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腦海中極力地搜尋著此生收過的禮物,好像只有在前年過生日的時候呂飛送過一塊手表,而且還是後來補上的,其余每年過生日基本都是一群朋友在一起白吃白喝。
小茜見我久久不說話,推搡著我的肩膀道:“怎麽不說話?別說你長這麽大沒有收到過禮物。”
我笑笑陽奉陰違地回答道:“恭喜你答對了。不過話說回來你我相識三年多也沒見你在我的身上花功夫,偏偏阿飛結婚的時候你要絞盡腦汁地想著送什麽禮物,關鍵時刻就能看出在你的心目中孰輕孰重。”
小茜啪地一聲打在我的腦袋上,道:“等你結婚的時候我一定送上比今天好一百倍的禮物,這下可滿意?”
我數著手指頭道:“一百倍的禮物,是以價錢為衡量的標準嗎?”
“如果你覺著價錢可以衡量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那就以你說的算。”小茜見我久久提供不出滿意的答案,有些生氣地道。
我嘿嘿笑道:“現在通貨膨脹得厲害,等到我結婚的時候同樣的價錢未必能買到相同的東西。”
小茜懶得理會我的胡攪蠻纏,思索片刻後道:“我給你三個選擇,領帶,錢包,手表這三樣你任選一樣。”
“都可以。”反正又不是送給我。
走過好幾條街,腿腳接近報廢的狀態,我們才來到市中心的一家男裝品牌專賣店,一路上經過再三的討論最終決定買條領帶送給呂飛,一來價格對於我們這些窮困潦倒的學生來說比較適中,拿得出手;二來也算是彌補小茜多年之前的一個願望:兩個人從認識到分手除了回憶什麽都未曾留給彼此,日後想起來的時候只怕會遺憾不已。
剛剛進到店裡的時候,服務員誤以為我們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一個勁地推銷新品,道:“您是第一次過來嗎?像你們這樣郎才女貌的戀人實屬少見,我們店裡新進一批情侶裝可以試試。”
我躲在小茜身後,冷笑一聲,自嘲地瞄了一眼小茜,道:“既然盛情難卻不如我們試試。”
小茜白了我一眼,一本正經地說道:“先做正事,後天你就要回去了,別整日裡每個正行,難怪小潔不要你。”
提起馮夢潔,我原本高昂的心情莫名地低落起來,便不再言語冷漠起來。隨意地在櫃台前走著,有些天沒有見到她,她現在過得可還好?
服務員見我們發生爭執,便收斂很多,遠遠地陪著笑臉跟在我們身後。
小茜走到一條包裝精美的藍白相間的領帶前,停下腳步,看了良久,拉住我道:“這條怎麽樣?他帶上去應該很不錯。”
我轉過身趴在玻璃櫥窗上仔細地端詳著,說實話長這麽大我從未系過領帶,若是讓我去評論無異於找瞎子問路,捎著後腦杓道:“你看好就行,我相信你的眼光。”
服務員激動地拿出領帶,讓我抬起脖子,在我胸前比劃著道:“這條領帶系在你男朋友身上真是不錯,人也看起來精神多了。”
對於這樣的誤解我一般都嗤之以鼻,離開這個店誰還認識誰。
可是小茜卻不這樣認為,忍無可忍地道:“我在重申一次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普通到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男人我都不會多看一眼。”
大庭廣眾之下她竟然一點情面都不留給我,令我很是難堪,悄悄地在她耳邊提醒道:“你好歹給我一點面子,再說我出來幫你做事,你委屈一下又能怎樣?”
小茜踩著我的腳道:“你的話真多,
我可不想委屈自己。” 服務員被我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天搞得尷尬不已,怯怯地躲在一旁不敢出頭,她也沒有料到自己一些漫不經心的話語卻深深地刺激到小茜敏感的神經,小茜就像一隻炸毛的刺蝟,逮到誰都不放過。
“那就這條,阿飛見了肯定高興不已。”我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直叫,恨不得立刻搞定禮物,然後出去大吃一頓。於是迫不及待地招呼服務員過來道,“就要這條,你把它包起來。”
小茜神速地從我手中搶過領帶,上下打量著道:“稍等一下,我還沒有選好,我看那條銀色的也不錯。”
原來這些都是女生的通病,買東西的時候總喜歡左挑右選,明明鍾意自己第一眼看中的,卻總是不斷地反駁,從新確認,再反駁,最後還是會選擇最初的。
小茜尷尬地朝服務員笑道:“麻煩你把銀色的那條拿出來給我看一下。”
服務員深深地領略到我們的厲害之處,不敢多語,連個不樂意的表情都不敢露出來,將銀色的領帶遞到我們手中,任由我們折騰。
最後小茜手中各拿一條領帶不停地在我面前比劃,猶豫不決,道:“這兩條我都喜歡,真的很難取舍, 你能不能給點建議?”
“不如兩條都拿著,”我壞壞地笑道,“我們中國人向來喜歡好事成雙,何況是結婚這樣的終生大事,他要是不喜歡到時候你在轉送給我也行。”
服務員小聲地低估道:“都快要結婚的人了,不是情侶是什麽,難道是兄妹不成。”
我聽後尷尬不已,連連擺手解釋道:“領帶買來送人的,你看我們這年齡像是快要結婚的人嗎?”
服務員怕是有史以來第一次遇到這麽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嚇得不敢多說一句話。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不如兩條都買了,比來比去都那麽愛不釋手,舍棄任何一條都會難受的。”
我轉過身看到南兒緩緩地朝我們的方向走來,真是冤家路窄,走到哪都能遇見她,我陪笑道:“你怎麽會在這裡?”
南兒尖酸刻薄地道:“我怎麽就不能在這裡?”
“我不是這個意思。”被她這麽一說,我不知如何接下她的話,只能求助小茜。
南兒走到我的身邊,拿起銀色的領帶說道:“我看這條不錯,挺配你的。”
小茜見不得南兒囂張跋扈的樣子,偏偏選了藍色,衝服務員說道:“我就要這條,麻煩你幫我包起來。”
南兒撇了一眼小茜,在我耳邊悄悄說道:“真是隻聞新人笑,誰聽舊人哭,想不到短短幾天的時間你們兩個人就勾搭上了。”
南兒向來有一說一,話語間充滿了挑釁,而我和小茜之間本就清清白白,也不想跟不相乾的人多做解釋,結帳之後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