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哈,這個青銅尊的造型就是傳說中的神獸解豸,在我國古代,從先秦到明清,解豸都是“法”的化身,被當成官員廉明正直、公正執法的象征,一直到近現代都是中國的法律圖騰。”
“相傳在春秋時期,有人向楚文王進獻一頭獬豸獸,文王便將其皮毛製成冠戴於頭上,於是上行下效,獬豸冠開始在楚國流行起來,一直到後世成為司法官員的專屬法冠。因此這青銅解豸尊必然是楚文王之後的楚墓。當然,具體是哪個時期的還是要等看了其他的陪葬物品,還有墓主棺槨之後才能確定。”
瘦頭陀這一番解釋將神獸來歷說得清楚明白,就跟百家講壇講故事一樣,聽得我心裡暗暗喝彩,正要誇獎他幾句。
卻見吳大爺目露凶光,冷冷說道:“你對明器很懂啊,是我眼拙,沒看出你來路,還請明示一下,要是道上的同行,咱先劃個道,要不是道上的,那就不好說了。”
瘦頭陀微微一笑,說道:“我倆都是北方家傳的摸金校尉,我因家學淵源,對明器也算略懂一二,至於我這位兄弟,身手還不錯。這道上誰不知道吳家呢,那是如雷貫耳啊,我倆對吳老前輩您也是仰慕已久了,既然碰上就是緣分,反正這鬥夠肥,不如一起行動如何?”
吳大爺臉色陰沉沒說話,身邊白淨小夥就喝道:“放你娘的狗屁,誰要跟你們一起,也不看看吳爺是誰?你也配,還什麽摸金校尉,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呢,你們也就比姓徐的慫貨懂點罷了,我看你們叫貼金校尉還差不多。”
瘦頭陀臉上笑容不變,他整個人自從見了這青銅尊之後瞬間就跟換了個人似的,看起來胸有成竹,格外從容不迫,跟中了邪似的,我都看不懂他這人了。
倒是旁邊胖頭陀一點沒變,聽著吳家人的話臉色立馬黑了,卷起袖子就開始罵娘:“你小子去道上打聽打聽我胖爺,看是你們幾個能惹的嗎?黑羅刹趙爺聽說過沒?那在江湖上可是凶名赫赫,不信你上前來比劃比劃,看我不把你這嘴給撕成肉條吃了我就不信趙。”
吳大爺忽然臉色變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問道:“你真是北邊的黑羅刹趙春來?”
胖頭陀頭一抬,將胸口拍得嘭嘭作響:“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怎麽的?”
吳大爺馬上說道:“我信,看你這身板和一腔豪氣,我當然信。小六子,你給我閉嘴,別惹趙黑爺。”
吳小六立刻閉嘴,腳步挪動,躲到憨厚小夥身後去了。
這場景瞬間把我給震住了,我看了看胖頭陀,這不就是一平平無奇的胖子嘛,除了臉黑了點,肚子能收縮,手腳比較靈活些,哪裡比我強了,怎麽名字說出來還能唬人呢?
吳大爺瞬間客氣了很多,朝著瘦頭陀問道:“這位怎麽稱呼?”
瘦頭陀還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只是微笑不語。這輪到自我介紹的時候他不說話了,之前介紹青銅器的時候他小嘴吧唧吧唧倒是沒停過,真是沒見過這麽愛裝逼的人。
胖頭陀接話說道:“我這兄弟摸金世家出身,剛出道沒多久,我倆一起搭夥乾活,你叫他陳大師就行。”
吳大爺拱拱手,也自我介紹一番:“在下土夫子一個,在這行混久了,大家都給面子尊稱一聲吳大爺,這是我幾個不成器的小輩,小五,小六,小七,小八。”
我在一旁默默觀察,原來小白臉是小六,憨厚小夥是小五,那個戴口罩的青年是小七,看著很凶的是小八。
這兩人都不愛說話,特別低調,我之前都沒打過交道,沒啥太大的印象。 小五和小六倒是印象深刻,簡直就是正負兩個極端,一個模樣憨厚會說話,另一個嘴跟在馬桶裡泡過似的,說句話能血濺三步。
吳大爺寒暄一番後,正色道:“話不多說,其實這個楚墓我早就盯上了,你們不知道,其實這墓特邪門,還好我這次做好了萬全準備才下來,既然大家要合夥,那就得先說開了。裡面的東西棺槨裡面的歸我們,外面的東西咱們五五分,可以讓你們先挑,怎麽樣?”
