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包裡的手機振動起來,我拿出手機,是媽媽打來的視頻電話,我點擊接通。
“陳楊,你個混帳玩意兒,你準備在外面當野人了嗎?都一個月了也不給我和你爸通個電話,你爸昨天還在唉聲歎氣說養你這麽個兒子和養一個嫁出去的女兒一樣!”電話裡傳來母親不快的斥責聲。
“哈哈哈哈,親愛的母親大人,最近工作繁忙,每天累的半死不活,實在是分身乏術,忘記了給你們通電話,請原諒兒子的不孝行徑!”我厚著臉皮衝母親笑著。
畢竟中國有句諺語:伸手不打笑臉人。
“你呀你,都成大人了,還一天天沒個正行。視頻背後是哪裡,挺漂亮的…………”母親被我幾句語言逗的心情大好,笑罵著說到。
“哦哦哦,這是在鎮遠!”我把手機轉向舞陽河讓母親看著周圍的夜景一覽無余。
“怎麽又跑到鎮遠去了,剛還說你每天工作繁忙,忙到不可開交,差點忘記了自己的老父親老母親,現在倒是悠閑跑到鎮遠旅行,一天天好吃懶做,吃的多,做事情又不下力氣,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懶惰玩意兒!”母親又用責備的語氣跟我說到。
果然,女人都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哪裡偷懶了,我換了一份工作,現在去旅行公司當導遊,工資待遇可觀,公司安排我帶鎮遠古鎮這一條旅行線路,那我是不是得要踩點考察嘛,不然怎麽成為一名合格的導遊,怎麽成為一名優秀文化遺產的宣揚者!”我拍拍胸脯大言不慚,像極了一個無賴。
母親顯然並不吃我這一套,翻著白眼並不給我好臉色。
“你在鎮遠,那你是不是和黎槿在一起?”聽到母親的這句話我不經感歎母子同心的偉大之處。
我鬼使神差把手機遞給了黎槿。
黎槿出神的看著舞陽河上的遊船沒有注意到我與母親的通話。
她狐疑的接過手機,隨即喜笑顏開,一副天生可愛單純善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哎呦,黎槿你果然和陳楊這個小混蛋在一起啊,他有沒有欺負你啊,他要是欺負你,跟阿姨說,阿姨幫你出氣。”電話那頭的母親一改同我通話的冷酷模樣,對黎槿是體貼有佳,這讓我一陣無語,感歎女人的善變。
“哈哈哈哈,阿姨,我很好呢,放心吧,陳楊對我很好,一直很照顧我。”黎槿跟著視頻裡的母親打著招呼,隨即轉頭對我蹬鼻子對眼吐著舌頭。
“老婆子,你在跟誰說話,是不是陳楊那個混小子?”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老陳頭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沒有,沒有,我在和黎槿視頻呢!”母親轉頭說到。
“哦哦!”老陳頭古井不波。
“來來來,你來看看黎槿閨女。越看越俊俏了!”母親張揚著老陳頭。
黎槿聽到母親的話,俏臉一紅,低頭含笑。
“黎槿閨女,最近工作怎麽樣啊?”老陳頭竟然一反對我冷漠的常態,對黎槿倒是關心寒暄。
自從帶著黎槿回到縣城那段時間母親一度認定了黎槿就是她未來的兒媳婦,對黎槿極好,甚至去神廟裡為我和黎槿算了生辰八字。
這倒是讓人出乎意料,畢竟中國的婆媳關系從古至今就落人詬病。
也有可能是我母親認為長相醜陋的我,運氣爆棚遇到了眼瞎的黎槿,生怕沒了黎槿,老陳家就要多一名可憐的光棍。
“叔叔,最近剛換了工作。”
“換了什麽工作呀?你們年輕人啊,
就是喜歡漂浮不定,換工作比喝水都勤快。” “叔叔,我在一個課外補課機構當老師。”
“老師好,當老師好。陳楊有沒有欺負你?”
“啊,陳楊他對我好著呢!”
“那就行,陳楊從小就定不下心來,像個無根浮萍,所以黎槿閨女,你好好幫叔叔管一下他,不要讓他花錢大手大腳。”
“好的,叔叔!”
“黎槿閨女,你們年輕人在外打拚無可厚非,但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事事小心。事事謹慎。”
“我會的,叔叔,你和阿姨也要照顧好身體哦!”
……………………
許久黎槿和老陳頭掛了電話,我不懷好意的看著黎槿。
“陳楊,你這個眼神,我看的瘮得慌。”黎槿說到。
“哈哈哈,公婆關心你哦!”我一副賤兮兮的模樣說到。
“嘻嘻嘻,他們真好!”黎槿發自內心的感歎道。
對於黎槿這樣一位從小就缺失母愛父愛的孩子, 老陳頭以及母親的噓寒問暖關心備至的確讓黎槿感受到世間美好。
舞陽河岸邊的酒吧傳來歌聲,是一個名叫《董小姐酒吧》裡的歌手在自彈自唱。
“陳楊,唱首歌給我聽唄。”
“你要聽什麽歌?”
“就唱酒吧裡唱的那首民謠,我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哦~這是趙雷的《少年錦時》。”
“對,就是《少年錦時》,陳楊可以給我唱一首嗎?”
“可以。”
我抽煙最後一口煙,煙頭已經燃燒殆盡,只剩下些許火花,黎槿遞過來一張紙,我把煙頭包進紙裡熄滅隨即跟著酒吧的吉他聲唱起來:
又回到春末的五月
凌晨的集市人不多
小孩在門前唱著歌
………………
情竇初開的我
從不敢和你說
僅有輛進城的公車
…………
這首歌本身音調就不太高,我還故意降調,聲音溫柔富有磁性,像緩緩流動的舞陽河,流進這無邊的夜空。
直到夜深,我和黎槿才回到最初定好的客棧。
我和黎槿始終沒有再進一步,沒能睡在一張床單上,我自然是樂意尊重她的,也更加覺得慶幸遇到這樣一個保守的女孩子。
我在客棧一樓的房間,黎槿則是分配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
兩個人各道離別,語無倫次的互道晚安,一座小橋,一座古鎮,燈籠依舊亮著,河水依舊東流,而月亮再一次藏在大山的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