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陽光透過窗照進屋內,打在了少年那青澀且略顯消瘦的面龐上。
少年此刻睡得正熟,似是感受到了強光,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不多時意識恢復,他自然醒了。
“啊啊啊!”
當五感回歸的那一霎,毫無征兆,一陣猶如電流般刺激的劇烈疼痛幾乎是頃刻間襲卷了雲夢離的全身,沒有任何一處神經幸免。
這種劇痛是由內而外的,以至於他根本就無從抗拒,當即就呻吟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剛睡醒,且精神上毫無防備的雲夢離大腦直接就陷入了短暫的當機狀態,完全無法思考,只會本能的發出慘叫,看著就十分淒慘。
這是怎麽回事?
雲夢離不明白,明明自己“前一秒”還在夢中與“小姐姐”獨處,可為什麽醒來後就渾身劇痛不止,感覺像是正在遭受著某種酷刑。
這種感覺就像整個人都被針扎了一樣,難以忍受,我這是遭報應了嗎?
這種事就算是雲夢離也不清楚,更何況現在的他正在被劇痛所折磨,根本就無法思考。
這種劇痛還在持續,看來短時間內是不會停下了。
雲夢離被這種劇痛折磨得渾身發顫,嘴中不停的發出呻吟,他那略顯消瘦的身軀不知何時也開始痙攣了起來……
“啊啊啊!”
僅是數秒,這種劇痛就強烈到了讓人抓狂的地步,如果說先前的“針”僅是刺入表皮的話,那麽現在這“針”已是入肉了,而且還是密布全身的那種!
雲夢離的身軀不受控制的開始出汗,汗水在短時間內遍布全身,且在短短數秒內浸濕了床單被褥,他的呻吟也在這時漸漸轉變成了哀嚎。
與此同時,存在於雲夢離血肉之中的“雜質”正在被一股奇異力量強行剔除,然後自其體表排出……
小床劇烈的晃動著,搖搖欲墜,一時間,房間內的這一幕竟是顯得有些詭異——一名少年躺在床上,他的身體止不住地痙攣著,嘴裡也是哀嚎不斷,看起來像是正在承受一種難以名狀的劇痛折磨。
將近30秒過後,這種劇痛才逐漸緩解、直至完全消失,雲夢離的身體也跟著停止了痙攣,房間內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一切歸於平靜。
若不是床上那名少年顯得狼狽不堪,否則真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
大清早的剛睡醒,就莫名承受了一番劇痛的折磨,這若換成是個暴脾氣,管他三七二十一,怕是早就罵娘了,只不過……雲夢離並不是個暴脾氣。
此時的雲夢離平躺在床,雙手緊緊攥著床單,渾身是汗,心有余悸。
他的眼神顯得空洞無神,乾澀地嘴唇微張,嗓子有些啞,胸膛也在微微起伏、緩緩呼吸著早晨清涼的新鮮空氣,真像是被“玩壞”了。
短暫的失神過後,雲夢離的雙眼才漸漸變得清明,心念一轉之下,他當即便放開心神,心緒忐忑的感受起了自身的狀況。
然後……
“好舒服啊……”雲夢離的雙眸變得迷離,並下意識的呻吟出聲。
數秒後,他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他發現先前折磨自己的那種劇痛已是蕩然無存,剩下的,或者說是隨之而來的便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舒爽”。
這兩種感覺簡直是天差地別,就好像一個處在地獄,而另一個則是天堂。
雲夢離這會兒就像是玩了次高空蹦極,心中既沒有對那種突如其來的劇痛的恐懼,也沒有對這種難以形容的“舒爽”的回味,
他有的僅是劫後余生般的慶幸而已。 要知道,先前那30秒給他的感受是難以名狀的,令他印象深刻,以至於他這會兒都不知道自己該想些什麽,甚至都不知道該懷有怎樣的情緒。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緩了幾秒,雲夢離嘴中下意識的念道。
念罷,他腦中便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那一襲紅衣、身姿曼妙的驚豔女子,也想到了夢中的一些事。
“我這是魔怔了啊……”
僅是一念,雲夢離便收回了思緒,他晃了晃腦袋,心中苦笑,要知道對方可是鬼啊,說不定哪天不高興了就會采自己陽氣,甚至還可能直接奪舍……但我現在為什麽一點都不怕呢?
