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兵一愣，斜睨著曹小樹，眼中滿是疑惑，猶豫著問道:

　　“你、你想怎麽玩?”

　　曹小樹掏出了一把新的左輪手槍，把彈夾裡面的子彈全部取了出來，再在彈夾裡裝入一顆子彈，手兒橫著一甩，啪的一聲，卡上蜂巢式的彈夾。

　　他的手指再在蜂巢式的彈夾上拔了一下，彈夾就像風車似的，轉動了一大圈，轉瞬又卡住了，固定了。

　　他將手槍在楊小兵面前晃了一晃，問道:

　　“小子，知道這是什麽槍嗎?

　　左輪手槍，柯爾特m1917，口徑9毫米，不鏽鋼材料，這裡面有一顆子彈，我要跟你玩一把輪盤賭。

　　至於輪盤賭的方法，那便是，用這把左輪槍輪換著衝著對話放槍，命好的話，打中自己的都是沒有子彈的空槍，要是時運不濟，就會隨著特碼的，砰的一聲，立馬死球！”

　　楊小兵指著曹小樹手中的左輪手槍，訕訕一笑，輕聲問道:

　　“大哥，你、你這是什麽槍，真是好高級啊?”

　　曹小樹搖搖頭，道:

　　“小子，沒有見過世面吧，這種手槍裝彈小，火力不足，與敵對射，打幾槍就沒有子彈了，很不過癮，我壓根就不喜歡，而我身上比這玩意高級的東西多的去了，你要是有興趣，回頭我可以讓你玩玩！”

　　楊小兵拍拍手掌，嗲著聲音，叫道:

　　“好好好！”

　　曹小樹齜牙咧嘴，嘿嘿傻笑，突地笑容一斂，將槍口瞄準楊小兵，目露凶光，冷冷地道:

　　“小子，屁話少說，遊戲正式開始，我是老大，這第一槍理應由我開始！”

　　楊小兵見曹小樹目光凌厲地盯著他，咬牙切齒，面目猙獰，陡生恐懼。

　　他臉色蒼白，嘴唇抽搐，聲音發顫，囁嚅著道:

　　“你、別衝動，別衝動，你千萬別衝動啊！”

　　曹小樹沒有理睬楊小兵的哀求，將槍口抵住楊小兵的腦門，面色陰冷，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吧嗒一聲，放了一次空槍。

　　楊小兵聽到了扳機激發的撞擊聲，心頭一顫，嚇得身子一個哆嗦，差點尿了褲子，但是，還沒有等他回過神來，曹小樹便將手槍塞在了他的手上。

　　曹小樹指指楊小兵手中的手槍，揚揚下顎，道:

　　“小子，運氣不錯，槍在你的手上，現在輪到你向我開槍了?”

　　楊小兵愣了一下，待得回過神來，哦了一聲，緩緩地舉起了手槍，將槍口瞄準了曹小樹。

　　可是，當他瞅著曹小樹，見到對方面露微笑，神色自若，突地感覺似乎那裡有什麽不妥，只是說不上來，讓他心裡有些發虛。

　　曹小樹見楊小兵雖然將槍口瞄準了他，卻是愣愣地盯著他，猶猶豫豫地，一直沒有開槍。

　　他眉頭一皺，問道:

　　“小子，看著你挺機靈的，怎麽傻乎乎的，連槍都不會開了嗎?”

　　楊小兵被曹小樹這麽逼著，避無可避，頓了一頓，將心一橫，一咬牙便衝著曹小樹的腦門，果斷地開了一槍。

　　也是一次空槍。

　　楊小兵沒有將曹小樹一槍撂倒，自己便又置於危險之中，不由一愣，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微微發慌。

　　曹小樹將手掌伸向楊小兵，眉頭一挑，微微頷首，道:

　　“小子，又輪到我了！”

　　楊小兵猶猶豫豫的，隻得將手槍遞給了曹小樹。

　　曹小樹拿到手槍，卻沒有一絲猶豫，抬起手臂，

衝著楊小兵的腦門，吧嗒一聲，便是一槍。　　又是空槍。

　　曹小樹哈哈一笑，道:

