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被龍國修士稱為竹葉青的女人,居然也有爆粗口調侃人的一天,這讓蕭如一很意外。
不過意外歸意外,經歷過上次的事兒,蕭如一已經不相信這個女人說的話了。
她的表情可以是裝出來的,話也可以是謊話,你以為她這個人很和你的脾氣秉性,但說不定她讓你欣賞的點,也都是裝出來的。
霍梅梅慧眼如炬,一眼就猜出蕭如一心中所想,輕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就是你想的那種人。”
“不過我可不只有兩幅面孔,我霍梅梅當上霍家家主這些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早已戴上了成千上百張面具,別說是你了,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哪個是真正的我。”
蕭如一抬起眼皮,努了努嘴問道“啥意思?今兒晚上走心局唄?”
“哈哈哈!姐姐今兒就陪你走走心!”
霍梅梅拿出手機按了幾下,幾分鍾後,一群身著黑衣的男子來到涼亭,搬來了幾箱啤酒,撤走了亭子裡的棋盤,然後對霍梅梅低頭說道“家主,燒烤馬上就到。”
“行,到了給我送過來就行。”她擺了擺手道。
蕭如一人都傻了,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大半夜想喝酒了,手下就給扛過來,想擼串了,有專人給她送過來!
而且最讓他不解的是,兩人剛剛不是還在下棋嗎,怎麽一眨眼變成酒局了?
這個女人到底是有多善變啊?
霍梅梅也不含糊,直接用牙起開兩瓶子酒,然後遞給蕭如一一瓶,豪爽道“前幾天那件事兒是姐姐做的不對,今天算是給你賠罪了。”
“姐給你旋兒一個!”
蕭如一接過酒瓶,瞠目結舌地看著霍梅梅先幹了一瓶。
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蕭如一再婆婆媽媽那就不是爺們了,他拿起酒瓶同樣吹了一瓶。
兩人各自幹了一瓶酒,腦子都有點發蒙,彼此相視一眼,皆是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個屁啊?”蕭如一翻白眼兒道“堂堂龍幫負責人,霍家家主霍梅梅,居然在這兒跟我一個無名小卒喝酒,你還挺自豪是吧?”
“你可不是無名小卒。”霍梅梅晃了晃食指,搖頭道“四重明境修士,龍虎山老掌教陸庸的師弟,龍虎山比武最終冠軍,甚至連那個神秘至極的‘迷龍計劃’都與你有關,你居然說自己是無名小卒?”
蕭如一眼一變,霍家不愧是龍國修行界第一情報世家,居然能查到他進過‘迷龍計劃’,真是可怕。
“別用那眼神看我!”霍梅梅嗤嗤一笑“要是我連這都查不出來,這霍家家主之位還能輪得到我來做?”
“不過你倒是挺出乎我意料的,我原本以為你只是‘迷龍計劃’的外圍人員,可查到一半,嚴九卿那家夥居然親自出面,讓我停手調查,看來你在‘迷龍計劃’中的地位不低啊!”
“都是運氣好。”蕭如一擺了擺手,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
燒烤到了,黑衣手下把吃的放下後便退走了,明月高懸,兩人擼著烤串,喝著啤酒,很快就打開了話匣子。
霍梅梅打著酒嗝兒抱怨道:
“你說,你小子怎麽就命那麽好,出道的時候就加入了‘迷龍計劃’,身邊一堆大佬護著,龍虎山巨擘陸庸還是你師兄,要不是你太張揚,同時惹了武當和青城兩大門派,你不得起飛嘍啊!”
“不像我,從小就被家族排擠,要不是我大哥一直保著我,恐怕我活不到詛咒發作的時候就讓人弄死了。
” 蕭如一搖頭道“要真像你說的那樣就好了,這中間的內情過於複雜,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只能告訴你,就算是會得罪再多的人,那些事兒我也必須去做!”
“各人都有各人的難處,我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麽牛,也就不會讓你掐著脖子威脅了。”
說道最後,蕭如一努鼻子,明顯心裡還有些怨氣。
看到他努鼻子的樣子,霍梅梅被逗得哈哈大笑,興致到了,兩人又各自幹了一瓶。
喝到現在,兩人都已微醺,霍梅梅鼻子通紅地說道“不管怎麽說,今天能陪我在這兒喝酒,真的謝謝你。”
“今兒又不是啥特殊日子,感謝啥?”蕭如一打了個哈哈,笑道“你要是想喝酒,隨時再來找我,反正老子白吃白喝,沒啥虧的!”
霍梅梅眉眼間笑意連連,她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這麽開心的笑過了。
“其實三天前, 我大哥霍炎就已經去世了。”霍梅梅微笑著搖頭道“他終究沒能挺到你解開詛咒的那一天,呵呵~”
霍炎?那不就是自己來到霍家見到的那位老人嗎?他居然已經死了?
蕭如一沉吟片刻,緩緩道“抱歉,如果我能早一點……”
“不是你的問題。”霍梅梅擺手道“他的壽元早已被詛咒耗盡,就算你破解了詛咒,他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其實我除了霍炎之外,我還有其他三個哥哥,但他們要麽在我哥哥上位的時候被清理掉了,要麽在我掌權時被我處理掉,說起來真是諷刺,明明我們霍家人的壽命已經如此之短,卻還要自相殘殺!”
蕭如一默然,這種修行家族的爭權,殘酷程度與古時皇子奪嫡差不多,兄弟姐妹之間手足相殘,在他們眼中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小時候我身體孱弱,又因為是女孩,不受家裡人待見,只有大哥一直保護我,但大哥總有不在我身邊的時候,為了討別人歡心,為了讓自己更好的生存下去,我漸漸學會了察言觀色的本事。”
“從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見什麽人說什麽話,只有變成對方的同類,他才會更加信任你!”
“再後來,我大哥被詛咒侵襲,我頂著巨大的壓力奪下家主之位,甚至得到了龍幫認可,成為一方負責人,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外界的修士們給我起了個竹葉青這個綽號。”
“面具戴的越來越多,我的權力也越來越大,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我已經忘了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