可能是因為……她昨晚並未對自己下手,也有可能是一種莫名的情感,使雲夢離的內心泛不起任何波瀾。
想到這,雲夢離下意識的撐起身,欲要四下張望,可還沒等他直起腰杆,那自全身各處傳來的一陣不適感就令得他身體一僵,他感覺身上像是被一種黏膩膩的玩意兒糊了一身,又癢又難受。
有些僵硬的低頭,雲夢離看到自己的胸膛已是被一種黑黝黝、黏糊糊地莫名物質給糊了一片,一時也是怔住了。
這種物質不僅糊在身上令人難受,同時它還散發著一股惡臭,凝兒不散,一時半會兒難以驅除,簡直就跟掉坑裡一樣。
雲夢離深吸了口氣,一股惡臭直衝腦門,他算是冷靜下來了,旋即便本能的檢查起了自己全身各處。
結果不出所料,自己不僅是胸膛上,就連面部、後背、四肢……都糊滿了這種莫名物質。
哪怕雲夢離是男生,此刻也是無法忍受被這種惡心玩意兒糊滿全身的感覺。
他勉強能猜出,這種莫名物質應該是身體的某種代謝物,原本應該是很臭很膩的,但這會兒已是快幹了,再不清理的話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受。
先不管這玩意兒是怎麽出來的,反正不乾淨就對了,所以其他事就暫且先放放,趕緊洗個澡再說。
衛生間內,已是將自己給洗白白了的雲夢離正圍著浴巾、站在洗面台前,怔怔地盯著鏡中的少年看了又看,目光有些挪不開。
鏡中的少年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這並不是自戀,只是雲夢離在洗完澡後有些吃驚的發現,自己似乎真的是被“洗白白”了。
鏡中少年看起來16歲的模樣,他相貌有些青澀,略顯消瘦,與昨日相比卻是有著較為明顯地變化:
原本有些暗黃的肌膚竟是變成了小麥色,雖然身體仍顯消瘦,但看起來卻是健康多了,他的面龐也多了幾分紅潤。
一對黑眸仍沒有多少神采,但周圍的黑眼圈已是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連頭髮都長了一撮,而且還泛著些許光澤。
除此之外,就是身體素質的改變,這些表面看不出,暫且不提。
這些改變對雲夢離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他雖是男生,但男生的皮膚也是要保養的。
要知道,這些年來他曾不止一次想過要讓自己的皮膚變白一點,不說白到不似男人,但小白臉怎麽說也得有吧……
可惜,他各種方法都試過了,就差往自個臉上糊護膚品(老媽的不給用,自己又買不起)了,可全都效果甚微。
他自己都已是對“變白”不抱任何期望了。
然而,雲夢離今天只是一覺醒來,並承受了一番劇痛的折磨後,順帶洗了個澡,這令他鬱悶多年的難題居然就這麽解決了!這怎能不讓他高興?
自己身體的變化,無疑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其本人在高興了一會兒後卻是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該分外歡喜,還是該替自己感到悲哀。
喜的是自己多年未能改善地身體有了驚人的變化,且正往著好的方面發展。
悲的是自己昨晚做了個夢,不好不壞的夢。他夢到了那驚豔的紅衣女子,自己似乎是被她嫌棄了,對方連陽氣都不想采,然後夢就結束了。
本以為事情會到此為止,可誰知,自己一覺醒就痛得嗷嗷直叫,身上還有了許多“分泌物”……然後就被“洗白白”了。
這是鬼上身嗎?可這未免也太詭異了些。
自己身體也不是多好,陽氣理應不多才對,可她挑誰不好為什麽偏要挑上自己?而且還不嫌麻煩的來改善我的身體?
難道是想我“養肥”了再采陽氣?但這也說不通啊。
還有她昨晚那些話又是什麽意思,莫不是因為我長得太像他已故的夫君,其本鬼怦然心動,所以就看上我了吧?
眼下,雲夢離已是下意識的把那紅衣女子當成了“夫君英年早逝,落得鬱鬱而終,最後因執念不消而生成的女鬼”,而他則是因為長得像那女鬼的夫君才會被對方纏住……
雲夢離會這麽想也不能全怪他,盡管當時紅衣女子那一襲紅衣並沒有過多的裝飾,甚至還顯得十分簡單幹練,但當時她給他的感覺確是如此。
至少在雲夢離眼中,當時的她就像是剛出嫁的新娘一般耀眼,正處於人生中最美麗的時刻,深深吸引著自己……
若不是當時想起她是鬼,再加上面對這般佳人,雲夢離對自己的容貌也沒多少信心,要不然他何必會那麽怕她?
直接出賣色相不就能活?
雲夢離此時已是將今早的劇痛折磨歸根於那紅衣女子身上,因為也只有這樣才能勉強解釋的通。
至於她是怎麽做到的,又為何要這麽做, 就只能暫且當做靈異事件先放一邊了。
不過,面對自己身體的諸多變化,雲夢離倒也是想得開。
可能是因為曾聽自己父母說過,在他繈褓時一名老和尚曾給自己算過一卦……受其影響,他對這類靈異事件一直都是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如今親身經歷過後,他自然要比常人更容易接受。
只是光接受可不夠,還得深入思考一下。
雲夢離覺得那紅衣女子不會對他不利,因為要對自己不利的話昨晚就應該動手了,完全沒必要“自毀清白”的爬到自己床上來摸他下巴加言語調戲。
害得他當時只能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更不會在今早幫他“洗白白”,並讓他活到現在。
簡而言之,雲夢離在用諸多理由說服自己後,他對那紅衣女子已是放下了心。
至少下次見面時,雲夢離覺得自己不會再那麽怕她了,想必正常聊天什麽的應該是能做到吧……想想還莫名的有些小期待。
當然,這種與靈異相關的事雲夢離是不會告訴別人的,因為那樣只會被他們當做神經病看待罷了,包括老爹老媽也不例外。
至於他本人……也不能說算是完全相信鬼,或者說是相信那些鬼怪傳說,但他自認為,最基本的敬畏是該有的。
如今親身經歷“鬼”後還安然無恙,雲夢離對這個世界儼然是有了新的認知,下次若還能遇見鬼,那他自然是得抱著諂媚的姿態去和她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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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言繼傷包子大紅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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