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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異界執掌生死》第11章 奧爾維辛騎兵
  迪比斯,荒神語“戰鬥”的意思,一座北境小鎮,從版圖分布上屬於克洛伊海港城。提起它,人們最先想到的必然終年不化的積雪,和那融入克洛伊人血液之中的彪悍和熱血。

  帝國尚武,北方人更是如此。街上隨手一抓就有許多不會書寫自己名字的文盲,但時常有背著長弓縱馬而過的武者少年。

  今天的小鎮少了幾分熱鬧,往日熙熙攘攘的商人車隊像約好了似的同時消失不見,卻多了幾分蕭條與肅殺。

  一隊騎兵不知何時降臨,他們每個人都穿著重甲,渾身上下全部包裹在漆黑的鐵片裡,背後一人多高的騎槍透著幽冷的寒氣。就連身下的戰馬也是如此,隻留出兩隻精光四射的眼睛,邁著大步快速穿過居民區。

  四周人不約而同的耳語著,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雄壯的帝國騎兵,比駐守克洛伊城的第十三軍團還要威武。

  沒有攜帶任何旗幟,一路踏過也沒有人吐出半句言語,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如機械般響動著,漸行漸遠……

  ……

  ……

  羅蘭閉上眼,絕望和無力湧上心頭。

  短短兩天就遇到三次生死危機,任誰也無法掩飾內心的動蕩,那個為自己兩肋插刀的夥伴此刻也生死不明,更讓他的心如刀割般刺痛。

  就這麽放棄了?

  那些豪言壯語忘了麽?

  那些未酬壯志忘了麽?

  他不甘心,又無可奈何…

  只能眼睜睜看著烈焰匕首一寸寸劃破空氣,朝著自己襲來!

  面對泰塔斯致命一擊的時候,“惡魔”突然出現在意識海中,那團黑霧碰巧救了自己的命。

  他很清楚,不會再有這麽好運了,人不可能一直依賴好運苟活。

  匕首越飛越近,原本一刹那就能抵達,可偏偏這短暫的瞬間對羅蘭來說,像過了整整一個世紀般漫長。

  感受著火焰的溫度,羅蘭的心終於落下,所有的防備也不再提起,靜靜等待著死亡地降臨……

  可……

  等了半天,想象中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並沒有出現。

  羅蘭緩緩睜開眼,只見身前不知何時站著一位高大的身影!

  黑色的盔甲,偉岸的身軀,不羈的動作……

  火焰匕首被他徒手握住,噴湧的烈焰將他的護手都灼得通紅,但他沒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

  砰!

  那一團由高級魔法師射出的致命魔法,居然被他直接捏爆,火焰的余光印在他全副武裝的面甲上,沒有引起絲毫波瀾,甚至連胯下坐騎也紋絲不動。

  一群騎士緩緩將羅蘭圍住,戰馬在他們的操控之下,異常的安靜,不急不躁,和它們的主人共同構成了一座座鐵甲堡壘。

  領頭的騎士策馬向前走了兩步,從腰間掏出一塊勳章,高高舉過頭頂,那勳章上刻著三層血紅色波浪,如鮮血般醒目。

  整個過程沒有人開口,壓迫感卻讓羅蘭喘不過氣來,就像被大錘按在胸口,呼吸也變得困難許多。

  黑袍法師看到勳章之後,身旁肆虐的火焰漸漸消退,他右手握拳,頓時滔天的戰意立刻化為烏有。

  “血紅戰紋?”

  似乎是認得這群古怪的騎兵,他的語氣緩和了不少,不過羅蘭依舊聽得出其中的怒氣。眼見到嘴邊的鴨子就這麽飛走,任誰也不會忍氣吞聲。

  但黑袍法師不得不低頭,因為他很清楚,與眼前這幫人作對,自己絕對討不到好處。

  實際上他說的那個名字,羅蘭也不是沒有耳聞。血紅戰紋是奧爾維辛騎兵團的標志,他們算得上整個大陸最強大的騎兵了。直屬帝國皇室,除了最高統治者,沒有任何人有權利調動。如果說宮廷魔法師是皇室培養的魔法力量,那他們就是歷任皇帝挑選和養育的最強武者戰團。

