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樹眉頭一皺,念頭一閃,眼睛猛睜,連忙叫喊:
“大家立即停止前行,操起武器,原地警戒,防止賊人與災民趁機哄搶物資,若有誰不聽警告,擅自靠近物資,危及我們的安全,毋須請示,就地格殺!”
陳小軍、溫小生與李原等人聽了曹小樹的命令,瞬間緊張起來,連忙操起了武器,擺出防禦隊列,一圈圈地將那一車車的物資,嚴密地保護起來。
而程小玉與曹小梅等人也連忙停止了歌唱,扔了手中的牌子,拿著武器,跑到了曹小樹的身邊。
曹小樹率領著白雲、龍玲、程小玉與曹小梅等幾個美女快步上前,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見到在道路的前方,距離隊伍十丈開外的地方,聚攏了幾十個人,正在那裡揮舞著手臂,激烈地爭吵著。
他只是一瞥,眉頭一舒,有些緊張的神色,瞬間松弛下來,笑道:
“雲兒、龍兒,都是一些災民,沒有危險的,你們快把槍都收起來,不要嚇著他們了!”
程小玉疑惑地問道:
“小壞蛋,你這麽知道他們都是一些災民,萬一有一些打著我們糧食主意的壞人,混跡其中,伺機襲擊我們,那我們豈不是很危險嗎?”
曹小樹指著前方的百姓,道:
“他們都被餓的走不穩路了,這世上有這麽孱弱的土匪嗎?而且,他們這老老少少的,若是想要伏擊我們的土匪,又怎麽會帶上老人與孩子呢?”
白雲切了一聲,帶著一絲較勁,搖頭叫道:
“曹小樹,不要自以為是,自作聰明,你眼中所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萬一賊人要在這裡伏擊我們,而前面的這些災民,只是他們用來堵住我們去路的棋子呢?”
曹小梅抬眼四下一瞥,點點頭,道:
“對呀!”
“哥,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們可以打黑雲的埋伏,別人也可以打我們的埋伏,咱們現在帶著這麽多糧食,必然會引起別人的貪念,我可不能麻痹大意,放松警惕,中了別人的埋伏啊!”
曹小樹聽了白雲與曹小梅之言,不敢大意,點了點頭,喊來了十幾個士兵,手指在道路二側的山坡樹林指了指,吩咐道:
“你們三人一組,互相照應,注意安全,到四周看看,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立即開槍示警!”
士兵們點點頭,手持武器,立即散開,四處探查敵情去了。
曹小樹安排好這一切,繼續上前,走到了聚攏在大路上爭吵的災民之間,拍拍一個老伯的肩膀,淡然一笑,柔聲問道:
“諸位老鄉,你們在幹什麽?為什麽堵在路上?發生什麽事情了?”
這些人目光混濁,面黃肌瘦,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有些人甚至還赤著雙腳。
他們背上手上,提著背著,大包小包,看他們這個樣子,似乎是大災之年,家中無糧,想要出去逃荒,進行乞食。
他們聽曹小樹的詢問,扭頭一瞥,見到曹小樹等人身上帶著武器,而且,人數眾多,帶著一股壓迫的氣勢,讓他們神色一滯,心頭莫名地一怯。
他們瞬間停止了爭吵,定定地瞅著曹小樹等人,愣了一下,目光閃爍,微微低頭,囁嚅著道:
“我、我們是出去逃荒的災民,剛才有人為了搶一口吃的,互相打起來了,有人受傷了,也有人餓倒了,都快要不行了!”
曹小樹眉頭一皺,叫道:
“受傷的人與餓倒的人都在那裡,
讓我看看!” 災民們主動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來,在人群的中央,只見在地上躺著一個雙眼緊閉,頭破血流的老人,一個中年婦人。
老人的身邊坐住二個鮮血淋漓,神色呆滯的男人。
一個男人約莫二十來歲,另一個中年男人的懷裡抱著一個雙眼緊閉,臉色蠟黃的小女孩。
一個十二三的少年,跪在地上,摟著暈厥的婦人,淚如雨下,聲音沙啞,喃喃叫道:
“娘、爺爺、小妹!”
曹小樹只需一瞥,便知道對方是一家人,他看著這一家人的慘狀,心頭一沉,眉頭一擰。
他緩緩上前,蹲下身子,瞅著男人懷裡的小女孩,輕聲問道:
“大哥,這孩子怎麽啦?”
中年男人一愣,緩緩地抬起頭來,眼神空洞,傻愣愣地瞅著曹小樹,神色呆滯,有氣無力地道:
“餓的!”
曹小樹衝著曹小梅叫道:
“梅子,快點拿點吃的來?”
男人將女兒抱緊,垂下了腦袋,額頭抵在女孩的額頭上,突然哭了起來,搖了搖頭,喃喃地叫道:
“沒了,沒了!”
曹小梅心頭一顫,神色一滯,手指一僵,停止了拿東西的動作,瞅著男人懷中的小女孩,憐憫悲傷,眼中瞬間濕了。
白雲、龍玲與程小玉神色一滯,神色黯然,暗自歎息。
曹小樹一怔,木立一下,問道:
“誰打你們了,他們為什麽打你們?”
他見男人沉溺在失去愛女的悲傷之中,一直哭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而瞅著哭泣的孩子,問道:
“小弟弟,告訴哥哥,是誰欺負你們的,大哥給你們報仇!”
