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爍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其實並不了解這個有些自閉的少年。
因為窮?可他之前還出手相助為自己和顧恆買船票,似乎不是家境很差的那種學生啊?
“這世上還有不買保險就來淵海考察的人?”
自小衣食無憂的南宮悟感覺到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會不會是?沸血戰技燒壞了?”顧恆突然想到了某個可能。
“不可能,【緊急傳送】的觸發機制裡就包含了烙印受到損傷時將自動啟動。”
雲爍迅速否決道,隨後一拍腦門,滿臉無奈地看著眾人。
顧恆也隨即明白了過來,苦笑著看向這個寡言少語的小兄弟,伸手把他背到肩上。
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帶上這家夥了,希望真如徐玥所說,這周圍的活物都已經離開了。
“怎麽回事啊,你們倒是說啊?”南宮悟撓頭問道。
徐玥站在左鈺身旁,看著南宮悟:“他練的沸血戰技,戰技開啟很可能會損傷到烙印,所以這家夥,應該是為了不影響戰鬥,沒有購買烙印。”
南宮悟這才明白過來,但仍舊覺得過於魔幻:“至於嗎?”
“猜測罷了,等他醒了自己問他唄。”徐玥皺著眉頭說道,“過來搭把手,怎麽這麽沒眼力見呢。”
南宮悟尷尬地笑了笑,走過去和徐玥一起架著左鈺。
此刻隊伍變成了雲爍在前方開道,顧恆跟在雲爍左後方,南宮和徐玥跟在右後方。
一路上寂靜得可怕,沒有任何異蟲與源獸在這周圍出沒的痕跡,越是如此,眾人的內心越是感到不安。
茂密的叢林仿佛一片沉寂的墓地,想要將一切入侵者吞食殆盡。
突然間,雲爍仿佛看到了什麽,眉頭微皺,但是沒有說話,只是悄悄地從口袋的記事本裡扯出一個小紙團,消無聲息地丟進了半人高的雜草堆裡。
又是走出了十分鍾,身後的三人已是精疲力竭,但前方的道路卻仿佛永無止境。
雲爍猛地抬手,向著側前方丟去一個時序之環,圓環在前方炸開,黑色的墨水四處飛濺。
“出來吧朋友,還要跟到什麽時候?”
樹叢中走出一個模糊的黑色人影,無法看清他的本來面目。
就好像一個遊蕩的淵靈,但雲爍分明能夠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人類的氣息。
黑影迅速向著雲爍奔來,他沒想到自己的幻術居然這麽快就被一個三階的新人看破,但畢竟是覺醒多年的高階武者,既然沒辦法慢慢收拾,直接突襲一樣能夠碾壓這群小鬼。
至少他自己是這麽以為的。
就在他瞬息間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雲爍身前,一拳攻向雲爍面門的瞬間,無數時序之環在雲爍前方展開,層層疊疊的純黑圓環擋住了他的所有進攻路線,下一瞬,水狩之箭扎進了他的面門,但黑影隨即再度消失不見。
又是幻術。
雲爍站在眾人面前,背在身後的手中是那本他帶了一路的記事本。
他抬手將記事本攤開放在身前,胸前的源數硬幣持續不斷地散發著暖流為他補充神念,書頁無風自動,此前一路上積攢的墨跡在此刻再度化作一枚枚圓環撲向四周,仿佛一隻隻遊動的獵犬在尋找看他們的獵物。
不斷有圓環在空中炸開,隨後黑影顯現,水狩之箭轉瞬即至,黑影再度消失。
獵人與獵物瞬息間調換了位置。
黑影原本打算盡可能地消耗掉這些時序之環,
但很快發現這些黑色的墨水在破壞後很快就又重新聚合,自己仿佛陷在了一個無窮無盡的圓環沼澤之中。 這些圓環無論是遲滯力還是框架強度,黑影都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這就僅僅是三階的程度而已,但是怎麽做到的這般綿延不絕?就算這小子的律令框架再貼合時序之道,這樣的出力也不可能是一個僅僅三階的源修能夠完成。
其實這個術式的原理很簡單,與通過報紙構築的時序之籠不同,這些收集在記事本裡的油墨此前就已經融入了雲爍此前的時序指令。
此時僅僅是二次激活,大大降低了對術者的消耗,在硬幣的加持下,雲爍勉強能夠維持這個術式,最大的限制其實在於要啟動這個記事本需要大量的初始油墨。
雲爍從登船到此刻攢了整整半本記事本,其內部蘊藏的時序架構才能夠推動這個術式的運作,這是在初版的時序之籠上基礎上的改良型。
他原本不打算在這次考核中使用,畢竟一個從來沒有測試過的新程式直接上路跑起來,萬一出了什麽岔子,那可就玩笑開大了。
然而這次考核的主題似乎就是不停地出岔子,此時已經山窮水盡,也就只能盡量隨機應變了,好在首輪測試似乎還算給力。
只是黑影似乎不打算配合雲爍的測試了,數個遠離的影像閃爍之後,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跑了麽?”顧恆仍舊緊緊握著水狩弓小心監視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雖然從那人剛剛的幻術造詣來看,沒有雲爍的時序之環做屏障,人就是到自己面前可能都無法發覺。
“應該是走了,但是敵暗我明,他隨時可以殺一個回馬槍,大家先原地休息一下吧。”
話畢,雲爍嘗試將四處飛散的時序之環再度收回記事本裡,卻發現這些油墨已經鎖定了時序之環的結構,自己甚至無法主動解除術式,只能等著自己的神念消耗殆盡。
嘖,果然首次測試一定會出問題。
“第一個問題,這玩意,我好像關不掉了。”
“大哥,你是來搞笑的嗎?你的術式你自己關不掉?”顧恆坐在一個大樹下,覺得今天的黃歷上是不是寫著忌淵海考察。
“額,初次測試,一點小問題很正常,無傷大雅,暫時就當帶著個隨身雷達,還能防那個黑影再回來。”雲爍聳了聳肩,“不過我的全部神念就都壓在這上面,其他術式都不能用了,回溯之眼啊,更高階一點的時序之籠啊,通通無了。”
“還行,可以接受,當務之急是趕緊和淵行艦取得聯系。”顧恆看向一旁的徐玥,“葉女士還是沒有消息嗎?”
“發訊很多次了,完全沒有回應。”徐玥低頭說道。
雲爍眯著眼看向一旁的隊友:“這就是第二個問題了,為什麽,會一直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