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想娘親了。”
薑諸神色一噎,心口沒來由地抽了一下。
即便是對付平野孝子的時候,他也沒有這麽緊張。
該怎麽回到。
薑諸支吾了半天,卻不想小丫頭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知道,我的娘親,還有那個爹爹都已經死了。可我就是想他們。”
小羽的眸子噙著淚水,悲傷的情緒感染著薑諸。
薑諸將小丫頭摟進懷裡,喃喃說著:“我小的時候也沒了父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他們是什麽樣的人,是不是還活著,我也會想,可是……”
薑諸淡然一笑,擰起的嘴角掛著一抹苦澀,他連父母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不過自己也是來安慰丫頭的,斷不能說得那麽淒慘,把彼此的痛苦再增加幾分。
“我想他們的時候,就會告訴自己,他們只是和我不在同一個世界而已,在另外一個世界,他們依然很幸福。”
“嗯!”
小丫頭似懂非懂,琢磨了一陣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還有爹爹在,我也很幸福吖。”
“我也是。”
薑諸低聲自語,目光溫柔。
“走了,上去看那叔叔做了什麽好吃的。”
薑諸抱起小羽,走出地窖。
“大人醒了!”李明然正打坐練氣,聽到動靜,赫然睜開眼睛。
“我熬了一點粥,本來想出門打點野味,實在不濟找點野菜也行……但這天寒地凍的,尋了一早上,毛都沒看到一根……”
李明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褶皺起的皺紋裡,都是老實人的樸實憨厚。
“李大哥有心了。”
薑諸拍了拍李明然的肩膀。
看著他滿眼的血絲,還有霜霧濕透的衣甲。想來是一晚上都沒有休息,早早就出去尋獵去了。
“大人可折煞小人了。”
李明然霎時跪了下去,人家可是千戶大人,而且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聲大哥,他確實擔待不起。
“李大哥,你我也算得上是患難與共的袍澤,都是兄弟,你比我年長,一聲大哥也是應該的,以後不必這樣拘禮,我們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個字的分量讓跪在地上的李明然頓時老淚縱橫。
“多謝大人抬愛!我李明然十七歲入伍,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家庭子女,失去雙親已是孑然一身,今日幸遇恩人,承蒙不棄,與我以兄弟之情相交,值此今日,薑大人便是我李某的親兄弟,小娃兒就是我李某的孩子!”
小羽開心地拍著雙手,靈動的大眼睛看了看薑諸,又看了看李明然,嘻嘻笑道:“爹爹,我又多了一個叔叔吖!”
小孩子的心性,就是越多人陪著自己就越開心。
“嗯!”
三人吃了一頓溫馨的稀飯……
場面雖然寒磣了一點。
吃過早飯,收拾了一下行裝,李明然帶著薑諸和周靈羽開始向著前行進發。
……
翻過丘陵便是戍海衛東線前線。
此時已是夜色。
火炮和千機弩的火光照映著沿海村鎮殘缺不堪的城牆。
喊殺聲已經傳到了十裡之外的丘陵荒墟上。
“又打起來了。”
李明然心中微冷,也不知道那支倭寇的王牌部隊有沒有在這其中,如果在的話,前線可就危險了。
“倭寇是正面衝擊的。”
薑諸仔細看著戰場的形勢。
倭寇的隊伍集中成了一縷,衝擊著明軍主力防守的大門。
“按理說,對於進攻方來說,分散兵力突破防禦薄弱處才是最好的選擇,但他們卻集中兵力正面進攻?”
薑諸跟李明然分析著。
李明然也是戰場老兵,一點就通:“他們是想調虎離山?!”
“嗯,當局者迷,而且前線駐守的將士應該還不知道‘影流’這一支隊伍的存在,他們極有可能偷襲!”
“走!”薑諸心中明了,招呼李明然一聲,朝著明軍大本營衝了過去。
而此刻,隱秘在鎮口黑暗的角落。
“根據我們的情報,鎮守此鎮的最高將領為一名千戶,叫秦斌,武力不俗。此行務必要將其斬首!”
“嗨!”
一行五名忍者裝扮的倭人壓低了身體,看著為首忍者的手勢,開始摸索著向明軍大營方向衝了過去。
……
臨海鎮,千戶所。
秦斌低頭看著眼前的沙盤,將代表倭軍的兩個旗幟移到了前門一處,眉頭緊皺。
“秦文,陳思的一營還剩下多少人?”
叫秦文的男子從身側走了出來,抱拳說道:“稟將軍,據陳將軍兩個時辰前的匯報,還剩不到三百人。”
“三百……這麽少,怎麽今日倭賊就跟瘋了似的,不計代價,殺得這麽狠,而且還是從前門一處……那些倭賊的傷亡如何?”
“比我們更大一些。 ”秦文心中卻並沒有感到歡喜,敵人這種打法,極不正常,但問題到底出在哪裡,秦文也想不明白。
“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秦斌抬起頭。
恰在此時,營帳的燭火微微晃蕩。
一股殺氣驟然而至。
秦斌眉頭微蹙,殺手!
“呼!”
一道暗光打過,射滅燭光。
緊接著,是嗡嗡的劍響。
摸黑的秦斌感覺臉頰被劃了一刀,身形後撤的同時,一聲慘叫傳進了秦斌的耳朵。
“秦文!”
秦斌嘶聲力竭,手中單刀奮力揮舞。
“倭賊忍者?!”
秦斌看著刀上折射著的黑影,瞳孔猛縮。
這些忍者的實力不弱,其中一個的劍法身為精妙,就是那個家夥,在黑暗中劃破了他的臉頰。
“秦大人好眼力!”
平野一郎冷冷一笑,手中苦無猛然提起,朝著秦斌的喉嚨射去。
秦斌身形後仰,另外四名忍者同時圍攏上來,趁虛而入。
秦斌早知道這些忍者沒有武德可言,心中早有準備。
就在四名忍者圍攏上來的同時,手中已經握住了兩顆霹靂彈,隨手一扔,正中其中兩名忍者面門,瞬間將兩人炸得血肉模糊!
“大明的火器果然名不虛傳!”
平野一郎身形微滯,不退反進,嘴角揚起一抹獰笑,與此同時,手中不知何時,握著了一柄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手槍。
“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做真正的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