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層,按照犁少君的說法這一層是BOSS層。
聶源邁步下樓,隨即就看見這一層果然不一樣,不再有厚重的石牆分隔空間。
暢通無阻的一層之中,只有中心位置放著一口巨大的紅色棺材。
那棺材上的大漆不知先後走了多少遍,以至於顯現出一種近乎於乾涸的血色,偏偏這乾涸深鬱的血色之中帶著一股溫潤感,那頭上原本壽字所在的地方此時用黑筆寫著一個福字。
“吱~~”有些俏皮的摩擦聲音,聶源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用俏皮這個形容詞。
這棺材不是翻蓋而是推拉的,那俏皮的摩擦聲就來自隨著聶源進入而緩緩開啟的棺材蓋子。
大紅殮袍,青白玉手,那棺中之物驟然從中升起,漫天飛舞的烏黑長發與徐徐濡濡的大紅殮袍在大日真火的光焰之下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對比。
紅衣轉身,不再是那紅布掩骨的模樣,這一次的紅衣除了顏色看上去有些深邃之外,完全就是一位端莊漂亮的小姐姐,甚至一些有輕度獵奇審美的玩家大概會非常喜歡這個小姐姐,因為那明亮的眼眸、大紅的雙唇、微青的皮膚、詭異的長發都很戳人。
聶源就是一個有輕度獵奇向審美的家夥,這有血有肉沒有命的紅衣小姐姐,外形上很戳他的癖好。
“經典永不過時,嫁衣女鬼果然是最有魅力的幾種鬼怪之一!黑長直病嬌賽高!”嘴裡嘀咕著有的沒的,聶源第一次放棄了先下手為強的原則,等著面前的紅衣小姐姐先動手。
紅衣小姐姐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不難聽,說:“我好看嗎?”
“好看。”聶源回答得那叫一個爽快。
“哦!那你去死吧!”
不知道這裡面的邏輯究竟在哪,怎麽著說好看就得去死了?反正紅衣小姐姐烏黑的長發與大紅的殮服宛若生出了靈智,又好像被施加了延展的術法,朝著聶源所在的地方席卷而來。
聶源雙手飛舞,絲絲縷縷的辛金劍氣飛出,將那席卷而來的黑發紅袍斬得粉碎。
駕起一道辛金劍氣朝右側閃去,身形閃爍間離開原地,只見那石磚的縫隙中一叢叢黑發席卷而來。
掐訣放出一頭金烏鳥,將那已經被斬斷卻仍舊抖動著想要再次起身的黑發與紅袍燒成灰燼。
一攻一守,一漲一滅。
紅衣小姐姐的黑發與紅袍僅能夠覆蓋四分之一的空間,但是卻一直跟隨著聶源的腳步漫卷而來,因此聶源不得不追著那些乾淨的地方不停飛遁,手上的劍氣與真火也不敢有絲毫的停歇。
到了這一層,聶源已經明顯感覺到道法傷害不足,不能像在外面的時候那樣一路平推過來,而是需要用技巧來彌補傷害上面的缺失了。
血珀劍借著辛金劍氣在黑發紅袍之間割開的巨大空洞,化作一道光焰衝到了紅衣小姐姐的近前,隨後視線就再一次被黑發與紅袍遮擋起來。
聶源只能就著之前的記憶繼續禦使飛劍,並繼續揮出劍氣將擋在面前的東西斬碎。
視線再度恢復清晰,血珀劍在紅衣小姐姐的肩膀上刮下一塊足球大小的血肉,但是想象之中的骨骼血液以及重傷瀕死都沒有出現。
紅衣小姐姐的傷口上翻湧而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烏黑的秀發,大紅的殮服在傷口上輕輕一裹,那傷口就瞬間恢復如初,仿佛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
戰到此時,聶源的法力已經消耗掉近三成,但是紅衣小姐姐頭上的血條隻下降了一丟丟,
勉強能夠看出之前的攻擊並非是無用功罷了。 “說好的第九層呢?這才第三層怎麽就這麽難了?”閃開黑發紅袍的覆蓋范圍,手裡的攻擊與腳下的步伐都不敢做太多的停歇。
聶源哪裡知道,馬臉漢子犁少君所謂的九層,是在人物等級、道法等級、裝備法寶都足夠強的情況下目前玩家所能夠探索到的極限。
聶源現在人物等級四十四,道法等級六,全身上下唯一一件法器還是個殘次品,能跟這位紅衣小姐姐打得有來有回就已經是很不容易了,更何況聶源現在的這種戰鬥方式根本就是錯誤的。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老老實實地改換思路才是正道。
以“第三層即便是BOSS層,難度也不應該這麽高”為基準,聶源迅速找到了問題所在。
黑發紅袍幾乎時時刻刻都在阻擋自己的視線,其目的就是讓自己將注意力放在拓展視野上。
時間久了自己一定會陷入一種“我執”的狀態,一門心思地去攻擊紅衣小姐姐的本體。
而從之前聶源在紅衣小姐姐肩頭斬落的那一劍不難看出,想要以這種方式通關顯然需要具備遠遠超出紅衣小姐姐的實力,有了那種實力誰還回來刷這種副本?
那黑發紅袍阻擋自己的視線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為了引誘自己將注意力放在錯誤的東西上!
想明白這點, 聶源迅速從面前的黑發紅衣中抽出一部分注意力開始搜索整個空間。
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剛剛閃過的那個空間上牆角上,一盞油燈正緩緩地燃燒著。
那燈芯上閃爍著的黃豆粒大小的紅色火焰,看上去跟紅衣小姐姐的殮服一般無二,只是那火光輻射仿佛不存在一般地弱到幾乎看不見。
聶源不知道這油燈上究竟有什麽特別的機關,但是既然看見了哪裡有就這麽放過的道理?
已經來不及對面前這盞紅燈做些什麽了,聶源架起劍光躲開席卷上來的黑發紅袍。
遠遠地看見下一個上牆角上一模一樣的一盞油燈,揮手間一道辛金劍氣出手斬落在那盞油燈上。
結果並不理想,就跟血珀劍在小姐姐身上造成的那個傷口一樣,劍氣沒能在油燈上留下有效的傷口。
但是很顯然從油燈上下功夫的這個方向是對的,因為一直雲淡風輕的紅衣小姐姐在那道劍氣劃過油燈之後,就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咆哮,那席卷而來的黑發紅袍速度又快了三分。
聶源不得不一邊駕馭劍氣衝向下一個牆角,一邊揮出劍氣斬斷身後及身側的黑發紅袍。
第三盞油燈映入眼簾,聶源這一次出手的是大日金烏。
“哢嚓!”就像是之前那棺蓋摩擦的聲音能夠莫名其妙地聽出俏皮的意味一樣,這燈盞碎裂的聲音之中透著一股撕心裂肺的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