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藥盒跑開的小姑娘,正是此前提到的羅詩雅,她剛剛正在儲藥房挑選優質的藥材,為接下來的煉藥師考核做準備。哪料道一出門,便在拐角處撞到了不看路的楚雲天。
羅詩雅跑到了羅蒼那裡,羅蒼一看自己的寶貝孫女哭得梨花帶雨,趕緊抱著她,心疼地說道。
“哎喲,是誰欺負我們家詩雅了?”
“是一個大壞蛋…”羅詩雅把楚雲天撞到她的事和羅蒼說了一下。
“不哭,不哭,爺爺要是遇見他,一定幫你好好教訓一下!”
“嗯,好好教訓他!”羅詩雅也跟著說道。
楚雲天哪裡知道,自己已經躺了槍。
羅詩雅從小跟著爺爺長大,接觸的人或事都很少,大多數時間都在和羅蒼學煉藥,一直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雖然已經17歲了,但說話做事,依然帶著小孩子的心性。
半小時說長不長,楚雲天提前五分鍾進了308煉藥室,此時室內已經有了三個人。
台上是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男人,台下也是兩個男的。一個年紀二十五六,一個年紀三十上下。
楚雲天將信息表和裝藥材的箱子遞了上去,中年男子檢查無誤後還給了他。
楚雲天走了下去,和二人打招呼。年紀稍大的男人叫黃濤,今年30歲,這是他最後一次參加考核了。煉藥師協會明文規定,三十歲以後便無法參與認定考核,這也是他最後的機會。
看見楚雲天和他打招呼,黃濤熱情地和他握了個手。
另一個年輕人則對楚雲天愛答不理,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楚雲天也沒有自討沒趣地去套近乎,而是和黃濤聊了起來。
“老弟啊,你多大?”黃濤看楚雲天年輕得過分,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剛滿十九。”楚雲天覺得沒什麽好隱瞞的,倒是旁邊那個年輕人開了口。
“十九歲來考核?真把自己當天才了?”話裡有些陰陽怪氣。
楚雲天眉頭一皺,也沒有說什麽,畢竟嘴巴長在人臉上,愛說什麽是別人的自由。旁邊的黃濤聽著有些不爽,正打算開口,一老一小走進了煉藥室內。
來人正是羅蒼和他的孫女羅詩雅。這剛一進門,羅詩雅便認出了楚雲天。
“爺爺,就是這個大壞蛋撞的我,你要替我報仇!”羅詩雅一邊指著楚雲天,一邊說道。
楚雲天有些尷尬,自己真不是故意的!羅蒼滿是意味地看了楚雲一眼,看得楚雲天有些頭皮發麻。
台上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恭敬地鞠了一躬。
“會長大人。”
What?這個老人家是煉藥師協會會長羅蒼?黃濤和年輕人自然知道這個稱謂代表了什麽,代表的是權威和地位!
