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沈清芷看著面前的少年,關心的問。
蘇譽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沒有什麽受傷的地方,他感激的說:“多虧了學姐你,不然我很可能已經……”
他有些後怕的看向被學生圍觀的小車,車主到現在還沒有從駕駛座上下來,只怕已經昏過去了,生死不知。
“沒什麽,我也只是碰巧撞上。”沈清芷示意他無需太客氣。
接著,又猶豫了一會,眼神鄭重的提醒蘇譽,“接下來的日子你最好小心點,如果可以最好請假在家呆一段時間。”
蘇譽感到不解,而且她的話給人一種信誓旦旦的感覺,就好像知道點什麽內幕消息。
“確實是很莫名其妙的說法,那就用能簡單理解的話吧,雖然你聽起來會覺得不科學。”
沈清芷思索片刻,解釋說:“聽好了,你可能被某些髒東西纏上了。”
“髒東西?電影裡面的那些鬼啊幽靈啊之類的?”蘇譽皺眉回答。
沈清芷倒沒想到蘇譽不僅沒有流露出感到荒誕的神情,反而很認真的在思考。這讓她有些意外,原本想好的解釋的話語反而用不上了。
這倒是和以前的情況不同,她過去曾用類似的說法提醒過對方注意安全,但是大多數人都是哈哈大笑,完全不以為意。
甚至還有人用看傻子的可憐眼神看她。
“說實在的我也不清楚。”
沈清芷如實相告,她將眼鏡悄悄下移。
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流動出奇異的光彩,隱約能夠看到某種線條流動的軌跡。
那種軌跡在瞳孔裡組成了某種神秘、玄奧的規則符號。
趁著眼前的少年不注意,偷偷看了蘇譽一眼,確認自己的判斷沒有錯後。
沈清芷又迅速將眼鏡戴正,眸子裡奇特的光和符號也都消失不見,恢復黑白分明的清澈狀態。
她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我只能‘看’到你身體上纏繞著的帶給人不詳感覺的氣息,抱歉,也許你會覺得我的說法很奇怪。總之,你接下來最好聽我的,在家待著,等那些氣息散掉。”
“在家就會沒事嗎?”
沈清芷不是很肯定的說:“應該吧,那種氣息並不強烈,很微弱。但足夠帶給人噩運。”
說完,她察覺剛才的對話有些奇怪,略微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你……相信我說的?”
她原以為對方只是比較單純容易相信人,結果沒想到剛才那番在其他人聽來完全就是中二病的發言居然會真的相信。
蘇譽點頭,認真思考後,說:“只是覺得你沒必要和我開玩笑罷了。”
畢竟,他這幾天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那可真是太多了。碰到點“髒”東西似乎都不算什麽了。
“你這人真奇怪。”
“大家都這麽說。”蘇譽攤開手,表情無奈。
“話說,你怎麽確定我是學姐?”
沈清芷好奇的問,今天之前,兩人可從來沒見過面。自己也不是什麽校園風雲人物,成績也是中規中矩,學弟學妹們更不可能知道自己。
“感覺。”
蘇譽覺得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就隨口一說。
“哦,感覺?是感覺我看起來比你年紀大嗎?”沈清芷眼神和善的問。
呃,這可真是個送命的問題。
感受著少女那略顯不善的目光,
蘇譽趕緊解釋是因為自己在地鐵上看到她拿著應考生的輔導教材所以猜的。 沈清芷捧腹嬌笑,“你緊張的樣子好有趣,我只是開玩笑罷了。”
她起身拍拍校服上的塵土後,“總之,你最好老老實實聽我的這幾天乖乖在家裡。我叫沈清芷,你叫什麽名字。”
“蘇譽。”
……
沈清芷走後,接下來的時間蘇譽都在配合交警的例行詢問。
“唉,最近這些事怎麽那麽多。”
“可不是嗎?刑警隊那邊聽說這個月都發現兩起命案了,還是碎屍,太凶殘了。”
正在做記錄的兩名交警用方言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在一旁的蘇譽偷偷的聽著。
他平時不是很關注市裡的新聞,所以聽到後還是很驚訝的。
兩起碎屍命案?凶手抓到了嗎?
他還想繼續聽,不過也許是顧忌公共場合,兩名交警很快又把話題轉到其他方面,不再深入。
“在學校區域還開那麽快。”交警看著被趕來的醫護人員送到救護車上的司機,一陣搖頭。
詢問結束後,交警便示意蘇譽可以走了,“回去吧,同學記得以後走路要小心點。”
離開事發現場,蘇譽坐在地鐵上,回想起放學後的事,心中仍有些後怕。
要不是學姐他現在可能就在醫院的手術室裡。
現在冷靜下來後,蘇譽開始思考學姐說的話,不詳的氣息?
