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最終也沒能討回公道。

　　爺爺的命好，他的兒子們，女兒們，一個賽一個的孝順。

　　除了在監獄裡的二兒和去青海支援的小女兒，其他的，一夜間，都聚齊了。

　　這真的不容易，老人有個女兒，因為嫁得遠了點，每年甚至都是在年前提前好多天來打個轉呆幾個小時就走了。

　　一大早，媽媽還沒有出門，就被一群人給堵在了窯洞裡，進退不得。

　　幾個姑姑氣嘴八舌的說著話。

　　“嫂子，你看這事你給整的，怎麽把老人給氣成這樣子了?氣出病了，不還是要我們大家一起遭罪麽?”

　　“咱爹就是和孩子玩呢，那是喜歡他。老小孩，老小孩，他就是老了，心裡沒數，也就是講個了故事。”

　　“他都六十多了，也就是覺得孩子可憐。他腿腳不好，走路都要拄著拐棍，有點好吃的還專門給送了下來。這叫啥，這叫隔輩親。”

　　“嗯，消消氣，我給孩子買了些點心。嫂子你不會那麽小氣吧?連我的氣都生?”

　　“家和萬事興，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你不為自己著想，還能不想著點幾個孩子?他們才多大呀?”

　　……

　　這個世界，當面對面的時候，對牙尖嘴利，巧舌如簧的人，是那麽的寵愛;對內向，笨嘴拙舌的是人那麽的殘酷。

　　她們都好會說話，這一家子男男女女除了大伯，其他全是大嗓門，天下所有的道理都在她們嘴裡誕生。

　　魏婆一家則全是內斂，不喜多話的性子，魏婆這樣，兩個舅舅這樣，兩個姨也是這樣，媽媽也是這樣。

　　媽媽有千言萬語想要吐出，但面對好幾張伶牙俐齒，全都被堵在肚子裡，她每次還沒張口，對面就換了另一個高手。她們接力一般，話裡話外洶湧的全都是為了你好。

　　媽媽止不住得想揮拳砸碎些什麽，感覺褲腿一緊，無奈看了看畏縮在自己身後滿臉畏懼的孩子，輕聲說道:“我們去門外說吧！別再嚇著我的孩子。”

　　……

　　事情圓滿結束。

　　從今年開始，大伯家，小叔家，正遠家，每家每年要給老人五塊零花錢。

　　因為，老人辛勞了一輩子，拉扯一家子不容易，現在城裡五六十歲的都有退休金了。老人在農村，雖然達不到城裡的標準，但必須要有點錢在手。還因為，這三家各自都種了老人的三分之一口地。還因為……，還因為什麽呢?

　　錢不多，在這個村子，現在也就是一兩個小學生一個學期的學費。正遠家現在還能養兩個學生呢。

　　這不過是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