  他們來自帝國各個地方,每個人極具武學天賦,且從小就經歷著殘酷的訓練,並經歷重重篩選,最終組建磨合而成。

  同時奧爾維辛騎兵團還擁有帝國最豪華的裝備,上到面甲,下到戰靴,甚至是背後的騎槍與腰間的短弩,每一件單論價值都足夠武裝一支小型地方軍。

  無論是紀律性還是戰鬥力,都是當之無愧的帝國第一。

  可惜培養這樣的騎兵開銷太大,根本不可能大規模組建,以至於無法投入戰爭,不然帝國也不會深受遊牧民族迫害了,甚至統一大陸也不是不可能。

  黑袍法師雖然不甘心,但卻十分理智。且不說以他的實力能否戰勝眼前的百騎,哪怕稍微動手,那便意味著與帝國皇室為敵。

  魔法師公會也不敢輕易和皇室撕破臉皮,身位高級魔法師的他,一舉一動都足夠代表公會的態度。

  皇室與公會歷來不和,若是因為自己給皇室落下了把柄,公會必然會犧牲掉自己,來換取明面上的和睦。

  但元素審判法庭的鐵律在上,就這麽走了只怕他自己也會受到責罰。

  就在他左右為難之際,騎兵首領又掏出一件東西,扔到了黑袍法師腳下,終於徹底打消了他的顧慮。

  他撿起這個黑黝黝的石頭,將魔力注入進去,一個虛幻的人影被投射出來。

  距離太遠,羅蘭根本聽不清人影說了什麽。就見到黑袍法師擺出一幅恭敬的姿態,連連點頭作揖,接著如獲至寶似的將石頭塞進懷裡,然後轉身對著騎兵首領行了個垂首禮,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魔法師走遠,羅蘭終於松了一口氣,可還沒來得及調整呼吸,懸著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不遠處黑袍法師騎著魔法掃帚,又調頭飛了回來。羅蘭一看見他,原本的擔憂立刻變成狂喜。

  只見黑袍法師單手將西塞羅丟到地上,摔出一陣灰塵,沒有解釋什麽,就再次向著遠方飛去。

  來不及感慨騎兵團的威懾力,羅蘭吃力的從人群裡擠了出來,飛奔到西塞羅身旁。

  他的上衣被火焰燒光了,只剩下一條條黑色灰燼還粘在身上。羅蘭將手按在他心臟上,感受到了微弱的生命氣息,心裡踏實了許多。

  只要沒死,羅蘭就能把他救活!

  左手上的閃耀之心再次亮起,一圈圈生命力飛速運轉,注入到西塞羅的殘軀之中,將他雜亂的氣息漸漸撫平。

  做完這一切,羅蘭才松了一口氣。

  手環裡根本就沒有儲存的力量,他不得不透支著自己的生命力分享給西塞羅,方才把這個悍不畏死的“兄弟”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騎兵團安靜地看著他做完了一切,依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一個個如雕像般在寒風中佇立著。

  羅蘭顫顫巍巍地攙扶著西塞羅,一步一步走到騎兵首領面前。

  對方見狀,又從馬背上取下一封書信遞了過來,並且揮手讓兩個騎兵把西塞羅抬上了馬背。

  羅蘭撕開信封,熟悉的筆記鑽進雙眼中:

  “我的孩子,得知你又回到斯萊特林省之後,我的心裡忐忑不安。十幾年前我在北原冷海上發現了一座島嶼,暗中經營了許久,也儲備了你一生不缺的物資。當時送你出海,目的就是去那裡,遠離紛爭與殺戮。沒想到最終你還是回來了,所以為了你的安全,父親用盡一切辦法,請動了帝都騎兵團去保護你。

  也許是上天注定,要讓我們父子聯手抵抗風暴,這一次,父親不會再狠心失去你了。

  來吧,我在奧爾維辛等你。

  ——凱爾.米勒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

  撩撩百字,並無絢爛的措辭,卻道出無盡的心酸,羅蘭以一個兒子的身份去讀,免不了熱淚充盈眼眶。

  但……

  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無從說起,隻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過很快他又沉浸在如山的父愛之中,將這點疑惑拋諸腦後了。父親在奧爾維辛城,那他自己就沒有回克洛伊的理由。羅蘭把目光投向剛剛清醒過來的西塞羅,後者拿過信件,很快也讀完了。

  為了不讓羅蘭糾結,他直截了當的點了點頭。二人相處的這些日子裡,默契早就已經形成。

  對他來說,克洛伊是垂死之心的唯一念頭,其實他很清楚,回去只會被過往的點滴再次傷害。

  既然如此,就把歸途當成美好的向往吧。

  “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他彎腰把信塞在羅蘭手上,接著雙手抓住馬鞍,說道。

  ……

  ……

  奧爾維辛城,羅蘭曾在書上看過無數次,他能想到的所有華麗辭藻和句子,幾乎都被用來形容過這座偉大的城市。

  屹立千年的雄城,在無數代人的努力和心血之下,完全成為了每個帝國人內心的驕傲。

  號稱“永不淪陷的奇跡之城”,就是帝國人心中的最終底牌。上千年來,帝國遭遇了無數次危機,甚至一度在滅亡的邊緣徘徊,但奧爾維辛從未被任何敵人攻破過。

  這就是天荒帝國實力的象征!