幾個中年漢子縮在人群之中,聽得曹小樹之言,見曹小樹人數眾多,臉色大變。
一個鼻青臉腫,身上沾了血漬的男人不待男孩說話,站了出來,大起膽子,截口叫了起來:
“小哥,你莫要聽他瞎說,其實,事情呢,它是這樣的。
就在剛才,我們實在餓的不行,就掏出一點炒豆子來解解餓,這個小孩說他妹妹快要餓死了,向我們討要吃的。
可是,我們自己都快要餓死了,那有吃的分給他了,他一時急了,上來就搶,就被我們給推翻了。
而他的家人還以為我們欺負孩子,二話不說,衝上來對我們就動手動腳的,於是,雙方就打起來,這打來打去的,結果…………。”
小孩子指著說話的男人,雙眼噴火,咬牙切齒,氣憤地叫道:
“他說謊,他不但對我妹妹見死不救,而且,還踹了我一腳,罵我小雜種,是他欺負我,我才咬他的,他們幾個人打傷了我爹爹與小叔,打死了我爺爺,他們都是壞人,壞人!”
曹小樹扭頭逼視著男人,眼中閃爍著一絲寒芒,臉色陰沉,冷冷地問道:
“你們打死了他爺爺?”
男人見曹小樹瞪著他,目光凌厲,一臉煞氣,心頭一顫,臉色大變,不敢說謊,神色慌張地叫道:
“我、我們不是存心要打死他爺爺的,我們只是隨手一推,他爺爺倒在地上,結果就起不來了!”
曹小樹瞥了小男孩倒斃在地的爺爺一眼,略一思忖,沉聲叫道:
“這個小孩的爺爺是餓死的,不是你們打死的,但是,你們不該欺負這個孩子,你們如果不想死,就自己站出來,接受懲罰吧!”
幾個漢子心頭一顫,臉色大變,猶豫一下,從人群之中,不情不願地站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衝著曹小樹磕頭如蒜,哭喪著臉,哀求起來:
“大哥,饒命,饒命,我們不是有意去傷害他們的,他爺爺的死,那是一個意外,完全只是一個意外啊!”
曹小樹瞪著那些求饒的人,目露凶光,厲聲呵斥:
“閉嘴!你們要是不動手,他爺爺會倒地不起嗎?就算他爺爺不是你們打死的,你們欺負這個孩子,總歸是事實吧?你們要是覺得委屈,繼續刮躁,信不信我立即殺了你們!”
即兒,目光陰鷙,咬牙切齒,道:
“溫小生,凡是衝著這個孩子一家動過手的男人們,每人抽他二十鞭子,你要讓他們記住,一個人無論在什麽時候,身處何等環境,都不能喪失善良,欺負弱小!”
溫小樹扯開嗓子,應了一聲,率領著幾個拿著刀槍的士兵,走到幾個漢子面前,槍頭指著對方,沉聲問道:
“幾位大哥,怎麽樣,你們是殺人償命,還是接受鞭刑呀?”
幾個漢子見到溫小生等人的架勢,被嚇慘了,自然不敢反抗,磕頭如蒜,大汗淋漓,顫聲叫道:
“我們錯了,我們錯了,願意接受懲罰,願意接受懲罰!”
溫小生點點頭,把手中的長槍遞給一個士兵,自另一個士兵接過一根牛皮短鞭,衝著那幾個漢子,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鞭子,力道瓷實,毫不留情,抽了幾下,鞭子沾血。
那幾個漢子遭到了鞭刑,被抽得雙臂抱頭,蜷縮在地,身子抽搐,哀嚎不已。
而那幾個漢子的妻兒老小見到自己男人們被抽的頭破血流,皮開肉綻,樣子很是淒慘,紛紛跪在地上,嚎哭起來。
曹小樹瞥了一眼遭受鞭刑的漢子們,以及他們恐懼的家人,頓生憐憫,歎息一聲,道:
“小生,算了!”
溫小生一愣,頓時收鞭,衝著一個漢子呸了一口,隨即還踢了一腳,一臉的鄙夷。
曹小樹瞪著幾個遭到懲罰的漢子,問道:
“諸位,知道自己錯在那裡了嗎?”
一個聰明的漢子連忙叫道:
“我們錯了,我們知道錯了,我不該丟棄了心中的善良,不該欺負弱小,不該欺負弱小!”
其余幾個漢子,也連忙點頭認錯。
曹小樹神色柔和了一些,點點頭,道:
“既然接受了懲罰,也知道自己錯了, 那麽,這件事就這麽了結了,以後可不能再去欺負弱小了,知道嗎?”
漢子們身子哆嗦著,點頭不迭,待得見到曹小樹揮揮手臂,連忙起身,縮到人群之中,躲了起來,不敢冒頭了。
曹小樹問道:
“小弟弟,你娘親沒事吧?”
小孩的小叔截口回道:
“我嫂子本來就餓的不行了,見到我們遭到毆打,受到刺激,就昏倒了,至今也沒有醒來,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熬過來!”
曹小樹道:
“玉兒,你是學護理的,你去看看這個孩子的母親怎麽樣了?”
程小玉應了一聲,前去檢查了一下孩子母親的身體,道:
“雖然身子虛弱,卻無大礙,所以昏迷著,卻是被餓的氣的!”
曹小樹點點頭,道:
“龍兒,用牛奶把麵包磨成糊糊,弄稀一點,喂給她一些,先把人救醒再說!”
龍玲點了點頭,給婦人弄吃的去了。
曹小樹拍拍小男孩父親的肩膀,歎息一聲,柔聲道:
“大哥,孩子已經死了,你再傷心也於事無補,日子還是要活下去的,你要是不希望你妻子也發生意外,趕緊找一個地方把父親與孩子埋了,免得孩子的母親醒來,接受不了啊!”
他見男人神色呆滯,對他的提醒,死人一般,沒有反應,不由得眉頭一擰,念頭一閃,伸手重重地抽了對方一個耳光,沉聲呵斥:
“混蛋!醒醒,醒醒,快點醒醒,難道你連老婆兒子,也不管了,不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