　　“小子，運氣不錯，又輪到你了！”

　　楊小兵無可奈何，隻得接過手槍，衝著曹小樹打了一槍，又是放了一次空槍。

　　曹小樹嘿嘿嘿的，抿嘴而笑，道:

　　“小子，看看，又輪到我了！”

　　將手槍指著楊小兵的腦門，毫不猶豫的又開了一槍，還是空槍。

　　曹小樹將手槍遞給楊小兵，聳聳肩膀，癟癟嘴巴，道:

　　“小子，看來咱們兩人的運氣都不錯，這一時半刻的，恐怕是難分勝負啊！”

　　楊小兵眉頭一皺，猶豫一下，鼓起勇氣，嘀咕道:

　　“也、也許我這一槍把你的腦袋給打爆了呢?”

　　曹小樹神色自若，淡然一笑，道:

　　“小子，直覺告訴我，你這一把又是空槍，我不會有事的！”

　　楊小兵見到曹小樹這自信的樣子，心頭莫名火起，槍指曹小樹，這一回卻沒有一絲猶豫，吧嗒一聲，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但是，果然如曹小樹猜測的那般，又是空槍，曹小樹平安躲過一劫。

　　或生或死，一槍之間。

　　楊小兵面對多次的生死輪換，而這一次又失去了射殺曹小樹，贏得遊戲的機會，精神開始變得有些緊張起來，心態有些不穩，緊握手槍，一時沒有將手槍主動地遞給了曹小樹。

　　曹小樹自楊小兵的手裡搶過手槍，笑道:

　　“小子，我的直覺一向很準的，我的直覺告訴我，你這一次可能運道消弭，在劫難逃了。”

　　即兒，緩緩地抬起了手臂，將槍口瞄準了楊小兵的腦門，停頓一下，歎息一聲，問道:

　　“小子，你家裡還有什麽親人嗎?”

　　楊小兵腦袋微微後揚，定定地盯著指著他的槍口，頓了一頓，遲疑地搖了搖頭。

　　曹小樹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嘖嘖二聲，道:

　　“這樣好，孤家寡人，連遺書都不用寫，死得沒有負擔！”

　　即兒，又問:

　　“小子，你碰過女人嗎?”

　　楊小兵被曹小樹拿槍抵著腦門，心裡想著槍裡若是會有子彈，那麽，這一次自己可就死球了，他本就心存恐懼，卻見曹小樹問東問西，沒完沒了，心裡越發地緊張。

　　他的額頭開始流汗，背脊一陣發涼，苦著臉色，忿忿地叫道:

　　“大哥，你要開槍，就請快點，卻囉囉嗦嗦的，問這些屁話幹什麽?”

　　曹小樹點點頭，道:

　　“小子，我沒話找話地跟你說這些，其實，就是想讓你多活幾秒鍾，既然你不識好歹，急著投胎，那老子現在就成全你！”

　　於是，衝著楊小兵的腦門又果斷地放了一槍，而在放槍的同時，他口中還模擬著槍聲，大喊一聲:

　　砰！

　　楊小兵眼睛定定的盯著腦門指著他的黑黢黢的槍口，遭受著死亡的威脅，精神極度緊張，此時此刻，對於他來說，仿佛時間停止，世界似乎處於靜止的狀態！

　　因此，當他驟然聽得曹小樹的喊叫，嚇得心臟差點蹦出了胸腔，身子一哆嗦，不由得蹦跳了起來，啊的一聲，口裡發出了一聲尖叫。

　　他感覺褲襠一熱，瞬間濕漉漉的。

　　總之，他那被嚇唬的樣子，說有多麽狼狽，就有多麽狼狽。

　　曹小樹將手槍扔給似乎被嚇懵的楊小兵，指著楊小兵濕漉漉的褲襠，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笑的是上氣不接下氣，眼淚直流。

　　他一面笑著，一面還不忘挖苦楊小兵，大聲叫道:

