶源刪掉了。　　場面一時間尷尬起來。

　　李明自然是看到了好幾次【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結果卻沒有任何東西發出來，隻好回道:“不是非要讓你們倆怎麽樣，就是想把微信推給你，你們兩個自己聊一聊。”

　　“好吧。”李明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聶源也不好在拒絕。

　　李明將那名為【秦羽毛】的名片，這才想起了李明的那位“合法蘿莉”妻子名叫秦曉璐，但是想到此處就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嫂子姓秦，嫂子的姑姑自然也姓秦，但是嫂子姑姑的女兒為什麽還姓秦?

　　當然姓秦的人並不少，不排除父母兩個人同姓的可能，只不過下意識地感覺有些奇怪罷了。

　　將這名為秦羽毛的姑娘添加到通訊錄，

　　對方通過的速度出人預料地迅捷，仿佛拿著手機在等候聶源一樣。

　　“秦曉璐是我姐，李明是我姐夫，我叫秦曉罄，你是聶源?”還沒等聶源開口，對方上來就是自報家門。

　　“我是聶源。”聶源愣愣地回答。

　　“嗯，咱倆聊得還算投機，但是不太合適”對方很迅速地發過來一句，聶源呆呆地看著這具羽毛姑娘對兩個人之間談話做出的評價，可是雙方之間才剛剛確認身份好不好?

　　見聶源沒有回話，秦羽毛繼續發送:“我姐夫問你對我觀感的話，你就說我想丁克，你比較介意這點。”

　　丁克?聶源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的時候是小學，出自楊紅櫻的《淘氣包馬小跳·丁克叔叔》。

　　當時的聶源，對於這一名詞唯一的想法是不可思議、不敢想象、聞所未聞，但是如今這個名詞似乎被越來越多的人理解並接受， 當然聶源自己暫時還不在此列，不過他倒是真的認識幾位秉持這一理念的朋友，比如說目前處於搖擺型丁克的三花姑娘。

　　不等聶源對此發表評論，秦羽毛立刻開口:“你說說你比較介意什麽，我看看我選哪一條。”

　　“我……我……”

　　聶源的大腦飛速轉動著。

　　見聶源半天沒有回話，秦羽毛自己問:“算了，我問吧。”

　　“好。”

　　“你抽煙嗎?”

　　“不抽。”

　　“喝酒?”

　　“不喝。”

　　“有什麽愛好?”

　　“沒有太上癮的愛好。”

　　“……”

　　就像是之前跟李明的對話一樣，雙方之間的氣氛尷尬起來。

　　片刻之後，秦羽毛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問:“你家有寵物嗎?”

　　“有。”

　　“貓?狗?還是其他?”

　　“貓。”

　　“我鼻炎，過敏，成了！”

　　“他們要是問起來你就這麽說，要是出了其他么蛾子提前聯系我。”

　　“好。”

　　“你這周末有時間嗎?”

　　“有。”

　　“你家既然就在家樂福對面，那咱倆就去那棟樓上的海底撈吃頓飯，我請客，做戲做全。”

　　“好。”

　　“嗯，我訂座位，具體位置稍後給你發過去。”

　　“好。”

　　聶源頭一次深刻地理解了什麽叫做“呆頭鵝”，此時只會“好好好”“有有有”的自己，完完全全就像是一隻呆頭呆腦的“呆頭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