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嗒。
嗒。
一陣腳步聲在空空蕩蕩的黑暗中緩緩靠近。
“幻術?”
黑暗中,墨天河的聲音忽然傳來。
與此同時,一點微光從他的腳下亮起。
腳下,好像一面平靜的湖水。
墨天河很好奇。
幻術是諸家八門之一,小說家說書門的技能。
薑諸的身份他已經調查得很清楚。
沒有八門的背景。
那,這會是什麽?
“什麽幻術?”
薑諸也很好奇。
聽都沒聽說過。
倒是和讀屍的感覺差不多,只是,幻象更加真實而已。
“你不知道?”
那這空間是怎麽來的?
墨天河好奇地四處打量了一陣。
周圍除了黑暗,似乎什麽都沒有。
實在無聊,便也停了下來,扶著眼鏡,看向薑諸:“你應該有很多疑問吧?”
“嗯。”
幻境中似乎不受阿修羅的影響,薑諸也很冷靜。
趁此機會問道:“你們是從什麽時候知道神祗封印在這個角色身體裡的?而且,墨家玄機門,本就是諸家八門之一,諸家知道的秘密,你墨家怎麽會不知道,還要我混進獻祭遊戲,為什麽?”
這是一個大局。
很明顯是早就布好了的大局。
墨天河嘴角微揚:“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吧。很早。因為這是絕密檔案,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而鑄獄司主司,恰巧就是其中之一,而又恰巧我就扮演了這個角色。”
“真巧。”薑諸冷冷一笑。
墨天河沒有理會薑諸的質疑,繼續道:“神祗是劇本世界的隱藏BOSS,之一,祂們的神祗諸魂是唯一的,哪怕是偽神,也不能從卡池中抽取,只能通過召喚,誅殺,完成鑄魂,最終獲得諸魂卡。於是,在知道了你的秘密的第一時間,我們就已經開始著手設計了這個‘鑄魂’計劃。”
“獻祭是召喚阿修羅的第一步,足夠的鮮血與靈魂,才能讓神祗封印重新開啟。很顯然,知道你身份的人,諸家佔了很大一部分,所以第一步,我也是借著他們的力量,順水推舟,將你推進地下場的獻祭遊戲中。”
墨天河耐心說著,同時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似乎沒什麽味道。
但煙霧還是能吐。
他徐徐吐了一口煙氣,循著氤氳而上的白煙,仰起了頭,等到煙霧融進了黑暗,才又放了下來,看著薑諸緩緩道:“接下來,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其實主世界的歷史和劇本有很多相同之處,這段歷史中,墨家因為一個叛徒的出現,有很長一段時間被驅逐出了八門的圈子,後來,也正是因為在獻祭場發生的一些故事,才得以重新回歸,但在我墨家的家史中,關於這段歷史的記錄非常的模糊,而且據我了解,不止墨家,其余諸家,以及諸家之外的散武門,對於這段歷史的記憶都是混亂,甚至空白的。從歷史的軌跡來看,這些模糊不清的歷史片段,應該正好就是目前主世界所在的時間線!所以好多事情,只能靠猜,關於獻祭場,我唯一能聯系到的就是你,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你是我墨家重回諸家八門的關鍵。”
“所以‘鑄魂’計劃的初衷,就不只是拔除你體內的神祗諸魂,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成為我墨家的一顆棋子,打進諸家的利益集團!”
“但後來,因為這個角色被突然扮演,
計劃受到了很大的擾動。” “我本來的想法是繼續騙過你這個扮演者,但我發現,你似乎並沒有那麽好騙。”
墨天河揉著腦仁,笑了笑。
隱約有一絲苦澀。
“於是臨時按照B計劃,加快了劇情的進度,但我們的準備並沒有那麽充分。”
薑諸終於捋了個清楚,恍然道:“所以,你們就想了一個損招,先找周日天把我體內的阿修羅逼出來,消耗他的力量,然後再來個螳螂捕蟬?”
