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漢子真是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你說你聽就聽了吧怎麽還和這位爺對上眼兒了,這不是找死嗎?
他囁嚅著嘴唇想要解釋些什麽,卻見這人站起身來,對自己說。
“你以後不用出來擺攤了。”
中年漢子腿一軟。
這男人繼續說道,“來我府上給我每天炸油餅。”
中年漢子還沒嚼明白這兩句話,但是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幾個穿西服的男人,戴著墨鏡。
其中一個人往他濕得好像剛洗過的手裡塞了幾張紅色老人頭,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就要把他往吉普車上帶。
中年漢子這時緩過勁兒來了,心想他還有老婆孩子呢,這地方去了怕是就出不來了!他趕緊衝著那背影喊道:“老板!”
這中年漢子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叫先生吧好像沒能給足對方面子,這可是能一根手指頭碾死自己的存在。叫大兄弟或者老哥吧顯得太市儈了,誰知道對面是不是在黑道上混的呢,萬一不認他這個小弟。叫哥們肯定不行,雖然年紀差不多大,但中年漢子毫不懷疑,這個人要是發起狠來,自己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那人回過身來,他本來都要坐進車裡了。他平靜地看著中年漢子,在等他說話。
中年漢子鼓起勇氣說:“您看我這能不能收拾一下,您給我個地兒我到時候自己來,就不勞煩您了……”
那人卻毫不在意:“你要的東西都有。”又向中年漢子邊上的人說,“把他老婆孩子一塊接過來,要不他不安心做飯。”
中年漢子差點就要栽倒在地上,對面把自己拿捏的死死的。
他絲毫不敢報警,這人看起來是個大人物,先不說他能不能有機會打上電話,就是打出去了對面應該也能把這事兒壓下來,到時候自己怕就是真的玩兒完了。
那人說完就坐進車裡,一眾車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兩輛吉普還在邊上,應該就要把自己拉走了。
中年漢子又看向他女人,這村婦哪裡還說得出話來,她本來就是在老家種種地給男人打打下手的,在她眼裡自己的男人就是半邊天了,誰曾想剛進城來和自家男人擺了小半年攤,掙了點辛苦錢,今天就來了這麽個人,兩句話就把他們一家子的命運安排好。
中年漢子攥著他老婆的手上了車,兩隻手都濕的嚇人,他也分不清是自己還是老婆的冷汗。
中年漢子還沒坐過吉普車呢,突然他覺得很有意思,這人雖然看起來很霸氣,但是對自己沒什麽敵意,還叫自己去府上做飯,那自己以後豈不是也成私人廚師了?
一想到這裡他就輕松多了,轉頭跟自己的婆娘說:“別怕,沒事的。”雖然不是那麽有底氣,但至少安了安心。
那輛白色豐田商務車早已開遠,中年漢子看見前排的副駕回過頭來,墨鏡衝著自己,看不出是什麽表情:“先生,請問您孩子?”
“在!在家!”他趕緊說,想了想他又補充道,“在衙門口那邊,公租屋。”
司機一打方向盤,朝著另一個方向開去了,顯然對路很熟。
在相反的方向,白色豐田商務車已經開到主路上。那人在車裡解開呢子大衣,慵懶地靠著,內裡的衣服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這個人,赫然就是剛子叔,或者我們叫他軒轅剛義。
“二爺?”這時司機的聲音傳過來。
“去公司。”軒轅剛義看也不看,直接說道。
軒轅剛義靜靜地注視著窗外,他想看看街邊的景色,但是一左一右都是自己的吉普。
於是他放下車窗,向邊上揮了一下手。這包圍著他的幾輛吉普車立刻放慢速度退到後邊遠遠的跟著去了,排出個一字長蛇陣來。
此時已經開過軍事博物館,快要到木樨地。
軒轅剛義忽然輕輕地吐出一句話:“時間不多了。”
他抬起左手,呢子大衣的袖口滑下去,露出手腕上一塊造型別致的手表。
這表只有一個黑洞洞的表盤,上面沒有數字也沒有指針。但是當軒轅剛義看向空空的表盤時,上面依次浮現出幾個字:58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