當下趕緊鞠了一躬,楚雲天不知道什麽情況,隻好跟著鞠了一躬,反正禮貌點準沒壞處。
羅詩雅抱著盒子走了下來,氣嘟嘟地看了楚雲天一眼,然後站到了一旁,和三人並列。
“你們好,我是你們今天的主考官,羅蒼。”羅蒼微笑地看著眾人,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對楚雲天三人來說,無疑是一枚深水炸彈。
黃濤和年輕人完全是緊張的。來參加個考核,把會長都給炸出來了,不緊張才有鬼。尤其是黃濤,手心都捏出汗了。
楚雲天和他們不一樣,他剛剛聽到羅詩雅喊爺爺,他就知道要遭!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公報私仇。
但隨後,楚雲天便平靜了下來。
因為不管做任何事,自己所需要做的只有全力以赴,其他的因素,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 “考核開始。”羅蒼也沒有多說廢話,直切主題。
煉藥師的認證考核其實非常的簡單粗暴,過關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練製成功任意一階藥劑,便可以完成認證。
一階藥劑有很多,比如:初級治療藥劑、初級體力恢復藥劑、初級硬體藥劑…當然,還有一些難度特別大的,比如楚雲天和羅詩雅準備的D級淬體藥劑。
黃濤和年輕人選擇的是初級治療藥劑,難度相對較小。治療藥劑的應用面非常廣,每年全聯邦都有著龐大的需求,尤其是在軍方。
“徐秀。”年輕人被叫到名字,緊張地站了起來。
“到。”徐秀的聲音有些顫抖。
“考核開始。”
徐秀帶著藥材上了煉藥台,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將藥材進行分類處理。
雞血藤、何首烏、白術…徐秀開始慢慢地將各類藥材進行提純,中和剝離雜質。他的底子不錯,開始了自己的節奏。
但鬼使神差的,徐秀抬頭看了一眼台上端坐的羅蒼。
羅蒼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這一下他慌了,以為自己哪裡出了差錯。
人在緊張的時候,就會特別容易犯錯誤。就在徐秀走神的這麽一小會兒,他錯過了最佳的催化劑放入時間,混合皿中各類液體開始急劇反應,隨後變成了青黑色。
第一次煉製,失敗。
本來就有些緊張的徐秀,此刻更是雪上加霜。果不其然,接下來的兩次練製,操作開始變形,均以煉製失敗而告終。
“考核失敗。”中年男子的聲音響起。
徐秀面如死灰,一聲不吭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隨後落寞地離開了煉藥室。
“下一個,黃濤。”
黃濤此刻手心手背都是汗。這是他的第六次認證,也最後一次認證了,緊張和焦慮都掛在他的臉上。
在這種情況下,黃濤要通過考核,難上加難。
……
失敗,失敗。連續兩次的失敗,連第一關的提純都沒有達標。
黃濤有些頂不住壓力,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神情有些憔悴。
台上的羅蒼搖了搖頭,如果連心態都不過關,又怎麽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煉藥師?
楚雲天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黃濤,他對黃濤印象不錯,也知道了這是他最後一次認證。
楚雲天做人講究念頭通達,當下邁步走了過去。別人煉藥時打擾是大忌,不過現在黃濤還沒有開始煉製,應該不算違規。當然,這只是他的想法。
台上的中年男子正要上前,出聲喝止楚雲天的行為。這時,羅蒼抬起了手,示意他退下。
楚雲天走到了黃濤身旁,輕輕蹲下,說了十六個字後,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沒錯,這正是前世楚雲天看的電視劇《風雲》裡,聶風念的冰心訣前十六個字。 在劇裡,聶風利用冰心訣來平複自己由於瘋狂之血所造成的影響。
楚雲天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總得試一下。
黃濤聽到楚雲天的話,眼中恢復了一絲神采,他不斷重複著楚雲天說的話。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重複著。
突然,坐在地上的黃濤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灑脫和一絲明悟。他緩緩站起身子,此刻在他的眼中,只有煉藥台,別無他物。
藥鉗取材、提純、去質、中和、配置催化劑、混合、萃取…黃濤的動作越來越熟練,在過去的五年,甚至更長的時間裡,他的每一次煉藥訓練,都在此刻都得到了體現。
台上的兩人和羅詩雅都很訝異,楚雲天到底和黃濤說了什麽?為什麽黃濤現在的狀態和之前判若兩人。
三人不得而知,而黃濤的煉製也到達了尾聲。
催化完畢,黃濤將混合皿中的淡紅色藥液倒入瓶中。隨著最後一滴藥液的倒入,黃濤的煉製宣告結束。
台上的中年男子下去接過藥瓶,恭敬地遞給了羅蒼。
羅蒼拿起瓶子,觀察了一下色澤、氣味和密度,隨後輕輕喝了一口。五秒後,羅蒼開了口。
“品質上好,合格。”
羅蒼的話語落下,也意味著黃濤的考核成功。
黃濤默不作聲,閉著雙眼,任由眼淚滑落。誰又能了解,這五年他經歷了多少辛酸和苦難。
上天總是公平的,天道酬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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