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長榮也是練家子出身。
曾是散武門鴻門子弟,一身橫練功夫,在虎鶴雙形拳上頗有建樹。
就在那男孩兒動手的瞬間,黃長榮已然撲了上去,同時發難的,還有地下錢莊的白武興白老板。
白老板練的是秘門螳螂拳,講究的也是閃挪靈活,轉變有度,在速度上,和虎鶴雙形拳也是不相上下。
兩人一左一右,包抄夾擊。
男孩兒卻是沒有絲毫的慌亂,抬手一槍,在黃長榮握住他脖子的瞬間,抵到了黃長榮的額頭上,沒有絲毫的猶豫,一槍,直接崩掉了黃長榮的半邊腦袋。
男孩兒所變現出來的果決與狠辣,連一眾見慣了生死的江湖大佬也是為之一震,白武興的速度明顯慢了半拍,被男孩兒抓住機會,轉手就是一槍,利落解決。
這是兩個大麻煩,剩下的幾個人,除了羅司長,沒什麽威脅,但羅司長的槍已經落到了他的手上。
所以,剩下的戰鬥毫無懸念。
薑諸看到了男孩兒眼睛裡妖異的紅光,冰冷,且瘋狂。
同時,還有從他衣襟裡甩出來的吊墜。
一枚銅錢!
銅錢金黃色的,光澤比薑諸在主世界得到的那枚要好。
一面還刻有四個小字:天字通寶。
雖然不明白什麽意思,但薑諸隱約也能猜到,這應該是一個身份標識。
幻境漸漸散去,像被點燃燒掉,隨著黑色的余燼消散在了無盡的黑暗裡。
這個案子沒有什麽懸念。
凶手是確定的。
只是不知道行凶者的動機,目的,以及身份。
還有那剛好接住他的老爺車,不可能這麽湊巧,也不可能明知道車頂砸了人,還帶著人飛快地竄逃。
綜合看來,這次行凶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完美計劃。
這些人,青社社長,警司司長,銀行行長,還有地下錢莊,幾乎囊括了地下產業鏈上的所有關鍵節點。
這些節點的一把手被同時解決,肯定會對青社的地下產業造成不可估量的衝擊。
那麽,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這個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青龍會!
諸家八門共同執掌的青龍會!
薑諸想得到。
青社怎麽會想不到?
就算要推進劇情的發展,如此冒進的計劃,也斷然不會被諸家八門所接受,畢竟一不小心造成兩大社團的火並,傷亡必然是極大的,如此也是得不償失。
而且從趙越鳴傳達的意思來看,盡早破案,是諸家的共識,想來也是想給青社一個交代,盡快水落石出,避免因為誤會擦槍走火。
這麽說來,應該還有第三方勢力了。
薑諸一時半會兒也摸不到什麽頭緒。
讀屍術看到的只有席宴上的事,再往前,什麽都看不到。
所以就此作罷,退出案發現場。
等薑諸從雅間出來時,門外已經聚集起了大批的記者。
閃光燈的鎂條驟然燃燒,騰起一陣蒼白的煙霧。
“薑隊長!”
“我是《上城日報》的記者小美,能采訪你一下嗎?”
“請問嫌疑人確定了嗎,聽說是個賣煙的小男孩兒?小男孩兒什麽身份有眉目嗎?據你所知,是因為幫派之爭造成的火並,還是因為自家的利益分配不均……”
“抱歉,無可奉告。”
薑諸微微皺眉。
他並不習慣站在鎂光燈下。
而且,
他也確實沒有什麽可以透露的,畢竟全是猜測。 他低著頭,在警司的兩兄弟照護下,往著記者群的外頭擠。
“誒,兄弟別走啊!”
“我就問一個問題,我是龍……我是那邊來的啊,給個面子啊!”
那邊?
薑諸回過頭,看了一眼說話的男人,冷冷道:“想要活著,就別亂說話。”
主世界你可以隨便暴露劇本世界的身份,但在劇本世界,要遵守劇本世界的規矩,不能說起主世界,不能引起NPC的懷疑,否則,可能被無名者盯上,然後消滅。
這是來自劇本的最新提示。
包括對“內測者”的封堵。
這大概是劇本對自身BUG進行的補丁修複。
“握草,威脅我?”
“拽什麽拽,一個破隊長了不起啊!”
男子目光陰鷙。
薑諸卻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
徑直離開了混亂的采訪現場。
……
“那小兄弟真是厲害得緊,要見著了,老子一定給他磕三個響頭!”
“厲害個屁,他要真厲害,就該殺了青龍會的會長!”
“哼,陳阿四你一天天就知道杠,看到胡阿sir都恨不得給人家舔鞋子,這會兒能了?要不你去捅一個試試?”
“我,無怨無仇,我為什麽要去?”
“無仇?青社天天剝削我們,一半的力錢都被他們收了去,你還無仇?”
“那,那……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仇!”
……
“小兄弟面生啊,出手這麽闊綽,要不再給你講一個?”
說書的先生沒有理會一群力人面紅耳赤的掰扯。
收起銀幣,看著那站在石梯前的少年,微微笑著。
那少年不過十三四歲,短寸,個子不高,五官沒什麽特點,普普通通,穿著也十分的樸素,倒是那掛在胸前的一枚銅錢,金閃閃的,分外地惹人注目。
“不了。”
“先生知道得這麽清楚,就跟在現場看到的似的。”少年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但這樁殺人案也不過是29分37秒之前的事,您是怎麽知道的?”
“你不也知道得挺清楚?”
說書先生微微眯了眯眼睛。
“咦?”
小女孩兒坐在堤岸最上沿的青石階上,端著一個煙箱,手肘撐在煙箱上,下巴從托著的手腕上抬了起來,神色驚訝:“有氣了?”
“嗯……那個小哥兒的殺氣也很重啊!”小女孩兒瞪大了呆萌的眼睛,一臉興奮,“要打架了吧?!”
……
“這麽說,你也在場了?”少年繼續問。
“不止有我,還有一個人。”
說書先生依舊鎮定。
他只能看到影子,看不見人的樣貌。
但少年這麽說,他自然能猜出他的身份。
“你說他?”
“嗯。”
“他不過是過來者。你又算什麽?”
“我,算見證者吧。”
……
“這兩個人在說什麽呢?”
下力人都是一臉懵逼。
“說什麽關你屁事,找個地方睡覺咯,明天還得繼續搶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