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六年的九月一號,陽光暖暖得照著。
斌仔打了個飽嗝,覺得早飯沒太吃飽。這時外邊咣咣咣響起了敲門聲。
家裡常來的只有一個人,叫剛子,斌仔喊他剛子叔,母親叫他剛子哥。剛子叔就住在我們隔壁,三室兩廳的大屋子,四十多歲的人了也沒娶媳婦,斌仔一度認為他媽和剛子叔才是老相好,至於他那個不成器的爹,誰知道是不是編出來哄他的呢。
“斌仔,你剛子叔來看你了!”他剛子叔在外邊叫門。
“斌斌崽去開門,媽在做飯,騰不出手來。”母親還沒說完話,斌仔早就屁顛屁顛地去開門了。
反正家裡小,他從屋裡跑出來就兩步路。不像剛子叔家裡,一間屋子抵自己家半套房了。
剛子叔每次給斌仔帶很多好吃的,上一次帶了八隻燒雞,他一個人吃了七隻半,那半隻不是他吃不下了,是他看剛子叔和他媽一口都沒吃上呢。
後來剛子叔回去了母親又把他罵了一頓,告訴他什麽吃相什麽待客之道,可斌仔也很無奈啊,他覺得給他十隻雞差不多能吃飽吧,書上說這個年紀的孩子正在長身體,我要是營養不良了怎麽辦呢。
拉開門,門外站著剛子叔。
剛子叔很壯,真的很壯很壯,斌仔覺得他一頓飯能吃三十隻雞,不過他這麽壯的人來自己家從來隻吃一碗飯。
剛子叔低頭看見斌仔。自己剛到他大腿的一半,正好順勢就抱上去了。“剛子叔,走,吃!”
剛子叔用右手把斌仔抓起來,就像抓一隻小雞仔一樣,進來以後腳後跟就把門帶上了。
剛子叔左手拎著一大袋東西,一直拖到地上,他把斌仔按在沙發上,左手開始往下放東西。
燒雞燒鴨燒鵝豬頭肉醬肘子,斌仔一看眼睛都直了。嗷嗷叫著,一骨碌從沙發上蹦下來,掏出醬肘子撕了油紙就開始啃。
斌仔一邊往嘴裡塞一邊喊剛子叔,“剛子叔一塊吃啊,這麽多呢。”
他哈哈一笑,“我來之前吃過了,這些都是給你帶的,往後可就吃不上了!”
見斌仔滿臉疑惑他趕緊又補充道“以後吃更好的了,斌仔長身體呢。”
“嗚嗚嗚剛子叔太好了!”斌仔滿嘴流油得撲上去,一下就把他的襯衫蹭花了。
剛子叔衣服下面的肌肉硬的像鐵塊,把袖子撐得滿滿當當,他毫不在意的扯了一下領口,結果扣子直接崩飛了,他又趕緊去地上找那枚扣子,怕一會把我滑倒。
斌仔記得格外清楚,那頓飯他吃了六個肘子外加仨燒雞仨燒鴨倆燒鵝一個扒豬臉,吃完就撐得想睡覺。
回屋裡剛趴下,隻覺得困意襲來,什麽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天色漸暗。他聽到客廳裡剛子哥在和他媽小聲說話“明天就……開學。”“一定得去那裡嗎?”“已經……好好安排……”“……接他走”“他們……”
斌仔直接大喊一聲:“你倆幹嘛呢?我又餓了啊!”
客廳裡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倆笑嘻嘻的走進來。
斌仔一看這擺明了沒乾好事啊,要不剛子叔怎麽笑得跟朵花一樣。
他倆一左一右坐在斌仔邊上,笑盈盈的看著斌仔,斌仔更感覺不對勁了。
母親先開口了:“斌仔,媽跟你說啊,你明天就該上小學了,剛子叔已經給你都安排好了,什麽都不用帶,明天早上來接你去學校。”
“啥?上小學我知道,為啥什麽都不帶?我上的是寄宿嗎,可寄宿製也要拉行李啊!”
母親看向剛子叔,他立馬接道:“斌仔,叔給你找的學校不太一樣,不是那種正常人上的小學,咱們……。”
斌仔趕緊叫停他倆的二人轉,“雖然我吃的多但我也是正常人啊,剛子叔你不要憑空汙人清白嗷,我記得上回去你家看你吃了三頭烤全羊來著,上上回還是你和老母豬……”
“對!”剛子叔突然提高音量,“你剛子叔也是從那裡畢業的,所以斌仔你不要想那麽多。”
我看著剛子叔直發呆,半晌說道,“剛子叔那你是小學畢業就去找工作了嗎?北京房價這麽貴,你怎麽這麽牛逼哦!”
斌仔還想繼續問他,剛子叔卻突然看著他的眼睛,對他來了一句,“斌仔,該睡覺了,睡醒了就到學校了,到時候會有人告訴你這些的。”
話音剛落,斌仔直接兩眼一黑。在昏過去的一刹那,斌仔腦海中只有兩個字,“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