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兵死狗一般癱在地上,臉頰浮腫,皮膚透亮,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過了一會,神志方才從昏沉之中,徹底地清醒過來。
他臉色紫紅,喘著粗氣,慢慢地站起身來,抹去嘴角的鮮血,手扶著樹乾,定定地盯著曹小樹,念頭閃爍,心情複雜。
曹小樹逼視著楊小兵,眉頭擰緊,目露凶光,神色肅穆,冷冷地問道:
“小子,還要打嗎?”
楊小兵眼中閃爍著一絲恐懼,神色驚慌,連忙擺手,聲音顫抖,大聲叫道:
“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
曹小樹又問:
“服了嗎?”
楊小兵經過剛才的一番爭鬥,知道曹小樹的本事何止是高他一點點,與其相比較,兩人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曹小樹的本事壓根就不是他所抗衡的,若非曹小樹手下留情,此時此刻,他恐怕早就死在曹小樹的手上了。
總之,楊小兵現在可算是被曹小樹的手段與暴虐給徹底地打怕了,也打服了!
楊小兵本就是一個桀驁不馴,囂張跋扈的人,幾時服過別人了,今日遭受曹小樹如此之毒打,讓他甚是憋悶與憤懣,痛苦不堪。
現在,當他遭受著曹小樹的逼迫,倍感屈辱,眼中不由得泛起了淚光,神色黯然,猶豫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囁嚅著道:
“服了,服了!”
曹小樹走到一棵大樹旁,坐在樹根下,拍拍身旁的苔蘚,扭頭瞅著的楊小兵,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柔聲道:
“楊小兵,賭賽已經結束了,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坐到這裡來,咱們嘮嘮嗑唄?”
楊小兵自見到曹小樹之起始,曹小樹在他面前所表現的皆是敏銳、睿智、囂張、暴虐,總之,皆是比較強悍的一面。
因此,對於曹小樹此刻所表現出來的親切溫和,楊小兵卻是第一次見到,因此,對於曹小樹的反常舉動,不但心存疑惑,更是忐忑不安。
讓楊小兵疑惑的是,不知曹小樹何以從一隻凶狠的猛虎變成了一隻溫和的兔子的,而讓他忐忑不安的是,從猛虎變成了兔子,變化如此之大,這背後是不是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曹小樹見楊小兵一臉疑懼,不敢上前,衝著對方招招手兒,笑著叫道:
“來呀,來呀,不要怕,不要怕,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兒,聊聊家常話,我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了你這個大活人的!”
是呀,是呀!你不是吃人的老虎,但是,卻是喜歡抽人耳光,羞辱別人的老虎!
楊小兵暗自吐槽,略一思忖,還是畏畏縮縮地走近曹小樹,小心翼翼地坐在曹小樹的身邊,微微蜷縮著身子,防止曹小樹暴起傷人。
曹小樹遞給了楊小兵一盒玻璃瓶裝的藥膏,笑道:
“這是消炎止痛,專治跌打損傷的雲南白藥,你將藥膏塗抹在臉上,很有效果的,過了一會兒,臉上的腫脹自然便消失了!”
楊小兵定定地打量著手裡的雲南藥膏,又瞅著曹小樹,念頭閃爍,心情複雜,一臉遲疑,沒有擰開蓋子。
曹小樹見楊小兵對他心存疑惑,保持警惕,於是,一把自楊小兵的手中搶過膏藥,擰開蓋子,用右手食指的指肚刮了一坨藥膏,要親自給楊小兵的臉上上藥。
他見楊小兵上身微微後仰,滿眼驚懼,手臂抬起,做出了抗拒的動作,於是,眉頭一皺,嘖嘖二聲,一臉的不耐煩。
曹小樹左手一把抓住楊小兵胸口的衣襟,
將其拽到近前,強製性地將右手食指指肚上的藥膏強塗抹在楊小兵腫脹的臉上。 楊小兵被曹小樹一把拽到近前,距離曹小樹的面目,不過一尺,兩人四眼相對,呼吸可聞,氣氛瞬間有些曖昧,感覺怪怪的。
他很不喜歡這種曖昧的氣氛,更不喜歡曹小樹這粗魯的溫柔,但是,因為害怕違逆了曹小樹的這個小魔頭的心思,惹惱了對方,從而遭受毒打。
所以,他一時忍著忐忑與尷尬,不敢動彈,竟然任由曹小樹的手指刮著藥膏,將藥膏在他刺痛的臉上刮來刮去,塗來抹去的。
曹小樹動作輕柔地給楊小兵受傷的面容,均勻地塗抹了一層藥膏,然後,抓著楊小兵的衣襟的手指一松,手掌輕輕一推,再將藥膏盒子擰上蓋子,扔在楊小兵的懷裡。
楊小兵的整張臉被曹小樹塗抹上了一層藥膏之後,原本火辣辣的皮膚,立即感到了一股清涼,刺痛之感,瞬間便得到了緩解。
他感覺到臉上腫脹立消,舒服多了,知道雲南白藥膏是一種好東西,暗自歡喜,於是,毫不猶豫地將藥膏收入了衣兜裡。
曹小樹目光溫柔,和顏悅色,笑著問道:
“楊小兵,我問你,我今天要是放了你,你回去之後,還會繼續去當土匪嗎?”
