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樹抱著小妹單槍匹馬,勇闖胡宅,擊倒胡為民,震懾了胡有財之後,平安返回家裡,用好吃的堵住小妹的嘴巴,讓她不要亂說。
夜裡。
一家人吃完了晚飯,坐在一起閑聊。
稍頓。
曹小樹咳嗽兩聲,淡然一笑,問道:
“爸媽,我問你們,在三水鎮這個地方,誰家活的最滋潤,最舒服呀?”
曹小溪一愣,又想插嘴,但是,見曹小樹目光凶惡地瞪了他一眼,心頭一凜,嘴巴蠕動,終究沒有說話。
曹述生握著大竹筒子,吧嗒吧嗒,咕咕咕的,吸了一口水煙,臉上露出慈和的笑容,溫和地道:
“當然是胡老爺子家了!”
曹小樹又笑著問道:
“爸,媽,那你們想不想咱們家以後活得也跟胡黑娃家一樣人五人六,光鮮亮麗呀?”
曹述生一愣,問道:
“胡黑娃是誰呀?”
曹小花嘻嘻一笑,聲音稚嫩,截口叫道:
“胡黑娃,他就是老頭子,被嚇得跪在地上,喊哥哥爺爺的老頭子呀!”
即兒,抬起手臂,手掌擺出一個手槍的造型,手指指著全家人,衝著父母哥哥姐姐們,一一地點了一下,做出了開槍的姿勢,口裡叫著:
“哥哥,啪啪、啪啪、啪啪!!!”
劉氏不知道今日曹小樹兄妹大鬧胡宅的事情,不明白幼女舉動的意思,登時被幼女的舉動給弄的一頭霧水,於是,在幼女的手臂上輕輕地拍打了一下,訝然問道:
“死孩子,你在說什麽呀,大人在說話,你不要瞎鬧!”
曹小樹瞪了幼妹一眼,眉頭一皺,也跟著輕聲呵斥:
“花兒,不許胡鬧,你要是不聽哥哥的話,以後就沒有牛奶喝了!”
曹小花的美食福利遭到了威脅,不由一愣,小丫頭挺機靈的,出於危機預警,連忙離開了母親的懷裡,撲到曹小樹的懷裡。
她仰起腦袋,親了曹小樹一口,嘻嘻一笑,噘起嘴巴,嗲著聲音叫道:
“哥哥,我一定聽你的話,我不鬧騰了,我要喝牛奶,我要喝牛奶!”
說著,手腳並用,便往哥哥的身上攀爬著。
曹小樹抱起幼妹,讓她坐在他的腿上,變戲法似的,掏出兩根棒棒糖,把一根塞在幼妹的手裡,一根剝了包裝紙,直接遞到了大妹曹小梅的面前。
曹小梅當然是喜歡食用甜味的,但是,父母哥哥都在這裡,只有她一個大人有糖吃,那多不好意思,她本想拒絕,只是,三哥的棒棒糖遞到她的嘴巴前,糖肉幾乎沾上她的嘴唇了。
曹小樹衝著大妹曹小梅粲然一笑,柔聲叫道:
“大妹,棒棒糖裡沒有毒的,它也是專供小孩與女孩子吃的,你張開嘴巴,就放心地吃吧!”
曹小梅見曹小樹都這麽說了,怎麽好拒絕三哥的善意,於是,略一猶豫,便張開嘴巴,咬住了三哥的棒棒糖。
她享受著棒棒糖糖肉上帶著牛奶味的甜味,體味著三哥的疼愛,便匆匆地斜睨了三哥一眼,見三哥又英俊又和善,心裡歡喜,臉頰一熱,微微暈紅,不但口裡是甜的,心裡也是甜的。
幼妹曹小花見到棒棒糖,眼眸一亮,臉上露出了歡笑,她接過棒棒糖,動作熟稔地剝了糖肉的包裝紙,將糖肉塞進小嘴裡,津津有味地裹吸起來。
她將棒棒糖的糖肉在嘴巴裡滾東滾西的,不停地耍弄著糖肉,鼻子裡還發出一一陣輕微的嗯嗯之聲,
透著歡喜與得意。 曹小樹又掏出一根棒棒糖,剝了包裝紙,塞進了口裡,咂吧起來,衝著曹小梅,齜牙一笑,口齒不清地道:
“大妹,棒棒糖好吃嗎,我這是草莓味的,不怎麽甜,不像你那顆牛奶味的,濃香四溢!”
