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如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
霓虹模糊的燈光也在眼前漸漸清晰。
薑諸長長呼了口氣。
此時九黎忽然撇過頭,看向了他:“回來了哇?”
“???”薑諸一臉驚訝,“你知道?”
劇本世界都沒有時間的變動,她怎麽會知道?
“當然曉得咯。”
“我感受到你的氣有一瞬間的變化,就像扯了一道火閃,雖然轉瞬即逝,但是我看到了。”
“……”
薑諸不由仔細看著眼前的女子。
穿了一身洗得褪色的淺藍色運動服,雙手插在兜裡,綁了一個簡單的馬尾,側臉看著,既乾淨又幹練。
“看啥子?”
“你娃子,光天化日之下,眼睛莫亂盯哈。”
“……你也沒得啥子好盯的啊。”
薑諸掃了一眼,寬大的運動服顯不出線條來。
“你說啥子唉?”
九黎語氣漸冷。
臉色驟變。
“我說你衣服不合身,我去給你買身衣服?”
“要得!”
薑諸:“……”
……
“不買,滾!趕緊給老子滾出去!”
黃長榮很生氣,一個肮髒的地攤販,渾身都散發著臭水溝的味道,這些吃乾飯不乾事的保安,到底是怎麽讓他溜進來來的?
“買一包吧老板,便宜得很!”
男孩兒依舊諂笑著。
活著才是唯一的追求,尊嚴值幾個錢?
“小家夥,不想死的,就趕緊出去。”
羅司長將腰間的槍摸了出來,擺在了台面上。
那是一把標準型的M1896駁殼槍。
7.63mm子彈,威力大,穿透力強。
這麽近的距離,一槍直接崩碎小男孩兒的天靈蓋都沒問題。
“就滾就滾!滾之前,各位官老爺賞口飯,買一包煙吧?”
男孩兒不退反進,摸到了羅司長的身邊。
“我他媽讓你……”
黃長榮的話噎在了嘴裡。
因為他瞄見了不對勁。
男孩兒雖然笑著,但眼神卻是十足的冰冷,就像一條毒蛇,死死地盯在他的身上!
“羅兄小心!”
在座的都是江湖場上拚殺多年的老人,男孩兒瞬間爆發的殺意,即便是一介書生的瘦眼鏡也已經感受到了。
驚覺之下,羅司長一把抓向桌上的手槍。
說時遲那時快,一柄鋒利細長的小刀穿過羅司長的手背,20公分的刀刃瞬間沒入肉中,釘在了暗紅色的桌盤上。
男孩兒手快,松開刀柄的同時抓起了手槍,抬手抵在已經衝到身前的黃長榮的腦袋上。
“小兄……”
嘭!
隻來得及說了兩個字,一聲槍響,鮮血染著一些白色的液體,濺在了男孩兒的臉上。
男孩兒沒有伸手去擦,宛如惡魔,微笑著,又是一槍,爆掉黃長榮的兒子。
一槍一槍,一房間的七個人,眨眼間,已經乾淨利落地解決掉。
聽著槍聲和尖叫的保安迅速衝上了樓。
此時,男孩兒已經取下煙箱,縱身一躍,撞向窗外,砸在了一輛正巧經過的老爺車車頂上,人和車一起,迅速消失在了昏暗的夜色之中。
……
“那個小娃兒的戾氣有點重喲。”
九黎的目光在迅速遊移。
“哪個?”
薑諸順著目光看了過去。
一輛老掉牙的老爺車極速狂奔,車頂俯著一個男孩,滿臉鮮血,嘴角翹著一抹詭異的笑意。
就在薑諸看向他的時候,他也將目光鎖定到了薑諸的身上。
不過只是簡短的交錯,男孩兒已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裡。
“殺人了。”
薑諸簡單判斷。
這個世界,和主世界一樣殘酷。
甚至更加混亂。
畢竟主世界的威脅主要來自於邊境之外,而這裡,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威脅。
“嗯,殺了還不止一個人。”
九黎的分析更透徹。
“你怎麽知道不止一個人?”
薑諸很好奇,看出來殺人很簡單,但一眼看出來殺了不止一個?
怎麽做到的?
“我猜咧。”
“……”
薑諸緩了緩,道:“我去找我妹,你去嗎?”
“我是你堂客,你去哪,我就去哪。”九黎認真地點點頭。
好在有角色的記憶,能懂川地的方言。
所謂堂客,其實就是女朋友的意思。
“行吧。”
……
“薑隊!”
剛準備往東港走。
人群中一個鑄獄司製服的年輕人驚喜地叫了一聲。
“哈,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你了!”
“小黃啊!有事兒嗎?”
薑諸笑了笑。
來人他認識,鑄獄司的執法者,黃超,接線員,負責百樂大廈片區的電話接送。
劇本世界所在的年代是沒有手機的,好像連無線電都還沒有。
所以每個街區都有專門的電話接送員守在聯絡辦公室,如果有任務,便通過聯絡辦公室就近傳遞。
“司裡有個案子,主司指定了要讓你來接。”
“案子?什麽案子?”
薑諸這才想了起來,鑄獄司還是一個執法機構, 是要管治安的。
“百樂大廈的平安大飯店裡出大事了!”
黃超的眼睛裡透著興奮。
“就在剛才,青社社長黃長榮為兒子成年禮宴請了幾個行業的大佬,結果被一個賣香煙的小男孩兒給一鍋全端了!”
“小男孩兒?”
“坐車跑的?”
黃超一臉驚愕:“你都已經知道了?”
薑諸搖了搖頭:“我看到凶手了。”
“看到了?那……”
“那什麽那,那時候我又不知道這個案子。”
黃超哦了一聲,嘿嘿一笑,同時從手上鼓鼓的公文包裡,摸出了一套製服,一枚司徽,還有一個精致的盒子,一同交到了薑諸的手裡:“來,薑隊,這是您的製服和裝備,拿好,主司說,百樂大廈這個案子就交給你來偵辦,青社和八門的人都壓得緊,上頭的意思,務必要在兩天之內將凶手抓捕歸案!”
“哦,對了,主司還讓我向你轉告兩句話,一句是抓緊時間,還有一句是別死了。”
“……”
“沒有槍嗎?”
“主司說您不需要槍。”
“……”
製服,司徽,還有……耳麥。
薑諸已經受夠了長衫。
上個廁所還要像提著裙子一樣把長衫提著。
所以拿到製服之後,便立馬給換上了。
鑄獄司的製服相對新潮:一套藏青色西裝、馬甲,領帶,但是……沒配鞋。
所以薑諸的搭配是,西裝領帶加布鞋。
至於什麽人模狗樣,自行想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