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環境之中對於個人道德的約束,從來都不僅僅只是“淺薄”那麽簡單。
都說君子慎獨,虛擬世界應該算是最最標準的“獨”空間了。
因此在這裡,玩家們往往會表現出遠低於其現實標準的道德水平。
不過遊戲終究是遊戲,很少會因此被人斥責。
即便是有,往往也會被輕飄飄的一句“不過是玩個遊戲而已,要不要那麽認真?”一帶而過。
當然這樣的道德瑕疵是公平的,大家都會選擇性地降低道德標準。
這位太虛門下的仁兄剛剛施展完自己殺伐果決的手段,隨即就被他身邊那位太乙門下的老哥用三柄飛劍戳出六個大洞。
玩家間的戰端,隨著接連被“隊友”當場斬殺的兩個人,終於徹底引爆開來。
因果是否會循環?報應究竟爽不爽?
對於這個問題,眼前的場面顯然已經給出了一個片面但又真實的答案。
原本七名玩家縮減到了五人,原本三個小團體也分化成五個。
當聶源意識到:這樣的局面中,自己佔據著絕大優勢的時候,其余四人也都想到了這點。
然後五個人五個小團體的局面,迅速朝著五個人兩個小團體轉變,聶源被再次孤立出來。
看著默契一流的四個人,聶源臉上的表情異常精彩,呵呵笑著問道:“要不咱們先追上那頭蜚牛?”
這句話在此時此刻這個場面之下,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很不吉利的,但是很應景。
“好!”那位剛剛殺人的太乙老哥回的話,一樣地很應景。
金杯裡的酒未必就不好喝,但白刃下的頭一般都很好砍。
好在聶源的脖子比較硬,不屬於“一般”這個范疇。
所以辰發劍的劍光纏住了太乙想要布下三仙劍陣的手段,分化出另外一道鋒芒,自上而下,等邊分割。
【玩家孽緣斬殺太乙門下身似浮萍,宗門貢獻+500】
這還是聶源第一次砍翻同陣營的玩家,獎勵很一般,但是有,這就很值得玩味了。
腦海中閃過三四種刷宗門貢獻的套路,手中辰發劍的劍光暴漲,擋住了場面裡剩下三個人各自放出的圍攻。
這三個人的水平全都不俗。
道門最後剩下的這位也是太乙門下,不過主修的是太白金劍,揮手間一道燦金色的古樸劍光凝實一體。
此法與逍遙門下的先天玄金劍煞齊名,一個是萬千劍氣,一個是凝實一體,屬於劍氣類功法之中最常見的兩種類型。
魔宗剩下的兩位一位飼魔,一位血神。
飼魔的仁兄修習的乃是九地閻羅招來律令,跟天魔的玄天魔頭總攝綱要一樣,都是能夠喚出須佐能……修羅惡鬼護佑自身的神異法門。
聶源總覺得這門道法就是參考須佐能乎設計的,催運起來的模樣實在是太像了。
這哥們收攝的是一隻四臂羅刹鬼,渾身青藍,紅發禿頭,頂生肉角,四隻手上各持鋼叉、鐵環、法羅、經幡。
血神門下則跟聶源一樣,修習的乃是作為秘傳的劍丸之術,血河元胎劍,這門劍丸之術聶源還曾從血神長老鄧無跡的分身那裡入手過一份。
一對三,短時間內打得難分難解,也足見這三個人實力不俗。
聶源自持不是什麽天下無敵的人物,可一直都沒有遇到過真正頂尖的高手。
不過三個人又都互相提防著此時的“隊友”,相互掣肘,
不敢施展全部的手段。 因此“短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先是同修劍丸之術的血神,然後是被衝散了劍氣的太乙。
倒是飼魔門下的老哥,駕馭著魔神以極剛硬的手段撐到最後。
而且見機不妙也肯撒手,竟然逃了一縷殘魂出去。
看著身周空曠的場景和迷茫的霧氣,聶源搖頭苦笑,嘴裡嘀咕道:“咱們其實應該先追上那頭蜚牛的。”
只不過此時已經沒有人再回答那個“好!”字。
尋了一下方位,抱著反正也是要挑一個方向走的想法,聶源駕馭著劍光朝迷霧之中飛去。
“吼呦?”
眾人的戰鬥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但也完全足夠那頭蜚牛逃出一段距離了。
可是聶源朝著蜚牛遁逃的方向不過是縱起一束劍光的距離,立刻就發現了灰色霧氣之中那一縷更加深厚的黑色煞氣。
“這頭異獸幽魂居然沒有逃開,而是就躲在就近的位置?原本是打算收一波漁利的?結果卻發現我很乾脆地就殺掉了其他人,根本沒有受到什麽傷損,這才趕忙調頭逃走?”
聶源的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劍光再次加速,循著煞氣追了上去,嘴上嘀咕道:“要真是這樣的話,這頭蜚牛幽魂的智能可不僅僅只是高了,這恐怕要比多數正常人都敏銳吧?”
灰色的霧氣之中,黑色的煞氣逐漸濃鬱,很快聶源就看到了那牛身蛇尾的身影狼奔豸突。
“別跑了。”駕馭著劍光悠悠地說了一句。
這蜚牛竟然很靈性地回了一句:“狗屁!讓我別跑?那你別追啊!”
聶源自然沒打算進行“你別跑!”“你別追!”“你不跑我就不追!”“你不追我就不跑!”的遊戲。
辰發劍的劍光帶起陣陣音爆,不過是回環一繞,就攔住了蜚牛的去路,分化出的道道劍光並將四周的空間全都封死。
聶源面帶微笑地說:“我的意思是你跑不掉了,不如體面一點。”
蜚牛再度斥責聶源說的話沒有道理:“狗屁!只有活著才有體面,死掉的,哪裡來得體面?”
“你不是幽魂嗎?幽魂原本就是死掉的吧?”
“那就要看你對於生命的定義了,反正我認為現在能夠思考和對現實做出反應的我,就是活著的!”
聶源的眉頭微挑,閃動的設計師真是齁閑齁閑的。
居然給一個怪物植入這種帶有哲學思辨味道的智能,也不怕天網危機?
辰發劍的劍光緩緩收攏,聶源手中也祭出了穩靈榻。
這家夥竟然認識穩靈榻,立刻扯著嗓子嘶吼道:“果然!道門的小輩,好歹毒的用心,修士都不是好東西,居然準備收攝本尊的神魂祭煉法寶!”
聶源沒心思跟一個怪物臭貧,而且這哥們的智商不低,根本就是行走的靈器材料,再遇上一波玩家的話,說不得還要因為它再打一架。
聶源雖然不是個怕打架的人,但按照這頭蜚牛幽魂此時表現出來的智能,若是再來一次的話,它絕對是不會再一次坐山觀虎鬥的,這要是再讓它跑了,那可就抓不回來了。
辰發劍的劍光席卷,穩靈榻中也發出魂鎖攝拿。
“小輩!莫要如此,本尊還有……”
蜚牛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劍光一繞,隨後就由穩靈榻放出的魂鎖拽進了龕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