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決定很難做,但是不得不去做,生活就是這樣,從來不會讓人能夠停下來歇息片刻。
又過八年,蕭羽已經沒有當年的意氣奮發,完全記不得自己心中對未來的向往,曾就那麽憧憬的未來在慘痛的現實面前只不過如雲煙隨風而散。
武丹升職了,當了茂安市區派出所的所長;二哥也升職了,當了治安大隊的教導員,古雲縣在政法口上的同鄉,也提了正科,當了局長,還有初中的同班同學,現在在茂安市組織部工作,而且提了正科好多年了,蕭羽還是那個蕭羽,在古雲呆了馬上九年了,別說副科,估計還沒有排上號。
前些日子,拖了關系,好像都不靠譜,都音信全無,本有回茂安的想法,就這樣挖了一個大大的坑埋了,甚至連一塊是石碑都沒有立。家裡的事情也頗多,父母老去,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溝通,脾氣太大,害怕他們生氣,只有躲在古雲不大的公租房裡,雖然買了一輛車,但是還有幾個月的車貸,想買房子,但是古雲的房價也不比當年了,哪裡能夠買的起,現在油價長的厲害,蕭羽很多時候都沒有開車,都是綠色出行。
羅宏志也是當兵退伍的,那時候有安置卡,所以回來的時候就安置了工作,蕭羽那個時候沒有安置卡,所以逼上了梁上,算是幸運公考上岸了。原本以為七年蹉跎的歲月會隨著公考上岸結束,來一個讚新的開始,但可能是自己太幼稚了,看著自己小小的公租房,看著林小兮辛苦帶著孩子,蕭羽越發覺得這個世界不是自己的,詩和遠方都沒有。
悠揚的琴聲似乎讓蕭羽的心情稍微的好了一點,上周值班的時候那兒的被子太薄,些許感冒的自己直到今天方才緩和一些,每日在單位乾不完的活兒讓蕭羽的心情壞到了極致,虛偽的人情關系叫人好生別扭,蕭羽有時候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病,抑鬱症這類的,或者是性格太直爽了。
每個人似乎都很累,都在進行著自己拙劣的表演,那些趾高氣揚道貌岸然的君子們,只在乎自己是否能夠更上一層,只在乎他的朋友是否還有利用價值,蕭羽這時候忽然很想罵自己賤。輕易相信別人,似乎有時候會讓人更容易拿捏住自己,用你的賤來製約著你。
本來是養了一直黑貓的,從兩個周大的時候就開始養,一直把貓養得很大,最後父親過來的時候發現了貓,非常的不悅,在二老的壓力下,蕭羽把貓托付給羅宏志,誰料到那夥計壓根兒就沒有耐心,只是應和著答應了蕭羽,結果第二天貓就跑了,後來父親和母親回茂雲去了,蕭羽和林小兮帶著孩子去找了那隻黑貓兩次,都沒有找見,蕭羽有次喝醉的時候痛哭流涕的說起那隻貓。終於,又有一直小橘貓被蕭羽領養到家裡,似乎痛苦減輕了很多的蕭羽,偶爾也逗逗貓兒。
今年的體檢又開始了,部門本打算明天去的,但是晚上接到電話說是不去了,由於一項緊急的工作,蕭羽下午下班的時候,市上的直管部門就發來工作要求,要明天在幾點之前完成什麽工作,蕭羽看到工作內容的時候頭皮都發麻,因為內容太多了,這麽多年了,自己負責的部門一直沒有專人,自己就相當於幾個人,後來實在乾不了,就把其中很大的一項工作交了出去,自己專心的管理現在的一攤子事兒,但現在的工作內容要想乾好那也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而且多是要落實具體工作,玩不得虛浮的,不像某些部門。
俗話說:“兵熊熊一個,
將熊熊一窩”,蕭羽現在深刻的領會了這個道理,體制內最大的問題就是內耗,太嚴重了,有些東西太虛浮,工作沒有具體的成績,但是你得編造,而且要善於編造,敢於編造,青年人沒有夢想,聽話的老老實實的,可能還能混到退休,得到應該得的待遇,但也不是什麽多麽高的待遇,不聽話的,各種不待見你,其實這些都是其次,關鍵問題是沒有資源的,你再努力,也頂個球用。 蕭羽實在沒有了辦法,自己曾今不在圍城裡的時候,夢想著自己有一天能夠突圍進去,想到裡面烏托邦一樣美麗的環境,結果現在進來了,現實卻讓他大跌眼鏡,因為沒有資源,所以又思考著如何出去,但現在的蕭羽真的沒有勇氣,主要是能力問題,現在除了每月靠上班的幾兩碎銀,沒有其他的任何來源,工作了八年,像他這樣隻注重乾工作的人,更不會有什麽灰色的收入,加之又不是什麽負責人之類的,也因此沒有半分的存款,更沒有其他的渠道能夠掙點錢,因此如何跳的出去。
某些時候,蕭羽真想說一句去他媽的,然後就走人,但是現實卻讓他不敢邁這個步子。這幾年什麽都學會,就是酒量大量很多,絲毫沒有意義的酒局讓蕭羽喝酒的毛病養成了,由於經常要加班,所以上班喜歡喝茶提神的習慣也養成了,結果身體健康狀況大不如從前了。所以每年的體檢,蕭羽還是比較重視的,但今天通知說去不了了,蕭羽不禁暗自苦笑,也或者是嘲諷吧,心裡暗暗說,健康都不顧的工作,那還有什麽價值呢?
