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呵呵一笑:“你想知道我是站在哪一邊的?”

　　蘇子辰點了下頭，毫不示弱地盯著大長老的眼睛，他知道這時候不能退縮。

　　“老夫叱吒修煉界那會你還沒出生呢，不過你倒是有骨氣，為了一個剛認的老大就和我硬剛，你不怕小命丟了嗎?”

　　蘇子辰本來想說不怕，但他覺得說出去自己都不信。

　　“怕！但我更想修煉到至高境界。”

　　他倔強地抬起頭來，字字鏗鏘。

　　“你在賭，我也在賭。我賭的就是軒轅文武可以稱帝封神！”

　　大長老不言語，默默看著他，心中感慨萬分。

　　蘇子辰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大長老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思想，從內到外將自己解剖個乾乾淨淨。

　　良久，大長老才說。

　　“我是站在軒轅文武這邊的。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現在先告訴你一部分，省得你懷疑我。”

　　說罷不再看他，直起身來注視遠方，背著兩手，有些追憶往昔的味道。

　　蘇子辰感到自己恢復了自由，又能動了。方才真的是在鋼絲上跳舞，命懸一線，因為大長老一個眼神他就得魂飛魄散，毫無還手之力。

　　“一千年前，山海經地牢深處的封印被撕開，看守者無一存活，這件事你知道吧。”

　　蘇子辰點點頭:“我父親說，當年家裡實力最強的幾位長老和老祖都響應軒轅氏的征召，前往參戰，不過最後全部戰死沙場。”

　　“那如果我告訴你，這戰爭是因軒轅氏而起呢?是軒轅氏族人勾結封印的遠古神魔，串通好外界妖獸，裡應外合攻破地牢。”

　　“什麽！這不可能！”

　　蘇子辰臉色大變，呼地站起來。他無法相信，軒轅氏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軒轅氏可是軒轅黃帝的後裔，而且當年那場大戰，軒轅氏主要戰力死傷慘重……”

　　“孩子啊，沒有什麽絕對的善和惡，這世間就是這樣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所謂的主要戰力只是他們的棋子罷了，該丟棄的時候會毫不留情地舍棄掉。”

　　大長老的聲音幽幽傳來，散發出無盡淒涼與傷感。

　　“人族斬盡妖族就是對的嗎?妖族何曾不視我人族為異類?”

　　蘇子辰不知道怎麽回答他了，隻好沉默不語。他承認大長老說的很有道理，可自己無法接受。

　　“你只需要知道，那軒轅氏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蘇子辰默許，但他突然想到了軒轅文武。

　　“老大他知道這些嗎?”

　　“他啊，他連自己的路都看不清呢，我也幫不了他。這些事他以後自己會去尋找答案的。”

　　蘇子辰點點頭，他知道這是大長老讓他保密的意思。

　　“有些事啊，不告訴你是怕害了你，不告訴他是怕害了別人。”

　　大長老最後卻是這樣來了一句，蘇子辰完全沒聽明白。他還想問問這是什麽意思，結果大長老已經消失了，當真是來無影去無蹤，關鍵時刻找都找不著……

　　蘇子辰坐在床上仔細尋摸著大長老的幾句話，他發現這短短幾句蘊含的信息量極大，但是那些模棱兩可的話從哪個方面去猜都能說得通，一陣頭疼。

　　這真是說了跟沒說一樣，徒增煩惱。

　　於是他不再鑽牛角尖，倒頭就睡。這一天把他折騰得，暈了醒醒了暈，總算可以睡個好覺了。

　　話說之前大長老吩咐大家離開靜室，

所有人也都聽他話，哪來的回哪去了。　　二長老繼續去侍弄花草，土豆長老也回他的藏書閣喝酒睡覺……

　　沒人意識到大長老又離開了帝鴻書院。他在這裡是實力最強之人，別人有心尋也不可能找得到。

　　半個時辰後，華夏大地的世俗界，軒轅剛義收到了軒轅子遊呈上來的一條密信，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話:

　　軒轅文武進入石碑，疑似為人皇所留，情況未卜。

　　軒轅剛義沉默良久，看向送這密信的軒轅子遊:“子遊，你怎麽看?”

　　“二爺，我認為少爺有一天大造化！我們順其自然就好。”

　　“哦?”軒轅剛義眉毛一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此話怎講?”

　　“二爺你先拋開情緒，客觀來看。咱們今天早上才把少爺送去，這一天下來，各路牛鬼蛇神蠢蠢欲動。光是山海經內傳來的消息就可以確定，那些人已經開始注意少爺了。”

　　“不錯，繼續講下去。”軒轅剛義點點頭。

　　“當年龜老頭佔卜推理出的那三句話其實可以換個方式表達，軒轅文武的路只能他自己走，任何人都插不了手，今天這事未嘗不是好事啊，少爺第一天就走上了正道，他自己的正道。”

　　軒轅剛義回憶起那龜老頭的話，雖然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他當時還沒出生，但是那場景被刻印在靈皮畫卷上，由父親軒轅澤親手交給自己，因此他在幾十年前也得以一觀。

　　漫天飛雪。

　　這是一片皚皚雪山，一個白胡子老人跪在一方祭壇中央。白衣白靴，一塵不染。

　　他的眼睛望向頭頂的星空，那眼睛居然也是純白的，沒有瞳孔，和周圍的飛雪融為一體。

　　這祭壇用黑曜石雕刻而成，密布符文陣圖，從中心延展到邊緣。祭壇周圍四道身影，鎮守東西南北四大方位。

　　雪花紛飛，落在祭壇外側以及那四人身上，祭壇上仍舊光潔。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四人已經被積雪埋上大半，猶如雕塑一般，若不是他們各個氣息綿長，軒轅剛義會以為這是畫面靜止了。

　　至於祭壇上的符文陣圖，他隻瞥了一眼就頭昏腦脹，這是信息量太大無法接收的緣故。

　　雪勢漸弱，直到停下來，那白胡子老者才閉上眼。

　　這一刻，東方山巔，太陽星剛露出一角圓盤;西方，太陰星還沒完全落下，也只剩半邊身子。

　　群山中鴉雀無聲，唯有祭壇呈現出陰陽相隔的景象，一黑一白緩緩靠攏。待得那黑白閉合，整個祭壇赫然籠罩了一層古太極八卦圖。

　　白胡子老者體內傳出一道聲音，蒼老沙啞，卻不見他嘴唇變化。

　　“人皇第六千五百四十八代嫡系血脈軒轅文武……黑暗中的一點光，人族唯一希望……”

　　“我看不清了……沒有因果糾纏也沒有天道束縛……一片虛無，為什麽會這樣?”

　　“這孩子的路我們插手不了，只能他自己走……這不是天意難違，而是人定勝天！”

　　軒轅剛義現在有些明白了，他們這一千年來的對峙就好像把局面穩定成一潭死水，難分勝負。

　　軒轅文武的到來，不是在這潭死水裡扔一塊小石頭濺起點波紋漣漪那麽簡單，而是往裡面放進去一條大魚，他到哪，哪就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