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罷。
程小玉笑著問道:
“小樹,你雖然痞裡痞氣的,沒個正形,但是,卻性子跳脫,非常有趣,你要是沒有什麽急事,不如在我家裡多待幾天,陪我們四處逛逛吧!”
曹小花拍掌大笑,歡聲叫道:
“好耶,好耶,好耶!”
曹小樹心裡想著,製造鑽井打孔取水機的事情,還需要蘇小曼的幫助,所以,他得留在這裡跟蘇小曼培養一下感情,鞏固一些關系,再行離開。
他猶豫一下,嘿嘿一笑,點了點頭:
“好吧!不過今天咱們要去哪裡遊玩呀?”
蘇小曼淡然一笑,柔聲道:
“小玉,我們回來一趟也不容易,趁著近日有閑,我們不如去郊遊吧!”
程小玉笑著點了點頭。
大家便換了一身行頭,準備了一些東西,正要準備出門,卻聽得門外傳來了馬鳴之聲,即兒,門口便停下了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
馬車二側則跟著二隊騎兵,騎兵們戴著鴨舌帽,黑色中山裝,黑皮鞋,皆是背著步槍的英俊少年。
他們待得來到了程家豪宅,便躍下了馬匹,牽著馬匹,分成了兩隊,分別站在大門的二側。
這時,從馬車的車廂裡,緩緩地走下一個人來。
此人乃是一個女人,約莫三十來歲,身材高挑,蜂腰一束,編織著一頭的小辮子,細眉小眼,小麥色皮膚。
她穿著一身連體黑裙,外面套著一件紅色皮馬甲,在馬甲二肋的地方,豎著縫製著二排皮夾,皮夾裡橫著插著一把把五寸來長的飛刀。
她的腰間還掛著一把腰刀。
女子身下穿著一條打著銀扣子的皮褲,腳下穿著皮靴,皮靴鋥亮鋥亮的。
此女目光陰鷙,表情嚴肅,衣著新潮,身帶兵刃,顧盼之間,透著一股凌厲的殺氣。
此女乃是蘇小曼父親蘇溪若的貼身護衛多慕裡蘇。
曹小花見到了多慕裡蘇,見她面相凶惡,心生怯意,一把抓住曹小樹的手指,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哥哥的被後縮了一縮。
多慕裡蘇進了程家大院,見到了蘇小曼與程小玉,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恭敬地道:
“屬下拜見祺格格,程小姐!”
蘇小曼一愣,訝然問道:
“裡蘇姐,你不在京師,不在我爹爹的身邊,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多慕裡蘇站起身來,垂眉順目地道:
“王爺讓小的前來接格格回家!”
蘇小曼問道:
“現在嗎?”
多慕裡蘇點點頭,道:
“王爺說,事不宜遲,越快越好!”
蘇小曼略一思忖,歎息一聲,點了點頭,道:
“好!我們立即回去!”
即兒,側臉問道:
“小玉,你要跟我一起回京師嗎?”
程小玉猶豫一下,眉頭一蹙,癟癟嘴巴,悶悶不樂地道:
“唉!小曼,我倒是想跟你一起回去,但是,我娘身體不好,想要我在家裡多陪陪她,所以,我要過一陣子,才能回去!”
蘇小曼點點頭,吩咐道:
“陳小軍,你帶五個屬下留在這裡保護程小姐,直到把她安全地帶回京師!”
一個精神小夥子在火槍隊,中氣十足,大聲答應:
“是!”
程小玉壓低了聲音,道:
“小曼,他們可是你的護衛隊,把他們派給我,這樣恐怕不好吧?”
蘇小曼笑道:
“小玉,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保護的你安全,是我的責任,現在天下大亂,盜匪橫行,而從這裡去京師,千裡之遙,你路上若是沒有得力的人進行護送,怎能教人放心啊!” 程小玉心頭一暖,牽著蘇小曼的手掌,輕輕搖晃,噘起嘴巴,嬌嗔地道:
“好吧,好吧,那就讓他們留下,為了感謝你的恩情,回頭我請你吃飯!”
蘇小曼笑著點點頭,回屋拿了一些貴重之物,在上馬之時,衝著曹小樹微微頷首,柔聲道:
“曹公子,鍛造打井機械,緩解災情,此等拯救百姓的大事,我自會放在心上的,等我回到京師,一定著手去辦,你就放心吧!”
