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世。
法國。
巴黎塔,頂端。
午夜將至,城市的喧嘩略顯頹勢,霓虹燈閃爍,璀璨光華悄然隱匿。
一名身材高挑,看起來二十五歲上下的金發女子出現在了塔頂的觀景台上。
她單手托著下巴,依在欄杆上,另一隻手則是握著罐不久前從自動販賣機中取出的可樂,垂於身側。
此刻的她正目光迷離地眺望著遠方夜色。
今晚的月光顯得格外明亮,仿若自熒幕中走出的女郎,璀璨而又奪目,就連群星也只能視做陪襯。
看了會兒風景,金發女子的眉目舒展開來,卻收不了眉宇間的那幾分英氣。
她緩緩直起身,雙臂交疊在一起舒展了下嬌軀,月光灑落,將遠方的塞納河河面映襯的波光粼粼,唯美動人。
而在這塔頂之上,一頭金發束成馬尾、發絲飄揚的女子仿佛整個人都變得明亮了。
女子面容姣好,肌膚白皙,眉宇間自帶幾分英氣,有著獨特的騎士氣質,看起來不易親近,但實際上她和其她法國女人一樣,很善於交往。
她上身著穿件高腰運動背心,此刻舒展起嬌軀,將其胸前那抹弧度勾勒的淋漓盡致,下身配了條潮流熱褲,身材有料,頗為時尚。
她的腰肢並不算纖細,但其身材曲線卻是乾淨利落,八塊腹肌早已修成正果,長腿白皙筆直,再加上她此刻沐浴在月光之下,香汗淋漓,竟是別有一番韻味。
“哢呲——”
金發女子拉開可樂的拉環,仰面“咕嚕”幾聲便將罐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嗝~”
然後很不顧形象的,或者說是很豪邁的打了個響嗝。
完成了日常鍛煉,她真的是有些累了,很想找個舒適的大床直接躺下,一覺睡到明天中午。
畢竟從塔底一口氣跑到塔頂觀光台真的很困難,這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夠承受的鍛煉量。
只是這對常人來說很困難的一件事,她卻每天都在堅持。
隻為在這極度疲憊的狀態下一次又一次的目睹這座城市的繁華,一次又一次的心生感慨、洗條心境,激發自身的潛能,從而造就出……如今的自己!
晚風襲來,有點涼,莫名地感到有些陰森,令得金發女子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下一秒,只見她深吸了口氣,抬眼看向遠方,雙眼微眯,並伸出一隻手來。
“哢!”
手中的易拉罐被捏得變形,一種高空拋物的豪情油然而生……
就在這時,一道光芒從天而降。
……
俄聯,西北地區的某座城市。
一家有些年代的酒館內。
一名身形壯碩,有著滿嘴絡腮胡子,身披羊毛大衣的中年大叔坐在吧台前,向酒保點了杯冰啤。
“是有什麽心事嗎,奧萊恩?今晚的伏特加可是有優惠的,要不來一瓶?”
吧台後的酒保一邊擦拭著酒杯,一邊衝著面前的大叔說道,看起來和對方很熟絡的樣子。
酒保是一名五十歲上下的老頭,個子瘦高,兩鬢發白,留著小胡子,一頭白發梳理的一絲不苟,讓人挑不出毛病。
他那寫滿歲月的面龐看起來有些麻木,其上沒有多少情緒流露,看來一項都是如此。
被稱作“奧萊恩”的大叔聞言,並未直接給予對方回應,而是舉起酒杯,先給自己灌了半杯,幾秒後,他才緩緩開口道:
“不必了,
今晚可能會處理一些事,太醉了反倒會礙事。” 酒保聞言,雙眼微眯了一下,但從其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兩秒後,只見他莫名地輕歎了一聲,繼而語氣低沉地道:
“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單子可接了……”說到這,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掃了奧萊恩一眼,接道,“你該不會是想換個‘熱鬧’點的地方找事乾吧。”
“怎會呢?”
