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巡站在太師府門前時,天色已經擦黑。今夜風大,太師府大門兩側的紅燈籠搖的厲害。
陸巡叉腰望著牌匾上的字,又看了看手裡的地圖,隨即團成一團食指輕輕一彈,紙團就卡在了門前石獅子的嘴裡了,咬的嚴絲合縫。“終於可以吃頓大餐了。”
他三兩步走到門前,叩響門閂,院子裡的侍從把門打開個縫隙,探出腦袋,上下打量一番,皺著眉頭疑惑的問,“這位姑娘……”
“沈太師可在府內,我與他有要事相商。”還沒等侍從說完,陸巡便要跨步往裡走。
看著端莊貌美的一大姑娘,一開口就聽得渾厚的男聲低音炮,驚的侍從一個激靈。
“閣下是?為何這身打扮?太師府不是誰人都能進得,如若說不清楚,這門是進不去的。”
陸巡不想直接挑明身份,正思忖著怎麽說合適,就聽得身後一聲清脆的笑聲,“小姐,這衣服看著眼熟啊?”
陸巡聞聲轉過頭,迎面走來的是沈魁元的小侄女,沈潔瓊。
身邊跟著貼身丫鬟蘇妹,沈潔瓊看見陸巡時也吃了一驚,“太……”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衝著侍從說,把門守好,今夜不準任何人進來。”,她四周環望了一圈,看著陸巡道,“隨我進來。”
陸巡只顧著看著眼前人,沈潔瓊沒有多看他,輕挽著衣袖抬起白瓷般的玉手推開了半掩著的門,擦肩而過間,捶腰的長發被風吹起,滑過他的胸前,沈潔瓊回眸,一雙杏眼想是被風吹迷了,含著水汽衝著陸巡說,“還不進來?”
陸巡回了神,“有沒有太子妃好像也沒那麽重要了。”
穿過三跨院子,陸巡隨著沈潔瓊來到了裡堂。
沈魁元端坐在桌前看書,聞聲抬頭,看見太子一身女裝打扮,書陡然掉在木桌上。
他慌忙站起身,走到陸巡跟前,看著他這身裝扮,紅了眼眶,“殿下受委屈了,人沒事就好,至於別的我們從長計議。”
陸巡使勁回憶也不記得有關沈魁元的任何信息。只能假裝熟悉的說,“老師且放心,東宮之位我會奪回來,來日方長,這次來就是想和老師商量對策的。”
……
“我先換身衣服,用過飯我們詳談。”陸巡自顧自的說。
沈魁元愣了下,“是,是,快帶殿下把衣服換了,速命廚房備些酒菜。”
陸巡被侍從帶了下去,沈魁元轉身看著沈潔瓊,“我說的從長計議是如何保得性命,再多的恐怕我們這位殿下做不來的啊!對了,太子這身衣服看著眼熟,好像是你穿過的。”
“是有一套,就是半年前到白鹿寺祈福,路上遇見山匪那次,被寺裡的師父救下。當日大雨,衣服濕透了,換洗了乾淨衣物,那套拿去晾曬,走時忘記拿了。”
陸巡被伺候的擦了身體,換了藥,一身青帶白衣,仿佛間換了個人。
幾人坐在飯桌旁,邊吃邊聊。
陸巡還是想吃火鍋,烤肉和刺身。
“早晚我得開個火鍋連鎖店。”
“殿下接下來有何打算?”沈魁元放下筷子。
“老師且與我講講當下的時政,前幾日撞壞了腦子,有些事情我想不起來了,知己知彼方能製勝。”陸巡也將筷子放下。
太子一改平日裡的作風,讓沈魁元很是費解,要是摔壞腦子了,一切倒是解釋的通了。
“好,我與你細細說來。不過有一個問題我一直疑惑,三皇子中毒之事朝野內外吵的是人盡皆知,
此事到底跟你有何乾系?” “說我愚笨我是認的,但是我從小本性善良,萬不會做這樣的惡毒之事。”陸巡硬著頭皮說。
“那這事就怪了。原本我以為是賊喊捉賊,現在看來不像是穆家人陷害於你,怕是還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坐等漁翁之利。”
陸巡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您說的對,如果此事是穆家人所為,不會鬧的人盡皆知,三皇子本就體弱,加之服毒一事身體只會更加羸弱。自古儲君人選除了文韜武略,就是生的一副結實的身體。穆貴妃不會拚著三皇子的身子去做這樣的有悖常理的事,還鬧的沸沸揚揚,這對他立儲並沒有什麽益處。”
“眼下看來最要緊的就是找出這背後操縱棋局之人。”
“會不會是皇上?可是皇上為什麽要殺我?除非我不是他親生的!”陸巡嘿嘿一笑,自顧自的調侃。
沈魁元臉色劇變,剛剛拿起的筷子啪的掉落在桌上,“太子莫要口無遮攔。”
“老師說的是,弟子唐突了。”這種招天殺的話不該隨意說的。
“今日與殿下一見,是福是禍你我皆不知。三皇子年幼,皇上垂暮,外敵虎視眈眈,連年戰亂,在這等節骨眼上,太子被廢,恐是不祥。老臣年邁,但尚未到無用之時,我既是太師,就理應教出個帝王。
如今這局勢,進也是險,退也是險,殿下是進是退,今日就與老臣交個底, 先不說我應著皇后娘娘要保你,就是你這太子之位因陷害被廢,也不該就這麽斂聲息語的。”
陸巡站起身來,雙手抱拳,“我既已是太子,就該是太子。如今是龍是蟲都是他人擺布,我不甘。今日被廢,來日定要連本帶利討回來。老師如願助我,我必不負所望。”
沈魁元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下,“老臣剛剛在殿下身上看到了蕭將軍的影子,你外公是何等英勇,你自是不會差,皇后娘娘該瞑目了。”
正說著,只聽得院外馬蹄聲沸,片刻就到了門前,一陣框框的砸門聲穿過大堂,“開門,錦衣衛辦案。”
陸巡歪了下嘴角,“來的正是時候。”
喊了一聲便沒了動靜,十幾個黑影從牆外翻身進到了院內,速度之快陸巡等人根本來不及閃躲,就被團團圍住。
十幾個壯漢身著黑衣,穿著草鞋,手裡的繡春刀泛著光。
“大皇子果然在此,奉皇上口諭,請大皇子回宮。”
陸巡看見腳穿草鞋的錦衣衛就想起了穆清寒。想到那天半夜滾落在地的頭顱。“噗……”
“大皇子大難臨頭,何故如此?逃的了一次,逃不兩次,我看這次誰還敢能救你,誰還敢救你。”說話的是錦衣衛指揮使同知,霍東閣。
“我跟你們走便是。”陸巡站起身,轉頭向太師低頭示意,“今日多有叨擾,謝太師款待。我先行回宮,來日再會。”
沈魁元微微頷首,目光如炬。
“怕是沒有下次了,大皇子,有人等著會會你呢!”霍東閣陰著臉,“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