　　“哈哈哈哈…………

　　楊小兵，虧你還是一個土匪出身，每天過著刀口舔血日子，沒想到居然這麽怕死，這麽膽小！

　　老子今個兒還沒有把你怎麽著，就嚇得你尿了褲子，你也太慫了吧！

　　唉！老子原本還指望你跟著我一起去打江山，為百姓謀福祉，沒想到你表現這麽差勁，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啊！”

　　所謂士可殺不可辱，即便是一隻老鼠，那也是有尊嚴的，何況是一個殺人如麻，桀驁不馴的土匪。

　　楊小兵與曹小樹進行著凶險刺激的輪盤賭遊戲，數次沒有擊殺曹小樹，自己始終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原本就有些壓抑恐懼。

　　而此刻，他被嚇得尿了褲子，丟人現眼，本以讓他羞恥之極，因此，當他瞅著曹小樹這得意猖狂的樣子，聽著曹小樹的揶揄譏諷，深受刺激，憤恨不已。

　　楊小兵腦子裡嗡嗡嗡的，熱血上頭，終於被曹小樹這目中無人，揶揄譏諷，給徹底地激怒了，心態也瞬間崩了。

　　他怒視著曹小樹，雙眼噴火，臉肉抽搐，咬牙切齒。

　　幾息時間。

　　他舉起手槍，瞄準了曹小樹，果斷地開了一槍，一槍之後，卻沒有按照遊戲規則，把槍遞給曹小樹，而是對曹小樹連續扣動扳機，進行射擊。

　　吧嗒、吧嗒、吧嗒……………

　　一時，樹林子裡響起了手槍撞擊撞針的聲音，聲音非常地清脆清晰。

　　楊小兵眼中閃爍著寒芒，殺氣騰騰，連續扣動手槍的扳機，對曹小樹進行射擊，但是，連續地打了幾十來槍，都是空槍。

　　而曹小樹對於楊小兵惱羞成怒，不管不顧的違規行為，似乎早有預料，他面對楊小兵的槍擊，居然站在原地大幅度地扭動著身子。

　　他一面大幅度地扭動著身子，搖擺抖動著雙臂，口裡啊啊啊地，發出一陣陣的慘叫，做出一副連續中槍的樣子。

　　楊小兵見曹小樹衝著他演戲似的模擬著中槍的樣子，其舉止之中充滿了挑釁，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他受到強烈的刺激，氣得精神恍惚，就像被激怒的紅牛似的，眼眶都紅了，咬牙切齒，啊啊啊的，衝著曹小樹持續進行射擊。

　　但是，他即使對曹小樹又連續地打了幾十槍，卻依舊都是空槍，一直沒有射出子彈，漸漸地感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兒，心裡有些慌亂了。

　　他眼中寒芒閃爍，殺氣騰騰，一面吧嗒吧嗒吧嗒地扣動扳機，瘋狂槍擊曹小樹，猶如瘋癲一般，嘶聲怒吼:

　　“子彈、子彈，射死他，給我射死他！”

　　“特碼，子彈、子彈，怎麽還不出來啊！”

　　“他媽的，怎麽還不出子彈，這把槍裡究竟有沒有子彈啊！”

　　曹小樹見到楊小兵又氣又急，幾近崩潰的樣子，感覺非常地滑稽可笑，身子一頓，停止了中槍表演，手掌伸入衣兜，掏出了一顆子彈來，將子彈衝著楊小兵揚了一揚。

　　他唇角一扯，臉上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語中帶著一絲戲謔，怪腔怪調地叫道:

　　“哈哈！小子，別忙活了，子彈在我這裡，你今天就算把撞針給撞爛了，也是不可能激發子彈，將我射殺的?”

