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秀鎮是夢陽縣下屬的貧困鄉鎮,幾年前開始,鎮政府正式啟動了才秀鎮大開發。主要有四大工程,分別是築才秀大河堤、修建才秀安置房、修建才秀敬老院和才秀大廣場。此時的才秀鎮,整日是機器轟鳴,由於幾項建設工程的首要任務是平地,所以才秀鎮街道上每日拉石料和土的車子源源不斷,河裡幾台挖掘機同時作業,原本乾淨的街面頓時一地塵土,來往的車輛一過,街道兩旁的商鋪以及住戶都被籠罩在灰塵中,原本清澈見底的河水也是整日渾濁,最早的時候,人們在河裡洗菜、下遊洗衣服的河水現今渾濁不堪,拖把都不能洗了。給這個原本安靜乾淨的小鎮帶來了諸多的不便和負面的影響。但才秀人都向往著明天嶄新的鎮子,也都沒有任何怨言,積極的支持著才秀鎮建設。當然也有不同的。
朱家村正處在才秀鎮的中心,街上有家個體商戶,才秀超市,老板***,就是反對政府征地建房的。政府要統一將鎮中心即修建廣場的位置中心的所有土地征回,但是土地征收的價格太低,***做了多年的生意,有相當的經濟頭腦,認為這些土地處於鎮中心地帶,將來這片土地肯定會最大限度的升值,而目前政府給出的征收價格太低,自己就不願意。最終這一大塊的土地政府沒征回去。才秀鎮政府的領導及相關部門的人員多次給***做思想工作,但都沒有說服***。12年來,行政機構管理嚴格,公務人員管理更是嚴格,執政為民、關注民生成為社會的焦點,土地也最終沒有被征回。
在幾年前,***還經營過客運班車,那時候才秀鎮的經濟相當的落後,***跑客運後,宅心仁厚,周五以半票的價格運載學生,使得同行跑客運班車的趙仁峰生意不好做,結果兩家就產生了矛盾,愈演愈烈。
一日清早,兩家客運班車同時發車時候在才秀鎮中心相遇,為發車時間問題發生了口角,趙仁峰的老婆馮彩雲強行阻攔***的車子,結果被車子掛倒,於是現場一片大亂,警車齊名,當地政府的個別人也參合了此事,後來馮彩雲被鑒定為重傷,隨即夢陽縣公安局刑事拘留了***,繼而***被刑事拘留一年。刑滿釋放的***,覺得冤屈,數次上訪,後來去京都上訪,最終二審此案,***故意傷人罪證據不足,對夢陽縣公安局的相關人員行政問責,並責其向***補償相關損失和賠禮道歉,具體如何實施,也不為人所知。明眼人都知曉自此事以後,***對當地政府相當不滿。此次鎮政府征地遭到***的對抗,在很多人眼中,沒有什麽值得驚奇的。
現今***用木頭和鐵絲做成柵欄將自家的那塊土地圍起來,這成為與才秀鎮如火如荼的建設開發場面格格不入的一到別致的風景。這大塊政府沒有征回的土地,***要用來做什麽,有人猜測說,將來才秀鎮開發後,***要在這裡修建大型的農家樂,也有的說要建房子搞房地產,又有人說***打算建成才秀鎮最大最好的超市。或許就連***自己都不知道,以後會做些什麽。畢竟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誰也無法先知。
伴隨著才秀鎮開發,蕭羽的店鋪也日益成型,知道的人也越來越多了,店鋪的生意也漸漸有了起色,但隨之而來就是店鋪的信譽問題,由於蕭羽沒有辦理營業執照。其實,蕭羽內心裡也是覺得有些不妥的。
一日坐在店內,暫時沒有顧客光顧,就開始上網,正玩得高興,母親劉淑芳匆忙走進來,
對蕭羽說道:“工商所的人來了,趕快把門關一下。” “有什麽關的,來就來。”蕭羽不屑的回答說。
“沒有辦理營業執照是要罰錢的,快點關一下。”劉淑芳有些急。
蕭羽聽聞後,立即和母親一起關了店子的大門,正鎖門的時候,見三個穿著工商製服的人正從對門的電器修理店子裡走出來,三人中一個年紀約莫45歲左右的矮個子瘦小的男人,還有兩個女人。蕭羽也沒有多看,隨著母親劉淑芳回到學校裡。吃飯的時候,蕭羽悶悶不樂,蕭雲貴問原因,蕭羽說想去辦理執照,蕭雲貴和劉淑芳有些不樂意,蕭羽也就沒有多說話,吃完飯就回了店子。
中午蕭羽見店子沒有多少的顧客光臨,就半掩了門,去對面電器修理店轉轉,還沒有進門,電器修理店的老板就打招呼道:“蕭老板,今天生意怎樣啊?”
