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或許沒有很優秀，沒有很卓越，可是有有一點，他們早已是方寸山上的一份子，不可以輕易地被割離。

　這一次，須菩提有些慌了。

　本以為自己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對於所有的一切都是無所謂的，可此時的他，才終於明了，自己遠遠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瀟灑。

　天空開始變得昏昏沉沉，菩提祖師向眾位弟子說的時間，就要到了！

　三星洞內，突如其來陷入一場慌忙的動亂。

　是走是留?

　所有弟子都莫名地慌張起來。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祖師要突然下達各樣的命令?

　昨天，他們還親自前往登天路旁去送行李道師兄，可今日，這個問題竟然也降臨到了他們的身上。

　是走是留?

　眾位弟子聽得出來，菩提祖師這句話絕非妄言。

　此去，不知何年！

　也就是說，一旦決定了留下，那麽他們就將徹底與世隔離，長時間地被禁錮在方寸山上。

　對於這些弟子來說，方寸山對於他們，自然是恩重情深，可是，讓他們拋棄掉外界的一切，未免有些太過於強人所難了。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如同項羽那般，了斷塵俗，沒有一絲牽掛。

　外界的聲名利祿，對於他們來說，同樣是極具誘惑力的。

　另外，更有些許弟子已經在方寸山外開山立派，傳下道統。

　此去經年，若是有朝一日再回來，那時，他們的道統，還能剩下多少?

　他們所傳下的道統，乃是他們的心血所在啊！

　可是，一旦他們選擇離開，那麽下次再上方寸山，已經不知是幾許年後的事情了，甚至，他們都不能肯定他們能不能夠再次回到方寸山上。

　堅定決心，毫不猶豫選擇留下來的人，並不在少數。

　畢竟，還是有更多的人將方寸山當做他們真正的家園的。

　讓他們在家園與外界之間做出一個選擇，他們自然會選擇方寸山。

　可始終處於猶豫之中的弟子，也同樣不再少數。

　一時間，兩相難難，不知如何自處。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六個時辰的時間，似乎過得極為緩慢，弟子們焦灼無比，度日如年。

　可六個時辰的時間又仿佛是光陰似箭一般，讓弟子們始終心底充斥著一股匆忙慌亂感。

　夜色漸漸露出自己龐大的身體，只剩下依稀的日光還遊走在各處，不斷消逝著。

　一道身影悄咪咪地出現在三星洞門前，不舍地忘了一眼三星洞，心中暗自下定決心，推開三星洞大門，向外而去。

　他看不到的是，如他這般的弟子並不在少數。

　在他之前，已經有一個又一個的弟子偷偷出門而去，不知要去向何方，只知道是要離開這裡。

　而在他之後，或許也會有弟子這般。

　畢竟，如今天際不過是剛剛放暗，距離子時，還差了些時間。

　此時，張載的心中充滿了負罪感與愧疚感。

　他不敢去想太多，只能夠加快速度，向前而去。

　依稀之間，張載向前方眺望而去，卻是好像發現了其他人的身影。

　夜色越發濃鬱，張載看不清楚那人的面貌，想要張口呼喚那人，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張口。

　只能夠加快步伐，想要追上前方那人的身影，然後與他並肩而行，從而減少些許自己內心的焦慮。

　“劉師兄！”張載小聲開口，重重地喘著粗氣，追上了那人的身影。

　那人身影先是一僵，轉身向後看去，看到來人是誰，露出一抹笑意，“張師弟，是你啊！”

　劉恬與張載是比較相熟的，他們二人同樣熱衷於傳播道法，立下道統，弘揚一身神威。

　私交甚好，可謂是知心好友，若非是夜色朦朧，張載剛剛也不可能認不出來這位知己好友的背影。

　“是我！”

　聞言，確定了來人的身份，張載也是露出了一抹輕松地笑意。

　看來，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這樣也好，自己內心的愧疚譴責，也可以稍稍地安撫一下了。

　兩人相視一笑，心中皆是輕松了許多。

　二人言罷，並肩而行，向方寸山下。

　一路上，二人都沒有說什麽話，只是面色越來越沉重。

　距離三星洞的距離越遠，他們心中反而更加少了一絲灑脫。

　只不過，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他們自然就要走下去。

　這是他們深思熟慮過後的選擇！

　月上枝頭，他們的時間越發緊迫了。二人深深呼了一口氣，異口同聲道，“要加快速度了！”

　隨即二人皆是愣然一番，不愧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兼同門師兄弟，這般的默契，讓人心中生出無可匹敵的安全感。

　今夜的方寸山，格外的安靜，好似是一種極為特殊的儀式感，特意為了某些人送行一般。

　從登天路，到方寸山的距離，有十余裡的路程。

　尋常情況下，這點路程，方寸山弟子一個時辰便可以走過了。

　只是，今夜的山路，似乎出奇地難走，使得剛剛異口同聲要加快速度的二人，無論如何也提不起來自己的速度。

　當然，從三星洞到登天路，並非是只有一條特定的路線，而是有著無數條路線。

　畢竟是山路，哪裡都有人走！

　正在張載與劉恬二人奮力跋涉的同時，其他離開三星洞的二十位弟子，同樣遇到了與之相同的問題。

　今夜的山路，的確十分坎坷崎嶇。

　張載望了望天色，明月高懸，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心中升騰起一股急迫之感，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劉恬，見其面色沉重嚴肅，面目之上，同樣泛起一絲焦急。

　終於，前方出現了登天路的影子。

　二人面色大喜，相視一笑，盡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之色。

　對於方寸山弟子來說，進出登天路向來是極為輕松的。

　甚至於，登天路對於他們來說，更像是一個傳送陣一般。

　他們自山上邁入登天路，下一刻，就會出現在方寸山腳下。

　終於......到了！

　二人長呼一口氣。

　此時，他們距離登天路的距離，不過是數百米而已。

　等他們走過這最後的數百米，就可以離開方寸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