　　楊小兵愣愣地瞅見了曹小樹兩指所撚的子彈，眼睛暴睜，神色一滯，停止了射擊的動作，轉瞬，待得回過神來，明白遭到了戲耍，差點沒有被氣暈過去。

　　他瞅著嬉皮笑臉的曹小樹，目光發直，氣得身子哆嗦，愣了一下，突地將沒有子彈的手槍當做磚頭使用，砸向了曹小樹的腦袋。

　　楊小兵見曹小樹腦袋一歪，輕易地躲過砸擊的手槍，他憤怒若狂，齜牙咧嘴，就像一隻下山虎似的，身子一衝，撲向了曹小樹。

　　但是，他身子突地一頓，停止了前撲，僵在了當場，不敢動彈，因為就在這眨眼的功夫，有一把裝滿子彈的手槍，突地指著他的腦門。

　　曹小樹自腰間拔出一把新的手槍，指著楊小兵的腦門，目光陰鷙，面籠寒霜，冷冷地道:

　　“小子，你居然膽敢破壞遊戲規則，如此的出爾反爾，你也太不爺們了吧！”

　　楊小兵心裡火大，翻了一個白眼，哼了一聲，恨恨地道:

　　“曹小樹，是你違規在先的，你壓根就沒有在彈夾裡裝上子彈，卻要跟我玩什麽輪盤賭，你這不是作弊，故意地戲耍我嗎?”

　　曹小樹嗤的一聲，一聲輕笑，即兒，笑容一斂，道:

　　“小子，我要是不留一個心眼，老子現在豈不是早就被你給一槍給崩了，去見了閻王了嗎?”

　　楊小兵被曹小樹懟了一個結實，自覺理虧，神色一滯，無言以對。

　　曹小樹放下槍口，道:

　　“小子，被我算計了，心裡是不是很不爽，很不甘呀?”

　　楊小兵眉頭一皺，點點頭。

　　曹小樹嘿嘿一笑，道:

　　“小子，既然你不甘心，那你想不想找一個機會向我找回面子呀?”

　　楊小兵猶豫一下，咳嗽兩聲，囁嚅地反問:

　　“你、你又想怎樣?”

　　曹小樹道:

　　“小子，這樣吧，我們不如再賭一場，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搏一搏呀?”

　　楊小兵訝然問道:

　　“又賭。怎麽賭?”

　　曹小樹神色肅穆，道:

　　“這一回，咱們不玩那些虛的，來一點實在的，我手裡的這把手槍，彈夾裡面已經裝滿了子彈，如果你能用這把手槍將我射殺，就算你贏！”

　　說罷，他將手槍扔給了楊小兵之後，扎了一個馬步，舉起了拳頭，衝著楊小兵百擺出了一個拳擊的架勢，撇嘴笑道:

　　“小子，手槍已經在你手裡了，你檢查了一下彈夾，然後，咱們便就正式開打吧！”

　　楊小兵瞅著曹小樹所擺出的打架的架勢， 就像瞅著怪物似的，打量著曹小樹，神色一滯，嘴角扯了一扯。

　　愣了一下。

　　他一臉詫訝，疑惑地問道:

　　“你、你要赤手空拳跟我賭命?”

　　曹小樹點點頭，道:

　　“對！我就是要赤手空拳地對付你，雖然你的手上擁有武器，但是，我還得提醒你，待會動手，你可得記得護住你的臉，免得到時候被我打成一個豬頭！”

　　這不是狂妄自大，也不是對他楊小兵的輕蔑不屑，簡直就是失去理智的瘋癲！

　　用一雙血肉拳頭要與槍械子彈進行搏殺，這種違背常識的行為，不是瘋癲，又是什麽?

　　楊小兵聽了曹小樹的決鬥條件，想起胡守貴對曹小樹的評價，腦子裡突地冒出了一個詞匯來:

　　…………瘋子！

　　他定定地瞅著曹小樹，在震驚的同時，背後卻是一陣陣地發涼，莫名地感到恐懼。

　　他覺得曹小樹這個人太危險了，而為了擺脫曹小樹這個瘋子，確保自己的安全，他只有下定決心乾掉對方。

　　楊小兵檢查一下手槍裡的彈夾，見彈夾裡面果然裝滿子彈，心裡就越發地震撼了。

　　他動作緩慢地將彈夾裝進彈槽裡，在彈夾的底部用力一拍，隨著啪的一聲，便裝好了子彈。

　　幾息時間。

　　也就在一個眨眼的功夫，楊小兵的槍口突地瞄準了曹小樹的腦門，果斷地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

　　一顆子彈自槍管裡激發而出，準確無誤地擊向了曹小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