曹小梅一愣,即兒,瞥了父母大哥二哥一眼,訕訕一笑,一臉的尷尬。
呃!
這這這…………!
不是說棒棒糖只是給小孩與女孩子吃的嗎?
老三,你怎麽就吃上了,而且,還當著我的面吃,你小子也太小氣,太不地道了吧!
曹述生等人見曹小樹又掏出一根棒棒糖,直接塞進了口裡,登時滿頭黑線,一臉懵逼。
因為曹家生活條件艱苦,飯都吃不飽,更別說那些糖果了,因此,對於一大家子來說,不但小丫頭曹小花喜歡哥哥的糖果,其實,就連曹述生、劉氏與曹老大與曹老二,也在暗中饞著老三的棒棒糖。
何況自曹小梅嘴裡的所透出的氣味,是牛奶味的,太香了,真是太香了啊!
曹小溪眉頭一擰,黑著臉兒,聲音裡帶著一絲怨氣,叫道:
“曹小樹,過分了,過分了,過分了啊!”
曹小樹猶豫一下,又從衣兜裡掏出了一根棒棒糖,塞在母親劉氏手裡,翻出衣兜以示有無,抬頭望天,聲音含糊地道:
“沒了,沒了,真的沒了!”
劉氏蒼老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本想剝了包裝紙自己吃,但是,瞥了一眼一臉忿然的二兒子,猶豫一下,將棒棒糖收起來,準備背人的時候,偷偷地遞給老二。
曹小樹見到劉氏的舉動,自然明白對方的心思,淡然一笑,叫道:
“媽,你怎麽不吃,現在不吃,待會就化了!”
把曹小花放下地,在小妹的後背上推了一下,笑道:
“小妹,幫媽媽剝了包裝紙,快把糖果喂給媽媽吃!”
曹小花點點頭,連忙衝到劉氏的面前,將手掌插進母親的衣兜裡,一把搶出了棒棒糖。
小丫頭動作麻利地剝出了棒棒糖的包裝紙,將棒棒糖抵在劉氏的嘴唇上,自己的嘴裡咬著棒棒糖,口齒不清地叫道:
“娘,你吃,你吃!”
劉氏瞥了二兒子一眼,又瞥了大兒子一眼,避無可避,猶猶豫豫的,隻得將糖肉咬進了嘴裡。
小丫頭一笑,連忙轉身跑回了三哥的身邊。
曹小樹停頓一下,咳嗽兩聲,道:
“爸媽,說正事哈,胡黑娃其實就是胡老爺子,我現在想問你們的是,你們想不想讓咱們家,以後也很胡有財一家一樣,可以變的受人尊敬,活的光鮮呀?”
曹述生神色一滯,一臉疑惑,訝然地道:
“活得跟胡老爺子家裡一樣光鮮,這、這可以嗎?”
曹小樹笑著點點頭,篤定地道:
“當然可以了!”
曹小溪翻了一個白眼,怪腔怪調地叫道:
“曹小樹,說大話誰不會呀,咱們祖宗三代都是這麽一個光景,想要跟胡老爺子家一樣的風光發達,那有那麽容易的,難道你有什麽發家致富的偏門不成?”
曹小樹點點頭,道:
“二哥,知識改變命運,只要咱們有知識有文化有技術,只要敢於奮鬥拚搏,咱們家那是絕對有興旺發達的一天的。”
曹小溪切了一聲,不屑地道:
“老三,你難道想要我們去考秀才嗎?你可別忘了,咱們大字不識一個,怎麽去考試?再說了,家裡又無權無勢的,考上了又怎樣,我可是聽別人說了,胡守貴的那個秀才,可是花錢買來的!”