奧萊恩聽罷,似是感慨了句,旋即回道,“現在這世道,哪還有那麽多事能讓我乾,再說了,我在這座城少說也待了二十年,多多少少也會有些感情的。”
“但願吧。”酒保並未多言,只是淡淡地回了句。
接著便是沉默。
酒館內的空間不大,只夠擺上數十張桌椅,內部光線也有些昏暗,但對來到這裡的人來說,卻從未造成過什麽不便。
此時正是午夜,酒館內卻依舊有著零散數人,顯得十分蕭條,他們大多都是些年輕人,看起來閑來無事。
這些人聚在一張小桌前,面前放著自帶的小燈,一起聊天、玩牌,偶爾來杯小酒,很是自在,似乎今晚並不打算離去。
只不過他們的這種閑散氛圍在奧萊恩出現之後,就突然消失了。
這幾人依舊在玩牌,只是有些心不在焉,他們那含著深深忌憚的目光時不時地都會朝吧台那邊投去……
“不用找了。”
在飲完八大杯冰啤後,奧萊恩丟下一張錢,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
此刻的他紅光滿面,看起來有些微醺,給人一種已經醉了的感覺,但實際上卻是清醒得很。
酒保不動聲色的收下了錢,其目光落在了奧萊恩身上,見後者正欲轉身離去,他才道:“其實你還有幾種選擇,沒必要選這種。”
奧萊恩停下腳步,目光微凝,直視著對方。
“我們都不年輕了,選擇本就不多。你現在的選擇本是屬於年輕人的,可我們都老了,如今回頭只是死路一條。”
“死路一條嗎……”
奧萊恩喃喃念叨了句,然後竟是笑了,只見他灑脫言道,“那可不一定,你要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可不如當年,一個個的都安逸慣了,至於老一輩的人怕是連路都走不動了,我還顧慮些什麽?”
他信心滿滿的說完這些,旋即又似是想到了什麽,糾正道:“順帶一提,我不老,還龍精虎猛的很。趁著還年輕,我還有許多年輕時的遺憾要完成呢。”
說罷,奧萊恩便轉過身,擺了擺手,在酒館內數名年輕人的目光注視下,揚長而去。
酒保注視著他的背影,心中哀歎,目光鮮有的十分複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後才緩緩收回。
酒館坐落在這座城市的邊緣地帶,此刻子時已過,外邊的街道漆黑一片,道路上沒有一個行人,夜風吹過,感覺陰森森的。
兩邊的矮樓就像是崖壁,遮擋住了大部分光線,把人困在其中。好在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勉強可以視物。
奧萊恩走在蕭索的街道上,身形晃晃悠悠,背影顯得有些蕭瑟,看起來就像個喝得爛醉、正走夜路歸家的死鬼,感覺隨時都會在路邊隨便找根柱子靠著。
不過,若是從正面來看的話就能發現,這個“死鬼”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奧萊恩的眸光深邃,視線從前方一個個的陰暗處掃過,似是在尋找著什麽——他遠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走了大概十幾分鍾,在一個空曠無人的路段,奧萊恩停下了腳步。
在他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名年輕男子。這男子一襲黑衣,披星戴月,若不是他主動現身的話常人恐怕很難察覺。
是夜,寒光淺月,透骨的涼。
“年輕人,這麽晚了還不睡?”
奧萊恩單手插袋,目光深邃的注視著面前的年輕男子,不緊不慢的道,“小心因日後失眠從而導致內分泌失調,由此而造成體虛,從而導致腎虛,你若是腎虛了,女孩們就不會喜歡,要是沒女孩們喜歡你就會沒女朋友,要是沒……”
“夠了!”
年輕男子厲聲喝止了對方,並快速接道,“奧萊恩,上頭早就看出了你有違反規矩的苗頭,我是來殺你的,而你自然也活不過今晚!”
他這態度儼然是不像跟對方多說什麽,打算直接開乾。
可是,他的手速再快也快不過對方的嘴。
“新人不要這麽激動,你就不想‘自由’嗎?”奧萊恩單刀直入,直接道出了個令人不得不深思的問題。
年輕男子聞言,探入懷中的手一頓,但卻沒有抽出,他凝視著奧萊恩,沉聲道:“你什麽意思?”
