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鳴半跪在地,衣衫盡染了鮮血,眼鏡的鏡面也已經破碎不堪。
他摘下了眼鏡。
深邃的眸子裡湧動起變幻的矩陣,同時,嘴角噙起了一抹邪笑:“不愧是劍聖傳人,劍法精絕如斯,連小范圍裡的時間都能斬斷了。”
“趙先生也很厲害。”葦名蒼溪看了一眼齊根斷掉的左手,眸色瘋狂,“你是第二個能打破我劍之時空的人。”
“那真是可惜了,不知道第一個是誰?”
“第一個……也是你們中原人,一個叫九黎的,人。”
說到這個名字,葦名蒼溪的聲色裡,還有一抹揮之不去的懼意。
“哦,原來是她,那就不奇怪了。”
趙越鳴嘴角微揚,此時,他眸中的矩陣變幻已經越來越劇烈。
速度快到極致,仿佛靜止了下來。
“不如我也爭個第一好了。”
“哦?”葦名蒼溪淡然一笑,“不知趙先生想爭個什麽第一?”
趙越鳴站了起來,扔掉左手中的M1896,留了右手一把,傲然道:“第一個殺死你的人!”
……
薑諸心中忐忑。
計劃依然有很多漏洞。
他的算計完全不夠,變數太多了。
伽泊城的動作很快。
也許在謀劃之前,計劃就已經送給了他們的伽泊高層,所以在計劃伊始,看到計劃破綻的伽泊高層就已經開始行動。
原本以為只是一場簡單的江湖火並,現在看來,背後牽扯的,恐怕遠不是簡單的江湖利益了。
他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信息:神祗!
按照劇本所述,神祗是每個劇本世界的終極BOSS,除了諸魂,還有神祗遺言。
遺言一般都是副本信息。
副本,往往意味著大量的財富。
按照主世界得到的筆記殘本中的情報來看,既然存在著九座秩序之城,那麽絕對不會只有一個伽泊城進入到上城之中。
想來伽泊城如此大動作,不過是想撈到更多的談判籌碼,以人質威脅。
但他們的思維方式還固定在自己狹隘的武式信仰裡,總以為展現實力可以更容易讓人屈服。
這用在流淌著炎黃血脈的人身上,只會適得其反。
“走,我們去明義堂!”薑諸徑直走在前面,招呼了一聲。
“去那幹什麽?”龍煙月緊跟上去,問道。
“那些伽泊城的人會把趙會長帶到那裡,那裡,應該還有一場好戲。”
……
槭樹和銀杏,都比較適合小滄浪的明式小院。
陽光灑落,鋪滿楓葉的明義院,蕭瑟中透著一股肅殺的蒼涼。
“龍先生。”
試探結束,服部稚央重新坐了下來,雙手放於膝前,身軀筆挺。
“此次前來,確實還有要事相談。”
龍戊野來回翻扣著手中的兩顆棋子,輕笑一聲:“止癢先生是想說修羅場吧?”
服部稚央點了點頭,笑道:“什麽都瞞不過龍先生!”
“據我所知,青龍會正在想方設法解除修羅場的封印,一旦封印解除,釋放的神祗之力必然會引起其他異能組織的注意,雖然以青龍會諸位的實力,能夠勉力對付一位神祗。但來自其他國家的異能組織,肯定也都在覬覦著修羅場中的東西,如此,青龍會開啟修羅場封印,不僅要對付封禁場之下的神祗,還要面對外部勢力的騷擾。”
“所以呢?”龍戊野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問道。 “所以,我有一個提議,我新弦社與諸位結盟,會同我們兩家的實力,共禦修羅,誅殺神祗!”
“不了。”龍戊野起了身,目光冷然,“這是我們國家的東西,絕不會讓任何一個外人染指!”
“龍先生!”服部稚央面色一冷,“請你不要意氣用事!”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老家夥居然這麽冥頑不靈,不識時務。
“止癢先生若沒有別的事,就請吧,恕不遠送!”
龍戊野冷若冰霜,沒有絲毫客氣。
“龍先生,”服部稚央也站了起來,殺意隱動,“我知道,談判就要有談判的價碼。”
“所以,我也為你準備了一點禮物!”
服部稚央雙手微舉,拍了兩拍。
幾個身影兀自出現在了院落之中。
總共七個人,其中兩人還提著兩副鮮血淋漓奄奄一息的人身。
墨家玄機門趙越鳴,以及醫家岐黃門黃菖蒲。
“止癢先生,找死也不是這麽個找法!”
龍戊野殺意凜然,一股磅礴之氣洶湧而出,宛若金龍盤旋,凶戾無匹。
氣勢猶如實質,迎著服部稚央直奔而去。
服部稚央也感受到了其中威脅,一腳後撤,身體前傾,右手握住刀柄,拔刀一斬!
爆散的氣勁席卷開來,以服部稚央為中心,蕩開一層帶電的金色漣漪,撞在牆上,樹上, 以及院落中所有人的身上,發出陣陣爆鳴。
爆鳴之後,一片狼藉。
即便只是氣勢的余波,眾人亦是狼狽不堪。
“龍先生不愧是半神強者!”服部稚央穩住翻湧的血氣,沉聲說道,“龍先生此舉,是真打算與全世界的異能者為敵了?”
“膽敢覬覦我中原的東西,就算與全世界為敵又如何?!”龍戊野氣勢如虹,雙手背負,宛如戰神,“老夫給你們一個機會,立即把人放了,還有那個叫什麽智障的,去給青社道個歉,把搞起的事情說清楚,我青龍會可以不再追究。”
“再跟老子廢話,老子就算崩掉一嘴牙,也要把你們一網打盡了!”
服部稚央目光變幻,龍戊野的強勢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本以為抓了諸家八門一兩個門主作為籌碼。
沒想到這老東西居然完全不為所動!
“龍先生,放人可以,但請你仔細考慮考慮我的提議,神祗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或組織,根據異能者公約,神祗遺跡每個異能者組織都有探索的權利,請你不要違背組織的規矩,輪為公敵。”
“規矩?”剛好趕到的薑諸忍不住嗤笑出了一聲,“少數人的規矩,有什麽好值得尊敬的。”
眾人的目光齊齊轉向走進院子的少年。
“你是誰?”服部稚央目光微凝。
“他叫薑諸,鑄獄司的一名執法者。”扶羽織見小聲說道。
“執法者?”服部稚央語帶嘲諷,看向龍戊野,“青龍會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一個小小的執法者插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