“是。只要諸魂到手,到時候,如果你這顆棋子不受控制,我們就可以直接棄了。”
趙越鳴說得很隱晦,但薑諸明白他所謂棄了的意思。
“我們的利益並不衝突。”
薑諸微微笑道。
“我知道。”
“你是一個聰明人。”
趙越鳴又扶了扶眼鏡,眼睛裡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
說開了,薑諸也就放松了:“不過話說回來,墨家的優勢很大啊,佔據了鑄獄司,還走私了裝備……既然你們都已經可以從主世界私帶武器過來了,為什麽不直接滅了其余七門?”
“呵!就這點裝備,想滅七門?”
趙越鳴像看著傻子一樣看著薑諸。
“你也太小瞧他們了!”
“而且我們也根本無力改變劇本世界的規則。不能大規模‘走私’裝備,也不能讓其余諸家以及墨家中還沒有被扮演的NPC察覺異樣,更不能讓他們知道主世界,否則,極有可能造成劇本反噬,使劇本裡的人物衝破劇本封面,進入主世界。”
“有些東西一旦進入主世界,就是一場毀天滅地的災難,比如,屍人。”
屍人?
薑諸的臉色迅速變幻。
什麽意思?
難道說,《修羅》劇本根本不是主世界開啟的第一副本?
趙越鳴知道薑諸想要問什麽。
點了點頭。
但這已經不重要。
薑諸也想明白了,劇本世界是不是第一次開啟已經沒有意義。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地下場的設備,似乎也不應該屬於這個世界吧?”
“不屬於,不過那已經是上次劇本開啟時保留在那裡的東西,與我們不影響。”
“原來是這樣,那周家呢?”薑諸捋了捋,問道,“為什麽要引導我從暗道進入周家,直接讓我光明正大地拜訪不一樣嗎?”
“周臨淵已經跟你一夥兒了吧?”
“嗯。”薑諸沒有隱瞞。
“那不就得了,周臨淵知道周家的秘密,自然也知道周日天的心結,明著讓你去周家找死,周臨淵不會阻止你?”
“也是。”
薑諸總算是摸了個大概,恍然道:“後來臨時安排了秦雪,其實也是因為周臨淵這個變數,擾亂了你們的計劃對吧?”
“對。”
原來這是一個大局。
但這都不是給他做的,而是給劇本裡的薑諸做的。
他不過意外成為了局中人。
秦雪就是身邊的臥底。
他的想法、行動都被對方一一算計,迎合,所以一路走得這麽順利……
不過自己的猜測也都是符合邏輯的。
被算計是因為對方有先手優勢,有資源優勢,和自己的聰明才智不能構成反比關系。
說到先手,薑諸忽然想了起來,神色驚疑:“這麽說,我們進入劇本的時間是不一樣的?”
“聰明!”
墨天河習慣性地扶著眼鏡,咬著煙屁股許久,然後抽了出來, 吐出一口濁霧:“但要怎麽跟你解釋呢,哦,想到了!我們,算是內測玩家吧。”
“進入劇本不是有一個3分鍾的‘補沙’時間?這個時間,當你們還在等待進入劇本的3分鍾倒計時的時候,我們‘內測’玩家就已經進入到劇本當中了。”
擦!
一群掛比!
……
“老大,您說會長他倆在幹什麽呢?”
楚南拿槍戳了戳薑諸的屁股。
兩個人抱著一動不動,起碼10分鍾了。
要不是那金色的虛影擋著,兩人這肢體接觸的時間,怕是都足夠培養出濃厚的友誼了。
最窩火的還是阿修羅。
被兩個大男人夾在中間,好像還被一種精神技能給束縛住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侮辱,這是變態的蹂躪。
龍煙月也是一臉懵逼。
打著打著,忽然就抱著摔跤了?
不科學。
“要不,我給他們扯一塊黑簾子?”
黑影說話甕聲甕氣,聽不出什麽情緒。
“嗯,我覺得可行,畢竟光天化日之下,確實有傷風化,您說呢,老大?”
秦雪:“……”
就在三人紛紛議論之時。
“嘭”的一聲槍響!
墨天河動了!
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拔槍!
阿修羅怒吼一聲,終於掙脫精神的束縛,憋屈與羞辱在這瞬間爆發,身體像充血了一般,驟然膨脹了幾分,與此同時,那一頭三面的正臉,也換成了一個眸中燃燒著火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