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周六。
劉青沒有設鬧鍾。
劉父劉母周一到周五不定時出去做生意,不過周末一般都在家。
所以今天的清晨,他是被院子裡三個女性長輩的談笑聲吵醒的。
劉青沒有起床,也沒有繼續睡,而是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慢悠悠地思考著前世今生。
重生歸來好幾天了,劉青一個人獨處時最喜歡發呆。
重生前,自己就無數次幻想過,如果自己能回到過去該多好。
因為年紀還小,所以時光很慢很長,
一眼看不到邊的未來,就是最強大的安全感
可以不慌不忙地躺著。
欣賞無數個上午滿滿的朝氣,被陽光曬成中午的熱鬧
然後中午一點點地向著寧靜的午後偏移
透過窗子看著外面繁茂的樹枝被夏日的風吹拂,
還有個喜歡的人,就在院子的二樓
未來有無數個時間點值得期待。
因為那裡有令人激動的事情要發生
最喜歡在充滿安全感的少年時光裡,享受安逸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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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一點點地,走到了快正中央。
劉青一直躺到現在才起床。
快中午了,應該帶小思思出去幽會了,得提前出發,那條河還是比較遠的。
其實去這個地方,劉青也有其他的算計。
等小姨夫一家來高市後,他是一定要去一趟霸州的。
前世的自己反應過來趕過去後,那裡的東西已經被人取走了。
他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時候被人取走的,但肯定的是,小姨夫一家回去後,那東西還是在的。
因為他們回去後,小表妹曾經給劉青寫過信,信裡說那裡的異常越來越明顯了。
如果沒有前世的信,他肯定在剛穿越回來的時候,就立刻就不顧一切地動身去霸州。
靠雙腿跑也要跑過去。
霸州離高市有近100公裡。
劉父劉母肯定不會覺得14歲的劉青有出遠門的能力。
所以他要從現在開始做點什麽了,讓爸媽逐漸適應自己單獨出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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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劉青爸媽出去做生意,不在家,他只需要征求溫母的同意,任務難度低了不少。
劉青上樓見未來丈母娘的時候,溫母正在寫作。
她的房間就像她本人一樣,看起來簡潔優雅恬淡,不過內心卻又不缺乏熾熱的感情。
桌子上擺了個小瓶子,插著劉青前幾天弄回來的一把麥穗。
牆上掛著很多畫作,都是她自己畫的,有的賞心悅目,有的意境深遠,有的歡欣愉悅。
劉青不懂藝術,但也能看出水平不會很低,就是不知道在專業人士眼裡價值幾何。
劉青跟她說打算帶思思去大清河釣魚。
大清河位置在高市的市郊,開車也得半個小時才能到,是劉青霸州計劃中的第一站。
“大清河?”
溫母聽到劉青的想法,有些驚訝,猶豫著說道:“那地方還挺遠的,你們兩個小孩子怎麽突然想到去那裡呀,而且你們怎麽去?”
“我們這不是沒見過河嘛,沒事的溫姨,我們可以打車”。
溫母考慮了下,同意了,囑咐了兩人好多遍要注意安全,還掏了掏兜要給兩人一點錢。
劉青肯定不能要她的錢,昨天已經以買學習資料為借口,從爸媽那裡騙了點錢來。
劉青前世可從來沒乾過這種事,
兩口子對自己兒子還是信任的,很爽快的就掏錢了。 -
大清河是北方少見的大河,水質還很清澈,寬度大概有黃河的三分之一那麽寬。
在劉青前世的印象中,未來的十幾年,這條河一直沒怎麽被汙染,後來還成了南水北調工程的重要路徑,不得不說這條河的命運真不錯。
春天的大清河水也是不少,盡管高市地處平原,眼前的這條河竟有幾分浩浩蕩蕩的氣勢。
水面離地面有幾米高,河堤硬是在這個沒有山的地方被襯托出山的感覺,配著灰色的天空,有點攝人心魄。
看來這地方沒來錯,沒有讓自己失望。
出租車停下來的時候都已經十一點了,兩人商量了下,打算先釣上幾條魚,然後讓河邊的小飯店幫忙做。
河邊有好幾家這種小飯店,已經形成了產業了,價格都是統一價,人工加上配料,一斤的魚,最便宜的做法大概5塊錢。
如果其他菜要的多,這點錢甚至可以直接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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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第一次釣魚,忙裡忙活好一會才把釣具拾掇好,劉青腳下一滑,差點把水桶踹進了河裡,笨手笨腳的樣子看的旁邊的幾個大叔大爺哈哈大笑。
劉青一悠釣竿,把魚鉤扔進水裡,尷尬地偷偷翻了個白眼,然後跟身邊的溫思思咬耳朵:
“笑這麽大聲,也不怕魚被嚇跑了,不知道釣魚需要安靜麽”
“沒事啦劉青,我們倆都是第一次嘛”,溫思思在一邊笑著安慰。
旁邊坐著朝思暮想了十幾年的思思丫頭,劉青一點也不會覺得無聊,兩人一邊坐在馬扎上一邊聊天,一邊慢慢等,都快忘了自己在釣魚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河邊的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兩人依然一條魚都沒釣到,劉青把魚鉤提了出來看了看,魚餌沒了,然後重新掛了一條上去。
劉青有點尷尬。
我不是挺有耐心的麽,沒有像其他新手那樣頻頻提起魚鉤來看,為什麽一條魚也釣不到?