問蕭羽話的正是對門電器修理店的老板王自強,大約30歲左右,平日裡精神的很,嘴裡整日都是說不完的玩笑話,蕭羽平日裡也就稱他為王老板,經常沒有什麽事情的時候,就如同自家兄弟般和王自強閑聊上一陣子。
“早上那些人來幹嘛?”蕭羽問道。
“那些娃來催我辦營業執照。”王自強回答,語氣裡有些不屑。
“你沒有辦理營業執照嗎?”蕭羽繼續問道。
“我做了六年的生意了,一直都沒有辦,他們次次來摧,怕個球啊!”王自強邊說著話,拉了旁邊的一把椅子做下,順手指著旁邊的空椅子招呼蕭羽坐下來。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去辦啊?”蕭羽問道。
“那些狗日的不就是想多收點錢嗎,”王自強說,“要是按照正常的手續辦理,也花不到幾個錢,關鍵是那些孫子,找各種辦法收你的錢。”
蕭羽聽王自強這麽說,想到自己要辦理營業執照,心裡不禁有些忿忿不平。才秀鎮經濟不發達,是個剛剛起步建設的小鎮子,沒有工商所,才秀鎮下面的河西鎮才有工商所,統管著才秀鎮的工商稅務。其實個體工商戶基本上是恨透了這些人,只要去工商所一次,想按照國家規定辦理個證件之類的,那你就得花錢。
看著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不斷揚起一片塵土的大貨車,蕭羽心裡暗自嘀咕著,到底是去辦理營業執照呢?還是不去?想到父母親的意思,那肯定是不辦理了。但是又想到自己想把店鋪打理的更加的好一些,那執照一定還是要辦理的,猶豫了好一陣子。
這時候,王自強店裡來了顧客就忙去了,王自強的老婆抱著小女兒走出來,幫著看店子。蕭羽年紀也不大,個頭又小,一張娃娃臉,常常給人錯覺,以為是個不大的孩子。蕭羽素來就喜歡小孩子,店鋪裡也經常買些小孩子的玩具,還是新穎,所以,才秀鎮街道上的小孩子都知道蕭羽。王自強那三歲的小女兒看見蕭羽,衝過來就爬到懷裡,任那小孩子扯來扯去,蕭羽也不厭惡,惹得店子裡一片歡笑。
蕭羽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去河西鎮工商所走一遭。次日,也沒有和父親蕭雲貴商量,坐上車子,前往河西鎮工商所。
車子走到河西鎮,周邊的一切對蕭羽而言,是那樣的熟悉,回想自己當年在這裡的農村中學上學的事情,心裡異常多的回憶,忽然想起了趙雪,想起當年那麽的迷戀,暗戀了那麽久,但又想到後來趙雪和同班另外一個同學戀愛的事情,又忽然有些釋然。蕭羽一邊走一邊想著,走過河西鎮一所熟悉的橋,看了那幢熟悉的房子,自己在這裡上學的那些年,曾經那裡租房子,旁邊的另外的一幢房子,就是高中時候班主任老朱的房子,這裡的一切仿佛都是那樣的熟悉。心裡暗想到自己眼下這般田地,以後真是無顏面再看到那麽多的熟悉的人了。心裡正想著,河西鎮工商所已經到了眼前。
走進辦事大廳,裡面坐著幾個人,其中有三人蕭羽見過,就是那日上才秀鎮裡的三個。蕭羽很有禮貌的向那個和工作台最近的女人打招呼,那女人抬眼看了蕭羽一下,蕭羽心裡暗道,態度真是不怎樣啊。但還是以還禮貌和客氣的語氣,谘詢了相關辦理營業執照的事項。那女人漫不經心的回答著蕭羽的話,當蕭羽問道費用的問題時候,那女人目光看了旁邊那位男人,翹著二郎腿,抽著煙,和另外一個女人聊的起興,聽到蕭羽這邊說到收費問題的時候,似乎很有默契的轉過頭來看了回答蕭羽問題的女人。而後回答蕭羽說“先辦理吧。”就接著給蕭羽登記。蕭羽心裡暗自尋思,也沒王自強說的那麽恐怖啊,不是挺好辦理的嘛。很快,那女人就給蕭羽登記好了,並準備打印營業執照了,這時候,那女人停了下來,對蕭羽說道:“你去譚所長那裡把工本費交了,那邊。”順著女人手指的方向,蕭羽看見了那位正在吸煙的瘦小男人。蕭羽走過去,“譚叔,”那譚所長沒有等蕭羽繼續說下去,麻利的站起身來,客氣的對蕭羽說道:“來,小夥子,來我辦公室。”蕭羽隨著譚所長走出大廳,走進旁邊的所長辦公室。
“你叫蕭羽,準備開個商店,修理電腦是吧?”看來譚所長聊天的時候還是注意聽了蕭羽講話了的。不然不會這麽了解情況。蕭羽見所長如此的開門見山,心裡擔心潛規則的事情也就淡了些,於是感覺隨和了許多。