桌上那瓶不貴的酒似乎勾起了蕭羽的酒癮,一會兒肯定是要喝上一大杯了,想到明天諸多的事情,心裡糟糕透頂了。
“說到我們兄弟三個,真是羨慕你了,現在自由自在地轉大錢”蕭羽正和表哥羅浩聊的高興。
“你可能想多了,還沒有達到你想的那個樣子,其實我們都是一樣,想著自己能夠衣錦還鄉,但是現在還沒有賺到錢,不過也已經朝好的方面發展了。”羅浩回信息。
“我現在一天忙死,但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麽,想發發火都能,不是不敢,人到了我這樣的年紀,沒有希望的時候,心裡特別苦,但說不出來。”蕭羽接著說。
“當你你哥也有這樣的想法,我勸了他,其實外面也不容易,在體制內,就是熬個資歷唄,時間久了就好了。”羅浩回信息。
或許是每個人的價值觀不同,因此每個人對生活的選擇也不同,蕭羽有時候也看不清自己的內心可玩,就如跑起步來的人,不會對比走路的人,只會盯著跑在自己前面的人,往前看,固然是對的,但是解決問題就要抓住關鍵的看,關乎人的進步的不是人的特長,而是人某些致命的短板。
蕭平一直在安慰自己,這讓蕭羽覺得很不自在,因為他似乎對自己一直都是那麽武斷,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不知道他是如何一個有著理想抱負的人,只是“龍星冬季時潛隱於北方地平線下不見了。”潛龍不可用,雖然勢頭較好,但比較弱小,所以應該小心謹慎,不可輕動。一旦一日“龍星仲夏出現在正南中天之上。”龍就會飛在天上。
想到這些,蕭羽忽然又暗自欣慰,畢竟自己走的是人間正道,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用自己的執著信念和自強不息,給自己立下了規矩。蕭平說什麽事情都不要只看到壞的方面, 要知足還要看到好的方面,是的,蕭羽看到壞的方面,但是卻不知足,因為他立志要改變這些未來一定會改變的東西,那些陳規陋習,那些肮髒的醜陋的現象,那些最終被消滅的寄生蟲。
但現在面臨的問題是確實在幾個關鍵方面很弱的問題,首先就是經濟問題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唯有良好的經濟基礎才能創造好的環境和帶來更多的機會;第二就是人脈問題,這當然也是建立在第一個條件上的,但也不能僅僅依靠第一層基礎,而是要靠自己的智慧,要不斷的積累和擴張;第三就是能力問題,這也是前面兩個問題的解決方法,但也要永遠不停止的提高。其實發出悲鳴的不止蕭羽一個,但是能解決問題而不落荒而逃的人可能太少,有的人會選擇默默無聞,不爭不搶,安穩度日,也有些人會選擇離開,但蕭羽覺得,這都不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哪裡有難題,哪裡就需要勇氣,不抄襲,不走歪路,靠自己,即使路遠點,時間久一些,一定要解決。
人最害怕沒有信仰,是的,蕭羽要說的是,人最害怕沒有崇高純潔的信仰,如果一個人的信仰是為了未來能夠貪圖享樂、驕奢淫逸,那這樣的信仰和現如今那些荼毒這個社會進步的人的信仰無異,這些人身居要職,不思進取,心裡只有官帽的瘋狂,對人性醜陋欲望的尋找,或者是偏安一隅,吃著飯不乾活,這恐怕是新毒瘤。
曾經無比激進的蕭羽,也在這八年後開始漸漸的醒悟,他不願拋棄自己曾今的努力,還想一路下去,繼續開始讚新的人生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