第一次釣魚,出師未捷。
這時不遠處的一個老大爺看出了兩人的窘境,把兩人招呼了過去。
“兩個小娃娃是新手吧”大爺笑眯眯地問。
“對啊,大爺眼力真不錯”。
劉青尋思自己模仿老手模仿得不錯呀,不焦不躁,泰然自若,這大爺怎看出來的?
低頭一看,人家大爺的魚桶都快滿了。
“大爺厲害呀,這桶裡都快裝滿了”。
“哈哈,老頭子我還需要什麽眼力”
大爺笑呵呵地說道:“新手都一樣,不挑地兒也不挑時候,隨便一鉤子就扔下去,然後就開始乾等”
“難道還有什麽技巧不成?”
劉青尷尬地笑笑“不是安靜地等著就好了麽”。
“哎呀,當然有技巧啦”。
溫思思都看不下去了,伸出腳衝著劉青的小腿踢了一下
“難道你知道啊?”劉青不甘示弱地伸手拍了姑娘腦袋一下。
“技巧嘛,說來簡單,安靜地等,自然也是其一”。
老大爺慢條斯理的教著兩個不老實的學生,說話文縐縐的。
“首先吧,就說這時間,釣早釣晚莫釣中,晌午,大家夥兒只是在這裡閑呆著玩兒罷了,並沒有期待著釣多少魚上來”
大爺邊說,邊笑呵呵地從旁邊的小桌板上拿起酒瓶喝了口酒,還吃了幾粒花生豆。
這大爺還挺會享受,劉青看在眼裡,感覺自己準備的還是不夠充分,應該帶點零食來。
大爺對兩人一臉驚訝的樣子很是滿意,嚼著花生豆繼續說道:
“再說吧,這釣位,盡量要選有拐角的地方,一般這個地方魚比較多,還有幾個小技巧,釣之前可以先在放鉤子的位置撒一片魚食,以便吸引魚來....”
大爺看來是個好為人師的人,越說越高興,劉青兩人也投桃報李,作出一臉虛心樣,大大滿足了老人的教學心。
再不時地加上幾句奉承話,大爺被哄的高高興興的,樂呵呵地表示要送給兩人一尾魚。
這下午飯問題解決了,總不至於興衝衝來釣魚,結果還得買魚吃。
最後大爺笑眯眯地看了兩人一眼道:“我看你們傍晚來,也難呐,最終還是釣不到魚”。
兩人自然驚奇地詢問此言何意,難道魚還知道誰是新手不成。
大爺哈哈一笑,戲謔道:“我看你們這倆娃娃,一直坐在一塊卿卿我我,方才是有魚咬鉤的,可惜你們倆個光顧著親熱了,怕是都沒注意到吧,現在的孩子們呐,真是越來越早熟,時代真是變了啊”。
“呀”溫思思臉皮薄,立馬害臊了,趕緊拉著劉青的衣角躲在了他身後。
老大爺目光更加戲謔,對著劉青挑了個大拇哥:“娃娃有福氣,你這小女朋友可愛的緊呐”。
“哈哈是啊,大爺您真是慧眼識人,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劉青剛附和幾句,小腿卻被溫思思狠狠地踢了幾下,便趕緊改口道:“不過您誤會了,其實我們是兄妹,好幾年不見了,想得慌,所以表現親熱了點”。
“哦,原來是兄妹,是老頭子我誤會了,見諒見諒”。
大爺一臉“我相信”的樣子,嘴角掛著蜜汁微笑,點點頭,不再說話,然後跟劉青要過鉤子,挑了最大的一條鉤上。
那是一條足有兩斤重的大鯉魚。
兩人連忙接過魚,彎腰感謝。
小飯店在堤岸的上面。
堤岸的坡度有點陡,不過聰明的人們斜向走路,早已踩出了幾條小路來。
劉青提著魚,正在和溫思思一起向著大爺推薦的一家飯店走過去。
一路上亂跳的魚引起來小妮子的好奇,她低頭觀摩了半天,發出一聲驚叫“啊,原來鉤子是鉤在魚的嘴上的”
“當然啦,不然鉤在哪裡”
“可是,這樣魚不會很疼麽,你看它,嘴都被鉤子拉長了,嘴上的膜都撕破了”
溫思思年紀還小,竟然覺得殘忍了。
“膜撕破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劉大色狼心中一蕩,賊眼不由地看向溫思思的雙腿之間,嘿嘿地笑起來。
心中暗想“小丫頭,總有一天你的膜也會被我弄破的,也會很疼呦”。
“你笑什麽呀”溫思思渾然不知旁邊某禽獸在想什麽,皺起眉來:“好殘忍啊,要不我們放掉它吧”。