他捏起衣服嗅了嗅,異想天開的希望能聞到學姐口中的不詳氣息,結果自然是除了汗味,什麽也沒有。
“請假在家?也不知道要請假在家多久。而且,我還要盡快找到那家夥。”
蘇譽感受到了時間的緊迫,他有種直覺,自己似乎是被迫踏足了不屬於日常范圍的事件之中。
“總之,一件件來吧。”
蘇譽計劃著今後要做的事,當務之急還是盡快找到流浪漢。
當列車停靠在距離橋洞最近的站台後,蘇譽快速衝出,向著橋洞所在的位置趕去。
很快,他就趕到了橋洞。前幾次他來到這裡都沒遇到流浪漢,橋洞空無一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不過,他這次運氣不錯。
還沒接近橋洞,他就看到了流浪漢的身影。而對方也看到了他。
流浪漢拿著自製的釣魚竿,坐在岸邊,似乎在釣魚。不過那東西與其說是釣魚竿,不如說就是一條削減過的木棍和一條細繩組成的簡陋魚竿。
“大晚上不回去陪你的小女朋友,來這我臭男人這邊有什麽事嗎?”
流浪漢收回目光,他望著平穩流淌的河面,表情漫不經心。
“這裡沒有魚,就算有,釣上來了最好也別吃。這條河上遊有好幾家工廠。”蘇譽淡淡的說。
流浪漢笑道:“這個世上,不是許多事都要強求個好結果的,學會享受過程你會過的更快樂。”
蘇譽心中松了口氣,對方這像哲學家寫散文的說話方式,很明顯現在是難得的正常模式。
他站到流浪漢身邊,回答說:“不努力爭取一個好的結果,再怎麽享受過程,也只是在自欺欺人吧?而且,我不認為沒有一個好結果能夠快樂的起來。”
流浪漢沒有再說話,因為他感受到了細繩的抖動,激動的雙手用力一拉,一隻破爛皮鞋破開水面,憑空出現在他的眼前。
“去你的娘,哪個龜兒子把皮鞋往河裡扔?老子祝你以後爛py,全家沒py!”
他罵罵咧咧的將那隻掛滿水草的爛皮鞋從吊鉤上取下,氣急敗壞的重新扔到河裡。
“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和我說要享受過程。”蘇譽不忘記在一旁補刀。
流浪漢面不改色的轉移話題:“臭小子,你不趕緊說正事,大晚上來這裡是為了吹風嗎?”
要問的事情太多,以至於蘇譽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開始。
他想了想,最優先的還是關於那個夢,畢竟這關系到他的睡眠,合理充足的睡眠可是和吃飯喝水一樣重要的頭等大事。
蘇譽將自己昨天晚上在夢境中的遭遇都說了一遍。流浪漢似乎沒想到蘇譽竟然會有那麽離奇的經歷。
“那個儀式,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蘇譽想起什麽碟仙、筆仙這些亂七八糟的詭秘異聞,有些擔心的問。
他懷疑那隻蒼白的手說不定是儀式的副作用,結合學姐的說法,說不定就是儀式帶來的髒東西。
“誰知道呢。”
“???”
老兄,你說這麽不負責任的話真的沒問題嗎?
流浪漢取下帽子,抓了抓那亂糟糟的頭髮,眼神上下打量蘇譽。
“我還真沒想到你會碰到那麽稀奇古怪的事,小子,你這樣子會讓我覺得你是什麽牛皮哄哄的網文主角,要不然怎麽會遇到這種說不定會有什麽奇遇的經歷?”
流浪漢眼神一亮,“我懂了,你小子不會是什麽穿越者吧?快說,你是從哪個位面過來的!”
蘇譽忍住一腳把這老哥踢到河裡的想法, “我穿你個鬼,你在和誰吐槽呢。”
“總之,我也沒有辦法。你走吧,你遇到的問題我解決不了。”流浪漢揮揮手,表示愛莫能助。
蘇譽不死心,“一點辦法也沒有?”
流浪漢無奈的歎口氣,“我之前也和你說過,我是實用主義者。我只會用,從不去思考魔法的構成和原理這些讓人頭大的東西。而且,你遇到的問題對我來說超綱了。”
“你之所以覺得我會有辦法,不過是因為我魔法師的身份。這樣吧,我教你魔法,讓你也成為魔法師,變得強大起來。如果在夢裡再遇到那什麽蒼白的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就上去和它大乾一架,將它KO,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蘇譽猶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這就叫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流浪漢得意洋洋的說。
簡單粗暴,不過我喜歡。
“那還等什麽?搞快點。”
蘇譽已經等不及變身魔法師,將夢境裡那個不知道什麽鬼的東西給歐拉歐拉歐拉了。
“搞什麽?”
流浪漢一臉莫名其妙,他盯著蘇譽,不一會兒,眼神就變得警惕起來。
“又是你,你就那麽不死心?一定要把我抓回去?老子和你拚了!”
說完,流浪漢拿起釣魚竿,劈頭蓋臉的就朝著他打去。
靠你娘,你這個神經病出來的可真是時候。
蘇譽欲哭無淚,心裡直想罵娘。卻也只能像被攆的狗一樣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