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光芒升起,液態的能量沿著地面的儀式刻痕緩緩流轉。
流過構成儀式的紋路、符號和各種看不懂的古奧文字,最後匯成一片,將儀式徹底點亮。
蘇譽坐在儀式之中,他的身影已經被儀式的光芒所籠罩。
流浪漢將提前準備好的煉金液遞給他,“這是根據魔契書通過煉金術提前準備好的液態材料。你服下後,它會通過血液循環的方式流通到合適的位置,在那裡扎根、生長。”
蘇譽有些疑惑,“不是說銘刻在人格上嗎?”
“我剛才說的是正常情況,接下來我會通過咒文和儀式的力量,改變煉金液的流向。通往你的意識世界,在那裡你要想辦法塑造嶄新的人格,並且務必要讓他聽命於你。萬一失敗了,你就會被取而代之,或者變成我之前那樣的失控狀態!”
流浪漢慎重警告!
“接下來不論發生什麽,你都要充滿自信,只要你絕不屈服,那麽就永遠不會迷失自我!”
蘇譽打開瓶塞,盯著那顏色奇怪的煉金液看了好一會,最終硬著頭皮服下。
在服下的那一刻,他的喉嚨傳來火辣的刺痛感,那種滋味就跟喝了白酒一樣,辛辣刺激。讓他難受的想要吐出來。
卻還是選擇強忍著那惡心欲吐的感覺,努力讓內心變得平靜。
儀式外的流浪漢也開始了行動,他將早已準備好的媒介分別放到儀式的周圍,並吟唱咒文,將彼此聯系起來。
伴隨著流浪漢咒文的吟唱,儀式的力量變得更加盛大,能量光芒將橋洞內的黑暗全都驅散出去,亮如白晝。
在激蕩洶湧的氣勢之中,蘇譽感覺到在體內血液在沸騰,但是血液中的煉金液卻變得冰冷。
他的身體遭受著忽冷忽熱的折磨,讓他痛不欲生。
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門。
一扇搖搖欲墜的大門,艱難的抵抗著衝擊。
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神秘力量從儀式之中迸發,那扇門被推開。
冰冷的煉金洪流湧了進去。
他的意識一沉,不斷往下,直到耳邊響起洶湧澎湃的海浪聲。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無底的黑色汪洋!
他又一次來到了無底的黑海。
“呦,你又來了?”
帶著嘲弄的冷漠之聲響起,站在海面上的蘇譽驚訝的回頭,一個長相和自己一樣,卻給人一種傲慢、輕浮感的男子坐在身後。
蘇譽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黑海遭遇那隻蒼白之手時曾經在腦海中響起的聲音。
“你……是那隻手?”
他不敢相信的問,那個曾經誘導他上前的聲音和眼前男子的話音完全相同。
另一個蘇譽回答:“準確的說是其中之一,每一隻手都是一種負面情緒。而我,托你的福,集合了多種情緒,完成了最終的顯現。”
“真的辦到了。”蘇譽驚訝的看著另一個自己。
按照老李的說法,他口中的銘刻儀式能夠讓儀式者的人格獨立出來,形成新的【我】。相當於在蘇譽這台服務器裡創造一個新的ID。
另一個蘇譽冷笑一聲,“沒錯,我很感謝你,所以啊,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把主導權讓給我呢?”
蘇譽神色凝重,這家夥在說什麽屁話?
另一個蘇譽似乎也知道他不會輕易就范,發出哈哈大笑,伴隨著那得意張揚的笑聲,整個海面都開始洶湧起伏。
可怕的暗黑氣流以另一個蘇譽為中心,
旋轉著向四周擴散。 在那漩渦黑氣中,一張又一張人臉走馬燈似的浮現,或熟悉或陌生。他們帶著各種負面情緒,怨恨、絕望、痛苦……咬牙切齒的注視著蘇譽。
甚至,他還在那怨恨漩渦裡看到了迷霧魔狼和貪欲烏鴉。
原來這家夥就是一個集合了多種要素的究極縫合怪。
負面蘇譽將暗黑漩渦收斂,一切也隨之煙消雲散,仿佛從未存在,他驕傲的揚起頭顱。
“我也是為你好,動手的話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你會的我都會,我的構成要素裡也存在著你。但是,我會的你卻辦不到。”
蘇譽皺眉,要真人快打?流浪漢可沒說過會發生這種事啊!