“放掉?”劉青不禁翻了個白眼“人家大爺好心送我們魚,我們放掉合適麽,還殘忍,傻丫頭,你平時不吃魚啊”
小妮子詞窮了,可是看著奮力掙扎的魚,越看越覺得可憐。
一路上都有點悶悶不樂。
這讓劉青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陰影。
要不,放了它?
反正自己又不是衝著吃魚才來的。
前世的少年時代,劉青其實也是這樣心底柔軟,雖然吃肉,但卻沒見過活物。
大概小學三年級時,劉母接劉青放學。
學校門口有頭腦靈活的人在賣小雞。
一小的學生大多都是城裡的孩子,那裡遭的住這種新鮮事,把小販圍了個水泄不通。
央大人的聲音把小雞們的喳喳叫都蓋過去了,不一會兩大筐小雞就被搶完了,小販收錢收地手都抽筋。
這種可愛的小東西,就是能賺小孩的錢。
劉青也不例外,求老媽給自己買了兩隻小雞。
農村出身的老媽十分善於養動物。後來,這兩隻小可愛就被養成了大花公雞,劉青非常喜歡。
可惜的是這兩隻大公雞天天抻著脖子打鳴,跟搞比賽一樣。
搞得鄰裡鄰舍的不勝其煩。
所以過了沒多久,劉父便將它們宰掉了,當時劉青哭的昏天黑地。
這事兒給他純潔幼小的心靈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當初真香定律並沒有生效,劉青真的一口都沒吃,甚至在飯桌上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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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罷了,放了吧”
看著身邊悶悶不樂的小姑娘,劉青歎氣。
自己是來幽會的,不是來吃魚的,照顧好思思的情緒才是第一要務,還是不要在她面前表現地太冷酷吧。
小蠢丫頭開心地耶了一聲,驚喜地抱著劉青的胳膊,撒著嬌說劉青你真好。
看她興奮的小臉蛋,好像要被放掉的是她自己一樣。
劉青無語地敲了她一個腦瓜蹦。
兩人有點做賊心虛,要是讓大爺發現了得多尷尬,回頭看了看,確認老大爺沒有看著他倆,兩人才悄悄從另一條小路走到河邊。
摘掉魚鉤,劉青雙手握住魚身,輕輕把它扔進了河裡,大鯉魚尾巴奮力一甩,頭也不回地遊走了,濺了劉青一臉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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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你不要難過哦,也許這是龍王爺變的,以後會回來報恩呢”。
思思丫頭看著遊走的魚,又開心,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劉青沒有兩世為人的話,肯定會笑罵她真是個蠢丫頭。
現在就沒法這麽幹了,而是刮了刮溫思思的鼻子,說道“也許吧”,然後便拉著她繼續往岸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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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世界上,確實是有龍的。
劉青回頭望了望大魚遊走的方向,想起了前世見過的真龍。
不光有,甚至若乾年後,神龍現世,被人類用核彈炸死了幾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