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這諾大的方寸山，好似成為了那道身影的一言堂般，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攔。

　只能夠任憑那位存在，左右施擺！

　項羽的目光向下移動，落在三星洞內，與須菩提遙遙相對。

　方寸山靈氣不受控制般一陣翻湧，讓須菩提心頭微微一涼。

　此時的方寸山，竟是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被瘋狂湧動的靈氣吹動，須菩提的發絲有些凌亂，可他卻絲毫沒有在意，全部的心神，皆被天際那道身影所吸引。

　多久了?

　哪怕他始終知曉，這三界之大，容不得他肆意妄為，可即便如此，他也從未想過，在自家地盤方寸山上，竟然會有如此被動的一天會。

　淡淡光幕，如同水波一般，讓人心神蕩漾。

　一些普通弟子，更是不堪地咽了一口吐沫，對於此時的清靜，顯得無比的動容。

　光幕如同是一個徹底的封印一般，將方寸山內部的一切動蕩都徹底屏蔽，使得三界之中無數大能都無法注意到此時此刻方寸山上所發生的種種動靜。

　猴子眼中發出的金光漸漸溢散消逝，只不過，此刻，無論是須菩提還是項羽的視線，都已不再關注於他。

　天際之上，

　那道身影似乎是低頭看了一眼猴子，見猴子恢復平常，似乎也生出了離開的意思。

　白衣如雪的身影開始緩緩消逝，如同鏡花水月一般，根本不存在一般。

　……

　三星洞內，須菩提雙目一凝......

　“道友，請留步！”

　這一句在封神大劫中，禍害了無數人的話語，喝住了白衣身影正在消逝的動作。

　身後，

　須菩提深吸一口氣，雙目緊緊盯著那道身影。

　他早有預感，方寸山上，似乎有什麽他從未發現的變故。

　那突然複蘇的靈氣......

　那凝為靈寶的閣樓......

　那隱晦的天機......

　如今看來，像是一切都與眼前的白衣身影脫不開乾系。

　方寸山上，何時迎來了這樣一尊存在?

　須菩提心中定然，無論如何，今日，定要揭開謎團。

　白衣身影聽到身後之人的呼喚，身影似乎定了定。

　肌膚如雪，如同身上白衣一般，勝過萬千色調。

　清冷的面孔上，長長地睫毛微微動蕩，黑色瞳孔更是透露這一股藐視天下蒼生的姿態。

　不對，

　並非藐視，而是，淡然！

　須菩提剛松了一口氣，只見那道白衣身影緩緩轉身......

　強行壓下去的氣息，又一次僵硬起來。

　雙目緩緩瞪大！

　清冷不似人間人！

　如同是一幅墨色山水畫一般，鋪展在須菩提眼前，不可方物！

　第一次，有一個人，可以讓須菩提覺著，可以比山，比水，更讓人動容。

　悸動！

　並非是因為恐懼而生，而是因為震驚以至於不敢相信。

　微紅的嘴唇，在須菩提看來，更是美豔無雙，

　不，美豔這等詞語，對於眼前之人來說，更像是一種褻瀆。

　清冷的雙瞳之中，好似有日月星辰流轉，皓亮至心。

　就在這白衣女子轉過身來的一瞬間，須菩提好似忘記了呼吸一般，呆若木雞，如同是一根木頭。

　難以想象，一直以來鶴發童顏，兩世為人，運籌帷幄的須菩提，竟然有一天，會生出如此之波瀾。

　正所謂白衣勝雪，素面如花。

　半紙半硯筆墨，一山一水風華。

　凌波嫋娜曳裙帶，紫玉釵斜落珠花。

　此時此刻，在須菩提眼中，一切萬物，都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眼前之人。

　眸光微動，在須菩提心底掃出不知多少的波瀾，同時，也驚醒了須菩提。

　“貧道須菩提，見過道友！”

　須菩提壓下內心悸動，向眼前不可方物之人開口言道。

　睫毛輕擺，白衣女子緩緩開口，“清歡！”

　清歡！?

　清冷無比的聲線落入須菩提耳中，烙印在須菩提心頭。

　心底反覆呢喃著這兩個字。

　方寸山，在人間，至味是清歡！

　“好名字！”須菩提猛然開口喝道，打破寂靜。

　一直以來，須菩提都是那般的超然絕倫，清歡寡淡。

　清歡二字，更是在一定程度上道出了須菩提的追求。

　讓須菩提不由得開口讚歎。

　聞須菩提誇獎，白衣女子清歡嘴角微挑，隨後又隱匿下去。

　讚歎一聲之後，須菩提將心底疑惑拋出來，同時眼底閃過忌憚戒備之色。

　“不知道友，在方寸山做甚?又是何時......到的方寸山?”

　清歡不語，微微一揮手，籠罩著整個方寸山的光幕消逝至無蹤跡。

　方寸山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眾多弟子雖然震驚，可見異象消逝之後，終究是緩緩平複下來。

　猴子被項羽帶去霸王閣之中，方寸山上，一切正在逐步走上正軌。

　雲端，

　兩道身影對峙著。

　此刻，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些劍拔弩張。

　拂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須菩提手中，絲絲神光道韻緩緩流轉。

　雖然說，眼前之人，對於方寸山並未露出一絲惡意。

　可，如此神秘之人，須菩提根本無法安心下來。

　他尋遍腦海中的記憶，卻都未曾發現，眼前女子的任何消息。

　白衣女子清歡仍舊未曾回答須菩提的問題，只是淡然盯著須菩提手中的動作，嘴角甚至泛起一絲笑意。

　使得須菩提眉頭緊蹙起來。

　她真的根本沒有將自己放在心上?

　究竟是什麽來路?竟然如此猖狂?

　要知道，此時的須菩提，隱隱之間，可是已經爆發出了準聖的威壓了。

　可即便是準聖的威壓，在眼前女子面前，都似乎根本不值一提，面色一點變化都沒有。

　嘴角一抹笑意，更是讓須菩提面色複雜。

　有些不被放在眼中的憤怒， 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我何時來到方寸山?”白衣女子清歡重複了一遍須菩提的問題，隨後又自言自語道，“或許，我就是方寸山！”

　白衣女子神色極為肯定，倒是讓須菩提又是一愣。

　什麽意思?

　他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是說，你就是方寸山?”須菩提面帶疑惑，向白衣女子開口詢問道。

　難道說，方寸山誕生了靈智，就是眼前的女子?

　須菩提有些不敢相信。

　他尚且記得，自己第一次來到這方寸山時，這不過是一片再平常不過的山罷了！

　竟然會有這等機緣，誕生靈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