  有帝都騎兵團的保護,一路上根本沒有遇到任何危險,每個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就連那群瘋狂的魔法師,在得到黑袍法師的消息之後,也打消了念頭。

  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站在他腳下時,羅蘭還是被震撼到說不出話來!

  整座城市修建在群山之中,仿佛天神用巨斧生生將山脈斬斷,又掏空了山川的血肉,一切都只是為了迎接奧爾維辛的降臨。

  羅蘭站在南門外,遠處兩條巨大的瀑布源源不斷的傾斜著怒火,奔騰的水流不停地撞擊著山體,如被束縛的野獸般桀驁。但在群山堅實的懷抱裡,最終不得不屈服,匯聚在城門外,形成了一道百米寬的天然護城河。

  抬起頭遠望,城門似乎要與山頭比肩。羅蘭無法想象,何等的神力才能將它安裝在城頭。那兩扇十米高的城門,由數百條手臂粗細的鐵鏈拉著,每當開啟關閉之時,聲如雷鳴,勢如閃電。

  門上雕刻著一圈圈複雜的魔法紋路,紋路之上鑲嵌著成千上萬顆璀璨的寶石,構築成一個個精美絕倫的小型法陣。而每個法陣又相輔相成,組成一座威力強勁的巨大法陣。

  沒有人會傻到偷竊城門上的寶石,它們就像一台精密儀器上的零件,魔法師就是安裝工人。他們畢生精力都在維系和鞏固法陣。一旦任何一塊寶石丟失,引發的魔法能量就足夠將行竊之人徹底從世上抹除。

  它不僅僅是帝都的防禦力量,也是魔法師公會的偉大傑作之一,打它的注意,就等於同時向帝國和魔法師公會宣戰。

  城門之上的山體,雕刻著兩隻巨大的雄鷹,一左一右守衛著整個帝都。

  象征著皇室的“不屈之鷹”,正時刻俯瞰著整個天下。

  在它腳下,一條長長的橋梁架設在河流兩岸,成為了唯一靠近奧爾維辛的路。

  從藝術上來說,它絕對是荒神大陸最高造詣的作品,根本沒有之一可言。

  從軍事上來看,它依山傍水,易守難攻。四周除了南面之外,都是高聳入雲的大山,想要翻越他們,其難度無異於登天。

  而就在那座不起眼的入城橋下,隱藏著帝都第一道防線!

  整條護城河裡埋著禁咒級別的水系魔法陣,一旦開啟,河水就會化成無數冰凌,凍結萬物的同時,還能輕松切下入侵者的頭顱。即使是聖階強者,也絕不會選擇正面對抗如此強大的魔法。

  如果你以為這就是奧斯維辛的全部實力,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第二道防禦,就在城門以及旁邊連接山體的城牆上。

  城牆單單高度就已經上百米,普通人即使帶著鉤索攀爬也不一定上的去。作為大陸政治和魔法雙重巔峰的存在, 城牆和城門上一樣布置了強大的法陣。

  土系禁咒魔法隱藏在其中,當遭遇到襲擊時,就會自動展開,釋放出毀天滅地的大地之歎息。

  禁咒魔法的威力毋庸置疑,土系禁咒的強大之處更不在於進攻,而是偏向於防守。

  當年“卡洛斯八世”建立偽政權之後,曾經一度率領軍隊猛攻奧爾維辛。失去一切的帝國皇儲,依賴著無與倫比的魔法陣,生生將對手耗到絕境,最終不攻自破。

  傳說叛軍的魔法師們整整轟了七天七夜,也沒能炸開哪怕一個缺口。

  堅固程度可想而知。

  且這還只是眾所周知的兩個防禦禁咒魔法陣,隱藏在帝都的其他力量不知道還有多少。

  要知道魔法師公會總部就坐落在此地,有他們庇護,這裡幾乎成了禁魔領域,整個大陸沒有魔法實力能超越奧爾維辛的地方,連那些遠古的種族也深知不敵。

  以一城之力,對抗整個帝國,除了奧爾維辛之外,整個大陸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羅蘭跟著騎兵團緩緩通過城門時才發現,值守的士兵基本沒有去查看過往的行人。

  或許大家都心知肚明,在這裡鬧事無異於在死神面前跳舞。

  剛剛踏進城,羅蘭又被那群魔法師的智慧深深的折服了。

  他居然在城門內部看到了一塊巨大的,鑲嵌在城門之上的……“檢測儀”?

  是的,你沒有聽錯,一圈圈波紋封鎖著整個城門口。一旦走進城,就會被魔法光芒“掃描”一遍,從前到後,從上到下,徹徹底底,毫無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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