奧萊恩緩緩舒了口氣,不急不躁,依舊是單手插兜:“就是那個意思,想‘自由’的話其實很簡單。”
“你有什麽辦法?”年輕男子即刻問道。
奧萊恩自是料到了對方這麽問,他雙目微眯,淡笑道:“你可以回去跟你的夥伴們謀劃一番,找個時間一起去把老板的頭給爆了,然後一起分贓,分贓後就可以分道揚鑣……最後再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安度此生。”
年輕男子聞言臉色陰晴不定,儼然是被對方給忽悠到了。
事實上,他若是真照著奧萊恩所說的去做,迎接他的恐怕是“同伴”們的亂槍掃射……不過,他已經沒這個機會了。
奧萊恩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單手插兜,靜靜地站在那裡,年輕男子探入懷中的手也沒有收回……
時間,仿若靜止。
一根無形的弦緊繃,一觸即斷。
突然!
“砰——”
說時遲,那時快!
兩人拔槍即射,火舌噴吐,後發先至的兩發子彈在空中交匯,火花迸濺,嗡鳴之音回蕩,如刺客交鋒,短兵相接,刀光劍影間……勝負已分。
“怎麽會……”一道痛呼聲響起,接著便是一句頗為不甘的死亡。
年輕男子捂住胸口,跪倒在地,眼看著是活不成了。
“砰!”
奧萊恩直接補了一槍,打掉了對方手中的P288,他走上前去,紅光滿面,用著醉漢地口吻語重心長地道:“年輕人,雖說薑還是老的辣,不得不防,但你還是得懂得如何尊重前輩。”
“為什麽?”年輕男子完全沒將奧萊恩的話聽進去,他此刻目眥欲裂,用著最後一口氣問道。
“哦……這個啊。”奧萊恩的目光飄了好一會,硬是讓對方吊著最後一口氣,十秒後才道,“我用的是鉛彈。”
語畢,年輕男子就領盒飯了。
“手速還可以嘛……”
奧萊恩的目光移開,一邊自顧自給予評價,一邊收起了自己的左輪,他用手指沾了沾自己肩頭擦出的傷口,然後便雙手插兜,跨過眼前的屍體,正要離開。
砰!
一聲突兀的槍響。
奧萊恩身形一頓,他目光微凝,單手插兜,緩緩轉過身。
只見一名身形健碩,身穿一襲老舊風衣的中年大叔佇立在他面前。這名大叔如幽靈般毫無征兆的出現,不由得讓人心頭一驚。
大叔留著寸頭,面部輪廊顯得蒼勁有力,雙眸滄桑中帶著一種詭異之感。
此時的他正手持一把左輪,左輪對準了一個方向,風衣輕擺,儼然是一副高手風范。
這把左輪在一秒前開過一槍,且正中目標。
奧萊恩順著對方槍口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那極遠處有一座塔樓,此刻在塔樓前,有一個黑點正在急速墜落。
奧萊恩的瞳孔聚然一縮,此時此刻,發生在他眼前的一切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 哪怕他的閱歷再豐富,也實在想不明白——
一把左輪是如何將子彈射出千米之外,並成功將目標擊殺的。
魔改過嗎?
他凝視著對方,眼神漸漸變的不善。
眼前的大叔卻像是沒看到似的,只見他緩步走到奧萊恩面前,同時開口道:“是我救了你……”
奧萊恩聞言思緒一滯,看著對方的眼神頓時就變得古怪了起來。
大叔頓了頓,操著方才奧萊恩擊殺年輕男子的調調道:“年輕人,你不必心存感激,這次只是你運氣好,畢竟……是我找上了你。”
奧萊恩聞言正欲開口,但大叔卻依舊在自顧自的打斷道:“你不必感激我,我來找你也是有事相求。”
他注視著對方的雙眼,似是要從中看出什麽,但卻讀出了一種莫名的意味,一時也弄不明白,便隻得接著道。
“出於某種原因,我需要收個小弟,我會將我的畢生所學都對你傾囊相授,你可以了解一下……現在,你有什麽話想說嗎?”
說罷,大叔便注視著奧萊恩,等待著後者的回答,這是選擇命運的時刻!
“有話。”奧萊恩很直接地道。
大叔點了點頭,示意他講。
只見奧萊恩抬手指向剛才的那座塔樓,很認真地道:“那是我的人,盡管是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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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靨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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