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三個問題。”黑魂沉默了一陣,大概是在掰著手指頭。
“幾個問題重要嗎?!”
楚南黑著臉,發出餓狼的咆哮。
其實對於一個狙擊手來說,保持冷靜是一種基本的職業素養。
但在黑魂面前,他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地被他挑起怒火。
“嗯,也不重要,畢竟你這小子也不識數。”
楚南:“……”
“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正因為如此,青社也不會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薑諸一手握著肩頭,一手扭動活動著臂膀。
“即便有那麽幾個明白事理的,又能改變什麽呢?現在青社的領頭人急於樹立威信,不得不把青龍會當成假想敵,如果明天晚上還交不出凶手,一場火並怕是在所難免。”
龍煙月笑著:“現在青社按兵不動,其實也是在等。他們跟青龍會鬧翻撿不到好處的,但底下兄弟始終得有個交代,領頭的也是個有腦子的人,但給他的時間並不多,所以他應該比我們還著急。”
“明天晚上?不是兩天時間?”薑諸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疑惑道。
“今天也算一天。”
薑諸:“……”
“時間很短,只要抓不到凶手,新弦社就是唯一的贏家。”黑潮補充道。
楚南臉色微紅,好像是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他卻有些犯迷糊,就顯得有些智商跟不上,但又無力反駁,只能對著黑魂發火:“老子要你說,老子知道!”
“知道你問個屁?”
楚南:“……”
“你特麽一個連小JJ都沒有的家夥,就不能收斂一點?”
“呵,說得好像你有就有用似的,處男!”黑魂冷冷回懟。
楚南:“???”
“我特麽,這名字招你了?”
“沒,處男弟弟。”
“好了。”龍煙月冷著臉招呼了一聲。
兩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在新隊長面前,你們就不能表現好一點?”
“新隊長?”薑諸迎著龍煙月看向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龍煙月聳了聳肩:“你原來小隊的三個成員已經確認犧牲,趙會長把我們三個安排了進來。”
“別,龍教官都沒說話我怎麽敢,這隊長之職,龍教官最合適!”
薑諸是真的慫。
暴龍隊長,剝削王者,這名號那是白叫的?
“不用謙虛。”龍煙月抬頭看了薑諸一眼,然後眼神指使著薑諸,瞄了瞄楚南,又看了看黑魂,一臉嫌棄,“本來就是我向趙會長提議的,這隊長當起來可煩了,就跟潑婦調解員似的。”
楚南:“……”
黑魂:“……”
薑諸:“……”
“隊長,你快想辦法,明晚之前,得把凶手揪出來,給青社的一個交代。”
龍煙月伸著懶腰,終於輕松了。
“這能想什麽辦法啊……”楚南逮著機會,開始賣弄,“即便我們知道誰是凶手,也知道凶手肯定是躲在新弦會館裡,可那又有什麽用呢,新弦會館是伽泊在上城的領事館,沒有警司、鑄獄司和城委會三方的聯合搜查文件,我們又不能進入會館搜查。”
鑄獄司的搜查令倒是好拿,但城委會和警司都被新弦社控制,要想從正門大搖大擺地進新弦會館搜查,那就是在做夢。
“處男說得對!”薑諸認同地點了點頭,第一個附和。
這讓楚南對薑諸的感官有了極大的改變。
本來對這小子就充滿了怨念與不服。
這一刻,倒是消解了大半。
薑諸微微笑著:“不過,我倒有個想法。”
……
青龍會。
“長安啊,你意下如何?”為首的清瘦老者看著右手邊最前位置上坐著的轅長安,頷首一笑。
“這個辦法雖然激進了一些,但不失為最精明的決策。”轅長安淡然道。
“一城呢?”
“我讚成轅老的看法。”
張一城戴了一雙白色手套,聽聞老者的問話,簡單應了一聲,同時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
這個殺伐果決的大軍閥頭子,面容倒是出乎意料的英俊,梳著一個油光熠熠的大背頭,穿著靛青色的軍裝和風衣。雖然冷酷,卻並沒有人想象中的凶橫。
老者的目光投向尾後靠近門口的女子:“巫洺,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叫巫洺的是一個極年輕的女子,雖然一旁的陰陽家家主孟婆也很年輕,但孟婆的年輕不一樣,一身白色碎花短袖旗袍,握著小折扇,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當是女人最有韻味的年紀。
而巫洺的年輕,卻是桃李年華,清純動人。
“如果是我,我會連青社一起端掉。”
巫洺穿了一身淡藍純色斜襟衫,褲子的顏色稍深,腳下是一雙白色繡蓮厚底布鞋。
她雙腿並攏,端端正正地坐著,看著老者,巧笑嫣然。
“所以,你也是讚成這個計劃的?”
“嗯。”
巫洺點點頭。
“其余諸位呢?”
“讚成!”
“我也讚成!”
……
“好,既然全數通過,那就按計劃行事!”
……
上城的天空陰沉沉的。
但深秋都是這個樣。
下雨也不一定下得來。
下來了,也不像夏日那般暴烈。
綿綿細雨,晴與不晴,都磨著人的性子。
陳長生已經在大堂坐了一晚上。
依舊沒有一點消息。
“社長,休息一會兒吧?”
一旁的黃叔實在看不下去,勸說道。
“青龍會那邊已經給鑄獄司下了鐵令,老會長說了,抓不到凶手,墨家就永遠也別想回諸家八門之列了。”
“我看他們也確實是想息事寧人的。”
“呵……”
陳長生嗤笑一聲,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便又放了下來。
黃叔見狀,立馬倒掉冷茶,一手碾著茶葉放進碗裡,一手提了旁邊的水壺,重新滿了一碗。
“黃叔,你覺得殺了黃社長一行的,是誰的人?”
“這還用問,除了青龍會,沒人有這麽大的手筆,一次殺了黃社長,警司還有白莊主等人,斧幫那群人,做不出來的!”
“連你也覺得是青龍會乾的?”陳長生微不可聞地歎息一聲。
“肯定啊!青龍會惦記我們的生意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青龍會想搞我們,不必玩陰的。”陳長生搖了搖頭,“老會長的為人我很清楚,他有意拉我們幾門散武門入夥,要搞就明著搞,大家各憑本事吃飯,打打殺殺正常得很,仇歸仇,那是殺開的,生死無怨,但要是玩陰的,那可是要生恨的。”
“社長的意思?”
黃叔忽然明白了幾分,但他不願意去相信。
“我……”
陳長生剛要說話,門外忽然出來一陣驚慌地叫喊:
“社,社長!不好了,青龍會的人,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