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陳楊先生,我是黃女士。”早上醒來我碌碌無為躺在床上接到了房東黃女士的電話。
接通電話的那一瞬間我就已經明白又要落實房租續租的事宜。
“黃女士您好,我是陳楊,請問接下來兩個季度的房租合同什麽時候簽約?”我盡量顯得語氣和緩諂媚謙虛。
“嗯~陳楊先生,我首先要跟您以及您的女朋友說一聲抱歉,房子我不租了,現在有買家願意接手我的房子,所以現在正好合同終止,所以………”黃女士停頓了下來。
“好的,我明白了。”
“實在是抱歉,陳楊先生。”
“這倒不是什麽壞事。”
“太謝謝您的理解了。”
“我有個不情之請,給我們一個星期,我也有時間去尋找下一個住處,好嗎?”
“好,一個星期後我帶買家來看房。”
掛了電話,我環視房間,房間的裝潢同最開始住進來時相比變化不大,念想不深,我為此感到稍稍幸運,沒有把這座房子活成歸處。
“房東不續租房子了,現在有一個買家要買下她的房子,所以,我們得搬家了。”我給黎槿發了微信,直到現在我們都還處於冷戰之中。
“什麽時候?”黎槿過了很久終於回了我消息。
“最遲一個星期以後,就必須走。”
“好。晚上回來我們去雨停吧,我有些事兒想跟你說。”
“好。”
回了消息,等了許久黎槿那邊再也沒有了動靜,正如此刻我心中也是穩如秋水。
我抽著煙,來到窗邊,看著此刻的城市依舊是車水馬龍,人人自危,我拷問著自己:我與黎槿曾經的點點滴滴甜蜜美好,到底是一個人的情花盛開還是兩個人的互相迎合?
我不得不承認迎合過黎槿,就如黎槿不愛聞著煙味,所以在她面前不願意多抽煙,我實在不喜歡吃番茄,但是黎槿總是番茄炒蛋,我也總要裝作一副味美享受的模樣!
既然我迎合黎槿,那黎槿是不是也忍受著我?
正如她所說的我有一萬種小毛病,但是在她眼裡愛著她這個優點就勝過了一萬種小毛病,可毛病依舊存在,就像我不守時,情緒不穩定,喜歡熬夜有腳臭這段感情到底來說都是雙方在忍受著,我與黎槿的冷戰或許也是長久積累。
到底是不是愛情連此刻的我自己都不得而知。
不得而知結果的這一種狀態,其實心裡早就已經有了結果:
是愛情,也是生活愛情!
“陳楊,晚上叫上沈為,芷宇兒吧,我想跟他們道個別。”
中午的時候黎槿突如其來給我發了消息。
“道別?去哪兒?”我顫抖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猶猶豫豫打出幾個字發送過去。
“離開渝城回長沙。”
黎槿的消息從屏幕裡顯現出來,映入我的眼珠,在大腦皮層刺激後渾身血液倒流滯停。
“好。”
平靜回了消息,越是讓我覺得心有暴雨。
我想談論誇克原子、死亡細胞、性愛與花草、宇宙與地球,太陽與光、外星人與歷史、魔法、科技、生命的意義、遙遠的星系,黃昏與大海,喜馬拉雅山和音樂民謠,流行重金屬,我喜歡有深度的人,甚至帶著陰暗扭曲的心態帶著情感說話。
這樣的談論會讓我有一種恃寵而驕的短暫快感,來自心理與靈魂。
我不喜歡在三尺見方的黑暗盒子裡相互述說菜價上漲、油鹽緊缺、身材臃腫肥膩、說著誰的壞話又諂媚考慮誰的物質,
這樣的談論讓我覺得自己如同電磁波般傳動的思想負債累累。 我是一個令人作嘔想要謾罵的如同蛆蟲墮落的偽理想主義者,而黎槿更加偏向於是一位務實生活者。
“喂,芷宇兒老板娘,在忙嗎?”思來想去我終於給芷宇兒撥通了電話。
“陳大作家,昨晚才見,今天有有何高見啊?忙是不忙,秋天到了,送花的人少了!”
“那就好,如果晚上不忙的花,如果你的花兒都要休憩的話,晚上我們去雨停古鎮吧。”
“啊?雨停古鎮?為什麽?”電話那頭傳來芷宇兒不可思議的疑問。
“黎槿說的,說是今天要同在這座城市相識的我們都做一個道別!”
“哈哈哈,你倆還在美蘇爭霸呢!行吧,晚上等我去打破你倆之間的僵局,讓蘇聯解體!”芷宇兒爽快答應下來。
隨後我又撥通沈為的電話。
“喂,陳楊,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你,這有點反常呀!”
“沈為,在哪裡?”
“在你心裡啊!”
“說人話!”
“在貧民窟。”
“北方女王在嗎?”
“不在,她又回去了。”
“那晚上來雨停吧!”
“好,正好今天不去酒吧駐唱。”
“你答應的真爽快,你為啥就不問一問我為什麽叫你去雨停嗎?”
“為什麽?”
“一言難盡!”
“長話短說!”
“我和黎槿可能要分開了。”
沈為電話那一頭沒有說話,是驚愕,是驚訝。
“你吹牛吧,你倆可是模范戀人!”過了很久沈為還是一副不相信的語氣說到。
“沈為,我雖然愛開玩笑,但是我從來不會拿我和黎槿之間的這種事兒開玩笑,不是嗎?”
“到底怎麽回事,有沒有挽回的余地?”
“大概可能也許應該沒有了……”
“因為什麽?”
“我沒有結婚的想法, 黎槿應當是不想停留在這兒了,遠方總要奔赴嘛。”
“那你為什麽不結婚?”
“一無所有的我,又有什麽資本去結婚呢?”
“好吧,晚上見。”
沈為答應下來,語氣裡帶著惋惜,這讓我心裡溫暖,在這樣的一個時代,有人關心,有人為我動了情愫,那便是幸運。
晚上的時候,黎槿回來了,兩人相對無言,我又索性去聯系芷宇兒沈為匯合後一群人奔向雨停古鎮。
車開到雨停古鎮盤山公路半路的時候,引擎突然熄火,停在半坡。
我們在雨停半坡看著星星,看著遠處的燈火。
黎槿同芷宇兒站在一起,看著群山起伏。
眼睛上的睫毛閃動,我卻再也沒有看到星辰般的光芒。
我想要說很多話,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於是我的心裡應該是說了很多的吧。
我以為愛情和此刻不遠處古鎮酒吧裡的民謠一樣味道深厚如陳年老釀。
直到現在,越來越清晰明了愛情也需要車子,房子,工作,電影票,西餐廳,還有身高顏值。
“少抽點煙!”沈為攔下我即將拿出的煙。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笑笑,笑的無奈。
“唉。”沈為歎氣隨後松開我的手,我點燃香煙,任由在口腔裡發酵。
我總是這樣,手足無措,亂了陣腳,膽小懦弱的只知道抽煙,把所有的後遺症都用自己的肺去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