幾息時間。
他見楊小兵神色一愣,目光閃爍,嘴唇蠕動,欲言又止,於是,沉聲道:
“楊小兵,當土匪是沒有前途的,任你再有本事,最終都逃不過被槍斃的命運的!”
楊小兵眉頭一跳,癟癟嘴巴,面上不動聲色,對於曹小溪的論斷,心裡卻是不以為然。
曹小樹神色一斂,鄭重地道:
“小子,你要是繼續去當土匪,殺人放火,禍害百姓,你知道你為什麽一定會被槍斃嗎?”
楊小兵見曹小樹說的這麽肯定,心裡不服,眉頭一皺,進行反問:
“如果我幹了一票大的,此生吃用不愁,我再及時收手,難道也不能保得自己的平安嗎?”
曹小樹搖了搖頭,斷然道:
“不能!當土匪以後只有死路一條,所有手上犯過血案的,濫殺無辜的壞人,都會遭受審判,遭到清算!”
楊小兵見曹小樹說的如此篤定,心裡不爽,軸勁來了,語中帶著一絲譏諷,叫道:
“大哥,這個世上,好人活得淒惶,朝不保夕,而壞人活得得意,壽終正寢,那是跟正常的現象,你憑什麽就能肯定,那些壞事作盡的惡人,以後就一定會遭到報應呢?”
曹小樹冷哼一聲,道:
“因為以後我會締造一個新的大康,在這個新的世界裡,一切都充滿了秩序,所有的人都要按照法律行事。
在這個新的世界裡,再也沒有壞人的容身之地,所有曾經戕害過無辜的惡人,只要有人追責,他們都會遭到審判與清算。
正因如此,你若是繼續去打家劫舍,殺人放火,最終必將難逃法律的懲罰,最終落得被遭受槍斃的下場!”
楊小兵聽了曹小樹之言,無異於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他就像瞅見了怪物似的,定定地盯著曹小樹,癟嘴冷笑,壓根就不相信。
曹小樹目光灼灼地盯著楊小兵,問道:
“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楊小兵猶豫一下,還是勇敢地點了點頭。
曹小樹對於楊小兵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他也沒有駁辯,而是站起身來,緩緩地走到了樹林的最高處,挺直腰杆,極目遠眺,欣賞著故鄉的風光。
楊小兵猶豫一下,也站起身來,慢吞吞地跟了過去,距離曹小樹二丈開外,站在一棵大樹邊。
他靜靜地打量著曹小樹,當他瞅著曹小樹眉頭擰緊沉思的樣子,突然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來。
楊小兵突然感覺曹小樹非常地神秘,深沉凝重,也許並不是他眼中所見的,僅僅只是一個狡詐囂張狠辣的人。
幾息時間。
曹小樹目不斜視,淡淡地道:
“楊小兵,不要去當土匪了,以後跟我一起去披荊斬棘,克服萬難,為這天下受苦受難的百姓搏取一個和平安寧,人人幸福的世界吧!”
楊小兵聽了曹小樹的提議,神色一滯,瞬間愣住了,待得回過神來,不但感到驚愕詫訝,更是覺得荒繆可笑。
曹小樹的提議,對於他這個土匪來說,無異於讓一隻撲食兔子的老虎,去為兔子的幸福服務。
曹小樹見楊小兵一直沒有吭聲, 暗自歎息,面上卻不動聲色,道:
“楊小兵,人各有志,勉強不得,既然你不願意改邪歸正,棄惡從善,一切隨你,希望你以後不要為今天錯誤的抉擇而感到後悔!”
即兒,神色冷峻,冷冷地道:
“小子,我今天不想殺人,趁著我現在還沒有發火,你快點滾吧!”
楊小兵又是一愣,訝然問道:
“你、你願意放了我?”
曹小樹點點頭,道:
“對!”
即兒,回轉身子,盯著楊小兵,一臉不悅,問道:
“小子,你是不是覺得老子是一個心性殘忍,嗜血毒辣,喜歡殺人的大魔頭啊?”
楊小兵求生欲很強,搖頭不迭,囁嚅著叫道:
“沒有,沒有!”
曹小樹逼視著楊小兵,目光陰鷙,神色肅穆,冷冷地道:
“楊小兵,帶著你的人,快點離開三水鎮,你要是繼續留在這裡幫助胡氏與我為敵,我會有一萬種惡毒的手段,讓你後悔不該來到這個世界!”
楊小兵今日見識了曹小樹的逆天手段,此刻,他見曹小樹說的凶狠,心頭一顫,恐懼不已,而對於曹小樹的警告,更是深信不疑。
他怔了一怔,待得回過神來,點了點頭,連忙顫聲應道:
“知道,知道!
我、我馬上離開三水鎮,再也不回來了,今生今生,不敢與公子為敵,不敢與公子為敵啊!”
他衝著曹小樹微微頷首,即兒,一個轉身,踉踉蹌蹌地跑下了山坡,返回了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