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記還沒有解封的跡象?”
一名三十多歲的眼鏡男子站在狹窄的直欞窗前,叼了一支煙,一手捂著風,一手大拇指刨動著打火機的滾石,濺起的火星落到浸了煤油的棉線上,好幾下,終於點燃。
“沒有。”
耳麥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加快進度吧,按照筆記的記錄,我們的時間並不多。”
“嗯。”
滋滋。
眼鏡男子取下耳朵裡的黑色耳麥,隨手扔進了辦公桌上的筆筒。
主世界和劇本世界的物質交換還只能靠“偷渡”,攜帶的物品不多,不能建立完整的通訊體系,所以,信號並不是很好。
“0號標注者,1號標注者,以及3號標注者的身份都記錄下來,等這次回去,先把他們三個的身份查清楚。”
眼鏡男回過頭,看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
“是。”
空氣中傳來一聲回應。
……
角鬥場上。
陳明飛和胡裴元分站在薑諸的兩側,小心戒備。
陳明飛應該是一個NPC。
一米七八的個頭,幹練,精壯,一看就是一名練家子。
而胡裴元,看起來毫無威脅。
“我猜,你也是一名穿越者吧,薑諸?”
胡裴元笑得陰鷙。
有句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個人哪天忽然性情大變,就和從前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那一定得小心。
說不定軀殼裡裝的就已經是另外一具靈魂了。
“是。”
薑諸挑了一把匕首,看著胡裴元。
“那又怎樣?”
生存規則又不會因為穿越者的到來而改變。
為了活著,也沒人會因為對方是穿越者就把生的機會讓出去。
更何況素不相識。
胡裴元選了一柄紅纓槍,抖了抖:“不怎麽樣。”
話音剛落,胡裴元就已經動了。
長槍一挑,猶如蛟龍出海。
實力不弱。
台下的秦雪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是主世界的功夫,應該是散門長纓武館的人。
已經練到這般火候的,可能是大弟子一輩。
大概受益於扮演角色在五覺上的敏銳力,薑諸的反應極快。
腦袋輕輕一偏。
險而又險地躲過了一擊。同時一手短匕已經直奔了胡裴元的喉嚨,速度之快,宛如閃電。
胡裴元顯然也是沒有想到,這個家夥的速度竟然這麽快,略微失神,躲閃不及,喉嚨擦出一條血痕。
“你他媽看著幹什麽?”
草!
見了血的胡裴元又驚又怒,看了一眼一旁看戲的陳明飛,差點吐血。
這狗屎一樣的NPC,心思還奸詐得很。一定是想著等薑諸把他乾掉,他再坐收漁翁之利,一人獨吞這兩百多萬!
陳明飛微微一笑:“我放棄了。一場角鬥中,食物者可以隻死一個。”
這是薑諸,還有胡裴元都不曾知道的規矩。
胡裴元徹底傻掉了。
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真的太莽撞了。
即便是穿越者,人家角色本身好歹也是前一輪角鬥的狼王,自身實力在那擺著,哪怕只是解鎖一小部分。
打不過,那麽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殺掉陳明飛,自己選擇投降!
但,來不及了。
陳明飛是個聰明人。
他在回答著胡裴元的同時,
已經不著痕跡地找著機會,一擊必殺! 陳明飛選的是一把圓背的菜刀。
抹脖子比薑諸的匕首厲害。
此時,胡裴元連著喉結的脆骨已經被生生地撕裂開。
果然都是一些亡命徒。
下手隻狠辣,全然沒有任何猶豫。
既然如此,你要投降?
老子也不一定給你機會!
死一個少一個對手。
再者,這NPC也不弱。
薑諸目光一冷,一腳猛踩,宛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
錚!
匕首劃過刀面,擦出一串炙烈的火花。
噗。
鮮血噴濺。
薑諸傷的是肩膀,而陳明飛,已經一刀入喉,在不可思議的眼神中,悍然倒下。
薑諸的身價,已經加到了284萬。
“接下來,由上一輪身價第二的,食物者呂季布,選擇挑戰對象!”
呂季布從人群中緩緩走來。
薑諸認識,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跟他搭訕的大漢。
“你不用出去了。”
薑諸剛準備出籠讓位,卻被呂季布叫住。
“我就選你。”
呂季布微微一笑,彬彬有禮。
“我還可以選一名幫手。”
呂季布朝著籠外喊道。
“我,我來!”
“選我選我!”
食物者們瘋狂了。
呂季布向來單打獨鬥,居然也要找幫手。
如果要說對戰狼王“阿修羅”的勝率誰最大,呂季布排第三,沒人敢排第二。
被呂季布選中,極大概率可以瓜分142萬的賞金!
這些食物者怎麽能不瘋狂。
“我就選,秦……”
薑諸神色一緊。
要死。
“就選秦海吧。”
薑諸松了口氣。
秦海倒數第4,身價8萬。
也許還有機會。
但要選了秦雪。
薑諸知道,他必死。
“可以重新選武器。 ”
呂季布的臉上常常掛著笑容,雖然身材威猛,但給人的感覺,卻是一種難得的安定與平和。
“算了。”
薑諸緩緩吐了口氣。
這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秦海感覺自己跟做夢一樣。
他欠了胭脂樓,九門坊很多錢,走投入路才報了獻祭遊戲,沒想到卻如此幸運。
這是兩個大佬之間的戰鬥,他完全可以坐觀虎鬥,贏了,平分284萬,輸了,立馬投降認輸!
拿著這142萬退出獻祭遊戲,還完債,還可以在九門坊賭上一波,晚上再去胭脂樓找個妞,不,找兩個!
想想就他娘的舒坦!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選一個幫手嗎?”
呂季布淡淡笑著。
只是此刻,笑容有了些變化。
薑諸看到了一絲殺意。
“不知道。”
薑諸緊握著匕首,緊張得手心冒汗。
也許這是他最後能說上的幾句話。
“因為,我可能打不過你。”
呂季布繼續笑著。
打不過?
薑諸眉頭微皺,打不過幹嘛不找一個排行高一點的食物者?
嘶!
薑諸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只不過念頭剛一劃過。
呂季布已經一手捏著秦海的脖子,將秦海提了起來。
就像捏著一隻小雞。
哢嚓一聲,直接扭斷。
“我認輸。”
呂季布扔下秦海,微微一笑。
薑諸第一次感到,那笑容深處的徹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