胖瘦頭陀互相對視一眼,胖頭陀說道:“可以,反正咱們也是湊巧遇上這墓,有收獲就行。不過這墓怎麽個邪門法您可得說明白了,而且有啥危險可不能讓咱上去當炮灰。”
吳大爺面色嚴肅道:“之前有個老板在這裡挖土,喏,就是這小徐的老板,他請的工人也跟我混過,挖著挖著覺得下面還有大鬥,就起了貪心,也沒跟老板說,自己偷偷叫了幾個人從上面繞著挖下來,結果四個人進去後死的死傷的傷,就一個人逃了出去,沒兩天就死了,那叫一個慘。臨死之前還叫他兄弟拿著消息來找我賣錢,我看他也挺可憐的,就花了大價錢買了下來。”
瘦頭陀點點頭道:“我們剛才在上門的盜室裡面發現三具屍骨,應該就是他們幾個了。聽你說來果然是死了沒多久,居然就變成白骨,果然是有問題。”
吳大爺又問道:“不知二位如此高手,又是為何來到這裡的呢?”他冷笑著瞥了我一眼,說道:“小徐他一看就是個外行,發出來的圖片都是假貨,應該不能把你們引來吧。”
瘦頭陀微微一笑道:“九爺你可不能看低小徐,他雖然是外行,但是運氣可不差。我是看他發的這片山嶺的照片,又讓他拍挖盜洞的土層圖片,看出這裡不同尋常。我倆一合計,覺得這裡沒準有個大鬥,左右也是無事,就過來看看,哪成想居然遇上您了,也是運氣好。”
我在一邊旁聽,心裡暗暗悔恨,這廝果然不是個好人,怪不得整個群裡就他事多,成天叫我發風景照片,竟然是居心叵測想來盜墓。
眼看這兩夥人握手言和,要一起下墓摸金了,我悄悄打量四周,想約著小道士偷偷回去算了。誰知道回頭一看四周黑咕隆咚的,小道士的鬼影都沒看到一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這家夥不會偷偷去摸明器了吧,不應該啊,看著不像是個貪財的孩子啊。我心裡嘀咕著,準備悄悄開溜。
誰知剛轉身,吳大爺的手就按在我肩上了,大爺笑得很爽朗:“我們今天能發現這麽一座大鬥,多虧了徐校尉啊,我覺著你就跟開了光的祥瑞似的,可離不得,一起下去吧。”
說著說著小五小六就圍過來了,小五一把抓住我胳膊, 小六直接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抵在我喉頭,陰惻惻地說道:“咱們都是自己人,就缺一個探路的炮灰了,我看徐校尉應該挺好用!”
我雙手無法動彈,喉嚨上泛過一股涼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又看胖瘦頭陀在不遠處冷眼旁觀,瞬間一股絕望湧上心頭。看這個架勢我真的是插翅難逃了,頓時就是非常後悔,早該聽瘦頭陀的,不下來就好,現在真的是作繭自縛了。
正在我肝膽俱寒,想要跪求饒命之時,忽然鼻尖聞到一股異香,這香味很奇怪,有點像水果的清甜味道,但是又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好像混進去海鮮似的,多聞幾口嗓子就有種火辣辣的感覺,卻又不疼反而有種清涼感。
我鼻子聳動,朝小六嗅了幾口,不由問道:“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香味?小六,我怎感覺是從你身上飄出來的。你一個大男人怎還噴香水了?”
小六臉色一變,嘴裡說著:“你不要轉移話題,哪裡有香味我一點都沒聞到。”卻偏頭朝自己衣袖聞過去。
吳大爺皺眉道:“我也聞到一股怪味,這山洞裡哪裡來的奇奇怪怪的味道?”
其他幾人這時候也聞到了這股怪異的香味,頓時驚疑不定,東張西望,不斷往旁邊人身上嗅去。
我眼神四處亂掃,想要乘機渾水摸魚偷偷找機會跑路,就如溺水之人想要找一根救命稻草,忽然余光看到青銅鼎,不由驚叫起來:“這鼎蓋怎麽沒了?”
眾人齊齊回頭,六七道光朝著鼎身照過去,只見鼎背上那面原本緊緊閉合的蓋子已經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