曹小樹噗呲一笑,拍拍曹小溪的肩膀,道:
“二哥,時代變了,大楚朝廷馬上就要玩蛋了,他的那一套考試制度,也會隨之崩塌,以後沒有什麽秀才狀元,有的只是新知識新文化新技術。
接下來的時代,將是一個狼煙四起,苦難深重的時代,但同時,這也是一個平民崛起,英雄輩出,建功立業,揚名立萬的新時代。
在這個混亂血腥的時代裡,只要大家才華橫溢,只要足夠幸運,只要能夠活下來,以後一定會過上受人尊敬,生活富裕的好日子的!”
曹大山與曹小梅兄妹聽得曹小樹之言,似懂非懂,又新奇又喜歡,興趣盎然,愣愣地盯著曹小樹,嘿嘿傻笑,點了點頭。
曹述生與劉氏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世界,思想自然保守愚昧,所以,對曹小樹之言,那是完全的不相信的,只因曹小樹這個兒子最近太富裕太神秘了,不好得罪,只能不吭聲了。
曹小溪斜睨著曹小樹,問道:
“曹小樹,你究竟想說什麽,你能不能把事情一次性說清楚,說明白呀?”
曹小樹點點頭,瞅著父母,笑道:
“爸媽,趁著家人都在,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過一陣子,我要把大妹與小妹送去京師讀書,接受新的知識與技術,讓她們變成一個有才華,有能耐的人。”
曹小樹此言一出,眾人神色一滯,盡皆瞅著曹小樹,一臉的震驚。
幾息時間。
劉氏霍然起身,訝然叫道:
“什麽!你、你要把小梅與花兒送走,你要把她們送到哪裡去呀?”
曹述生扯了扯劉氏的衣袖,待得妻子複又坐在,猶豫一下,問道:
“小樹,你、你要把梅子與花兒送到京、京師去讀書?”
曹小樹點點頭,道:
“爸媽,以後家裡條件好一點了,我還要把大哥與二哥也送出去讀書,讓他們學習新的知識與技能,讓他們以後或投軍或經商或製造,總之,要讓他們奔出一個好的前程來。”
曹小溪臉上立即露出了笑容,點頭不迭,聲音歡快地叫道:
“好呀,好呀,我不想呆在鄉下,我要出去讀書,我要跟妹妹們一起去京師讀書。”
曹大山與曹小梅眼中皆是一亮,裡面流光溢彩,一臉的驚喜,興奮不已。
曹小梅興趣盎然,問道:
“三哥,你說的是真的嗎,讀了書之後,我們的生活真的會好起來嗎?”
曹小樹盯著大哥曹大山與大妹曹小梅,目光灼灼,嘿嘿一笑,重重地點了點頭,道:
“大哥大妹,你們要相信我,人活著不能愚昧無知,身無長技,而知識卻能改變命運,咱們需要識文斷字,善於計算,只有擁有了知識與技能,只要足夠努力,人生才能活出精彩,活出幸福來。”
曹家兄妹聽了曹小樹這一番話兒,就像在他們閉塞晦暗的心靈裡,鑿開了一扇窗戶,有一種陽光傾泄,渾身灼熱的感覺。
劉氏聽了曹小樹的主意,眉頭一擰,卻是斷然拒絕:
“不行!小樹,哥哥妹妹要是都走了,家裡的農活誰乾,再說了,家裡這個現在光景,那有錢給哥哥妹妹們去外地讀書生活呀?”
曹小樹笑道:
“爸媽,這個你們盡管放心,我在京師裡還有幾個好朋友,哥哥與妹妹要是去了那裡求學,他們會幫我照顧的,至於學費與生活費,我早就給哥哥妹妹們準備好了,總之,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在京師飲食無著,露宿街頭的。”
曹大山、曹小溪與曹小梅聽了曹小樹安排,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滿臉堆笑,點頭不迭。
劉氏嘴唇蠕動,又想要說話,卻被曹述生用眼神給製止了。
曹述生又吸了一口水煙,猶豫一下,歎息一聲,道:
“小樹,你也是一番好意,是想讓哥哥妹妹將來能夠有出息,我看不如這樣,大山與梅子留在家裡,就讓小溪與花兒去京師讀書吧!”