“你看起來似乎有點不服氣?嘿嘿,有意思。那就試試看吧。咱們比劃比劃,就用你擅長的。我要是贏了,你以後就永遠待在這裡吧。”
負面蘇譽自信滿滿的打了個響指。
四周的場景瞬間刷新,原本的黑海被覆蓋,更新成一片位於校園內的籃球場。
而蘇譽則穿著球服站在三分線外,他的隊友們按照聯防的站位排開,四周是同班同學熱火朝天的加油助威聲。
他眼神發愣,被夏天的氣溫和狂熱的助威烤的有些發蒙。
此時此刻,負面蘇譽運球朝著自己快攻而來,場邊的替補大喊,“快攔住他,別讓他衝起來。”
蘇譽不知所措,身體下意識的張開,想要逼迫對方停下。
卻沒想到對方直接在三分線外起跳,然後空中轉體三周半接托馬斯回旋,最後胯下換手來了一個把籃板扣碎的折疊背扣。
在替補們的鬼哭狼嚎以及少女的歡呼雀躍中,另一個蘇譽瀟灑的落地,得意洋洋的看著蘇譽,“比籃球?你不行。”
你妹的,這誰頂得住啊?
擱這拍電視劇呢?
剛才的那一幕實在過於生草,以至於蘇譽連吐槽的話都說不出來。
同時,他很想提醒對方,老兄,憋裝逼了,你腦門上還插著好幾片玻璃呢,害擱那扣籃?能不能先拔出來。
負面蘇譽又打了一次響指。
場景又一次刷新,這一次蘇譽站在台下,周圍則是一高的全體學生。
在光芒萬丈的台上,另一個自己則手捧一大堆的獎狀,驕傲的接受著全校師生崇拜的目光。就像一個檢閱軍隊的將軍。
“真厲害,不愧是蘇譽!參加了全學科的競賽和作文大賽,竟然全都拿獎了!還都是第一名!”
誒嘿,別這麽誇我,怪不好意思的。
“是啊,那家夥還是人嗎?”
你才不是人。
“建議送到醫院解剖大腦結構,為全人類做貢獻。”
老子先把你解剖了,把器官送給有需要的人。
蘇譽看著台上的自己臭屁十足的樣子,順帶在腦內吐槽周圍交頭接耳的同學。
台上的蘇譽冷著眼,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仿佛在說,比學習?你就是個弟中之弟!
響指再起,場景又一次變化。
……
……
在那無數的場景裡,另一個蘇譽全都是牛皮哄哄,世界無敵的人才。而主人格蘇譽則無一例外都被襯托成了一個垃圾。
負面蘇譽費盡心機,通過各種場景展示表現出不論是會的還是不會的,你都不如我。
他神態倨傲,“服不服?”
“看到了那種由我代表的在每一個可能性的世界裡都走到頂點的蘇譽,你難道不覺得只有我才能讓蘇譽變得更好嗎?”負面蘇譽叫囂著說。
蘇譽想了想,“抱歉,那些場景實在過於生草,我沒法評價。”
尤其是最開始那個三分線起跳的托馬斯回旋折疊背扣,這要是在現實中出現,自己指不定會被怎麽樣呢。
而且蘇譽搞不懂負面人格創造出那種打擊自己的場景是抱著怎樣的一種想法,想要主動權很簡單,把自己打趴不是最簡單的?
負面蘇譽神色轉冷,陰笑著說:“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動手了!”
黑海上頓時狂風大作,海浪洶湧起伏,怒濤旋轉著直衝天際。
蘇譽身處在末日般的暴風雨場景中,渺小的仿佛一片落葉,隨時都會被拍入深海中。
在那近乎瘋狂的咆哮之海上,如山嶽般壓迫力十足的巨大黑影自海洋中穿出,遮天蔽日,就連穹頂上巨大的圓月都被遮擋,成了襯托黑影的小點。
負面蘇譽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蘇譽獨自站在洶湧起伏的海面,抬頭望著那恐怖的怪物。
它張開口,深淵似的血盆大口對準他所在的位置落下。
蘇譽避無可避,覆蓋了幾公裡范圍的血盆大口,他根本逃不出去。
轟——
黑色巨口將他連同周圍的海域完全覆蓋吞噬,身處其中的蘇譽不斷往下墜落,仿佛身在無底的克萊因瓶中。
在此過程中,他的身體被各種力量拉扯扭曲破碎,卻又再重組。
在永恆無盡的墜落中,死亡和重生的無限輪回不斷折磨著他。
“不想再受苦的話,就給我乖乖交出主導權!”
在不斷的墜落中,蘇譽耳邊不斷回響著負面人格的話。
蘇譽一次也沒有服從,他漸漸明白了流浪漢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負面人格費盡心機創造出種種場景來否定和打擊自己的行為給了他答案。
“原來如此,絕不屈服就是這個意思嗎?”
只要他永遠保持信心,絕不屈服,那麽負面人格就沒辦法將主人格替換掉。
就算把自己打趴也沒辦法拿到主動權,必須要自己主動屈服將權限轉移才行!
彼此就像是主帳號和子帳號之間的關系,子帳號想要升級成主帳號,需要主帳號賦予權限,並且主動凍結自己。
已經想通的蘇譽,自然不會傻傻的主動把自己ba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