“是的,譚叔,我想開個店子。”蕭羽一直以叔稱呼譚所長,一是出於尊重,而是也拉近關系。
“辦商店,好事情嘛,你以前是幹嘛的?”譚所長和藹的問道。
“我是當兵退伍才回來的。”蕭羽以為,國家對退伍軍人有很多的優惠政策。不管怎麽說,當兵兩年為國家和人民奉獻了,退伍軍人應該受到社會的尊重的,所以就這樣介紹自己。
“啊,不錯啊,小夥子。想開個電腦店子,那你有什麽電腦證書沒有啊?”譚所長很和氣的問蕭羽。
“證書,哦,我還沒有去考。”蕭羽老實的回答道。
“是這樣啊,小夥子。”所長聽了蕭羽的回答也沒有過分的追問。隨即話鋒一轉說:“這個營業執照的工本費200元,你還交300元的會費。”
“會費?”蕭羽輕聲問道。
“是啊,這個基本上都是要交的,目的是為了加強我們整個商會的建設。”譚所長接著說,“你一共交500元,會費就交我這裡。”
事情忽然就出乎蕭羽的計劃了,心中疑惑,一時間接不上話,見所長看著自己,匆忙拿出電話,假裝要接電話,對譚所長道:“譚叔,我先接個電話。”
蕭羽起身走出所長辦公室,快步走到工商所的大門外的公路上,蹲下身來,就撥通了父親蕭雲貴的電話,蕭雲貴正在辦公室看學生的作業,早上也沒有到蕭羽的店鋪,並不知道蕭羽去了河西鎮工商所。接到兒子的電話,知道兒子已經去了工商所辦理營業執照,想到以後工商所的人肯定會來店子檢查,也顧不上生氣幫蕭羽想辦法。四處打電話找熟人。以蕭雲貴的經驗,這辦理營業執照的事情,沒有熟人帶著恐怕要花很多的錢。想來想去,想到一個人來。
蕭羽的二姨父譚雲山,是河西鎮中學裡老師,也是河西鎮當地人,接到蕭雲貴的電話後,譚雲山就在校門口見到了侄兒蕭羽。寒暄了一陣子蕭羽當兵的事情之後,就問了蕭羽辦理店子的事情以及辦理營業執照的事。聽說蕭羽還沒有吃飯,就帶著蕭羽到工商所旁邊的一家飯店吃飯,叫上兩瓶啤酒,兩人邊吃邊聊。
“那譚所長我知道,上次我也忘記具體什麽時間,我們有過一面之緣,映象不是很好。”譚雲山說道。
“那恐怕不好辦了,因為我剛才見了所長,他已經開口說了錢的事情了。”蕭羽回想剛才的事情,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倉促。心中暗想,若是先找到二姨父,去工商所,事情或許就好辦多了,現在讓姨父請來收拾自己的殘局,真是失誤。
“那也隻好去了,去了才知道。”譚雲山也沒有多說什麽。
蕭羽帶著譚雲山來到工商所,見到譚所長,那譚所長見蕭羽帶進來一人。那譚所長自然是老奸巨猾, 畢竟和這譚雲山有過一面之緣,又何況是河西鎮中學的老師,在河西鎮也有一定的影響力,於是就開始打起了哈哈,接過譚雲山遞過來的香煙,指著旁邊的蕭羽向譚雲山連身笑道:“這是你侄子啊,早說嘛,打個電話過來就是了。”
“哪裡,哪裡,感謝,感謝。”譚雲山趕忙給譚所長點煙。
“是這樣啊,情況我都了解了,這個蕭羽啊,你以後有時間了,去考個計算機的證書。”譚所長看了看旁邊的蕭羽對著譚雲山說,“那個小趙啊,就先給蕭羽把營業執照辦了,工本費200元,過細些把營業執照辦好。”
譚雲山心裡暗罵:“這還是坑嗎!”但是事已至此,於是連忙謝過。
蕭羽由於顧忌之前的事情,一直沒有插話,只是不時的點頭聽兩人的談話。見事情已經談好,連聲隨著譚雲山謝過譚所長,隨著那個小趙,交了工本費,很快就把營業執照拿到手了。
蕭羽隨著姨父譚雲山出了工商所,謝過姨父,告辭後,匆忙趕車回家去了。
回到才秀鎮,把告訴蕭雲貴經過,蕭雲貴電話裡謝過譚雲山後,也沒有責備蕭羽,只是收好蕭羽交給的營業執照副本收好。蕭羽回到店鋪,高高興興的把營業執照放在醒目的位置,心裡平靜了許多。想象著以後源源不斷的顧客,生意大好,財源滾滾,心情大好。隨即推開店門,認認真真的把店子打掃了一遍。
走過蕭羽的店鋪的行人們,看見那鑲著金邊印著紅章的營業執照,在落日的余暉下反射著得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