劉氏聽了丈夫的主意,略一思忖,卻也滿意,首先老二是她的心肝寶貝,她當然希望寶貝將來會有出息了,而幼女花兒,那就是一個累贅,送出去可以省出一些口糧,至於有沒有出息都是無所謂的,反正長大了是別家的人。
她點點頭,笑道:
“小樹,我覺得你爹爹的主意很好,小溪不但年紀輕,人又聰明,讓他去讀書,既能學習知識,又能照顧妹妹!”
聽了父母的決定,大哥曹大山倒是沒有什麽,但是,曹小梅卻是眉頭一蹙,臉兒立即拉了下來,忿然不悅,心裡埋怨:
“哼!什麽好事,首先想到的都是二哥,偏心,父母就是偏心啊!”
曹小溪嘿嘿一笑,拍掌歡呼:
“好好好!爹娘,你們放心,我去了京師,一定會好好念書的,也會好好照顧花兒的,我絕對不會讓別人欺負花兒的。”
曹小樹在幼妹的臉上親了一下,眼中滿是寵溺,即兒,笑容一斂,搖了搖頭,斷然拒絕:
“不行!花兒是我的心肝寶貝,她去了京師,沒有知心的人照顧她,我豈能放心。
大妹是姐姐,又是女孩子,照顧花兒必定仔細盡心,所以,必須讓梅子跟妹妹一起去京師讀書。
此事,我已經決定了,沒得商量!”
曹小溪一愣,即兒,瞪著曹小樹,臉兒一板,忿然叫道:
“曹小樹,誰讀不是讀,大家都是親人,都是兄弟姐妹,你怎麽能如此偏心呀?”
曹小樹笑道:
“二哥,這不叫偏心,這是根據實際情況所做出的最佳選擇!”
曹小溪哼了一聲,瞪著曹小樹,一臉的惱怒,氣憤地叫道:
“曹小樹,你就是偏心,就是偏愛梅子與花兒,可是,你不要忘了,梅子與花兒都是女孩子,長大了遲早要嫁人的,她們即使學的再多的知識,又能給這個家帶來什麽好處了?
而我就不同了,我是男孩, 又是你的哥哥,我要是有出息了,將來就會把這個家給頂起來,帶著大家一起過好日子,對你這個弟弟來說,難道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曹小梅一怔,吃驚地盯著二哥曹小溪,眼中瞬間泛起了淚花,她嘴巴蠕動,想要進行詰問,但是,她瞥了父母一眼,又忍住了。
曹小樹卻用凌厲的目光,怒視著著曹小溪,臉色陰沉,冷冷地道:
“曹小溪,你放什麽狗屁,不會說話,你就給我閉嘴。
你給我記住了,在我的心裡沒有什麽男尊女卑,重男輕女,梅子與花兒就是我的至親,就是我的心肝寶貝,有好處我為什麽不能緊著她們呀?
我今日還不妨告訴你了,我就是喜歡梅子與花兒,要是大家都掉進水裡了,我會毫不猶豫地先救她們!”
曹小溪沒想到曹小樹態度會如此直接堅決,被懟了一個結實,一時語塞,臉兒時紅時白,尷尬之極,也是羞怒不已。
曹小樹目光變得溫柔,瞅著父母,神色恬淡,語重深長地道:
“爸媽,我讓妹妹們去京師讀書,是在給妹妹們創造上進的條件,讓她們將來能夠變的更加地優秀能乾。
因為只有這樣,妹妹們將來才能有效地掌控自己的命運,從而過上她們想要的生活。
總之,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妹妹們變得優秀,而不是想在她們那裡謀求什麽好處,獲得什麽回報。
只要讓妹妹們變的優秀,讓她們幸福,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那怕犧牲我的性命,我也會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