即兒,瞅著曹小花,笑道:
“小丫頭,以後你要是跟哥哥去京師,一定記得來找姐姐,姐姐一定請你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小孩子聽到吃的,立即來了興趣,她眼睛一亮,大起膽子,一臉興奮地問道:
“真的嗎?”
蘇小曼點點頭,道:
“當然是真的了!”
曹小花猶豫一下,問道:
“你那裡有麵包吃嗎?”
蘇小曼一愣,點頭笑道:
“有有有!”
曹小樹見多慕裡蘇斜睨著他們,眉頭一擰,一臉的不耐煩,他便咳嗽兩聲,笑著吩咐:
“花兒,快跟小曼姐姐說再見!”
曹小花連忙揮手,叫道:
“小曼姐姐再見!”
蘇小曼又衝著大家頷首示意,即兒,便毫不猶豫地上了馬車,坐進了封閉的車廂裡。
多慕裡蘇目光深邃,深深地瞥了曹氏兄妹一眼,即兒,動作輕盈地上了馬車的駕駛位,然後,表情嚴肅,目不斜視,揚起韁繩,驅趕著馬匹,駕車離開。
蘇小曼乘坐四乘的豪華馬車,在騎兵火槍隊的護衛下,快速地離開了曹小樹等人,返回京師。
曹小樹目送著蘇小曼等人的離開,愣了一下,喃喃地道:
“我去,剛才還在說要去郊遊的,怎麽突然就走了呢?”
程小玉道:
“多慕裡蘇可是蘇家家主恭親王的貼身保鏢,今日由多慕裡蘇親自裡接小曼回去,家裡肯定是出大事了!”
曹小樹問道:
“你覺得會是什麽大事?”
程小玉略一思忖,道:
“近年來,朝廷黨爭嚴重,新舊二黨互相傾軋,有些朝廷大員晨活夕死,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恭親王為人執拗,冷酷殘暴,得罪了很多人,在官場上晨榮夕衰,起起伏伏,實屬尋常。
而根據我的經驗,小曼這一次匆匆回家,可能又與恭親王的升遷或者貶職有關!”
曹小樹點點頭,笑道:
“小玉,聽了你的話,長見識了,真是長見識了!”
程小玉瞪了曹小樹一眼,眉頭一蹙,一臉的嫌棄,道:
“臭小子,你真是一個土包子,看把你稀罕的,我說的這些事情,都是朝廷明面上的事情,算不得什麽秘密,但凡關心時局,消息通暢的人,誰不知道這些事情呀!”
曹小樹一愣,道:
“你說的可都是在京師發生的事情,京師離這裡數千裡之遙,加之,現在消息傳播又不通暢,我一個鄉下小夥子,那裡知道什麽國家大事,而且,就算聽到一些所謂的國家大事,那消息也不一定準確呀?”
程小玉瞪著曹小樹,問道:
“小樹,我的這些消息,都是從報紙上看來的,難道你這裡沒有報紙嗎,比如《新民日報》、《大眾評論》與《國勢談》等等新報刊,新媒體?”
曹小樹搖搖頭,道:
“我不知道呀,我也沒注意這些瑣事呀?”
程小玉一愣,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道:
“得!怪不得,你這裡也不知道,那裡也不知道,原來不是你消息閉塞,而是你壓根就不關心時事,不關心天下!”
曹小樹笑道:
“小玉,其實,這些明面上的消息,我若是真的想要知道,那有不知道的道理,而我更關心的確是那些不為人知的消息,比如那個個人的隱私?”
程小玉眉頭一皺,疑惑地問道:
“不為人知的消息,個人隱私,你跟我說清楚,你這是什麽意思呀?”
曹小樹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神色曖昧地道:
“小玉,我的意思是,比起那些時政新聞,國家大事,我更喜歡你們這些小女生的喜怒哀樂,生活日常,所以,我把我的住址告訴你,咱們以後能不能經常通信,保持聯系呀?”
程小玉一愣,斜睨著曹小樹,一臉煥然大悟的表情,微微頷首,喃喃地道:
“嗯!臭小子,我可算是聽明白了,你說了這麽多,感情這是在向我索要地址,以後好對我心存歹念,圖謀不軌啊?”
曹小樹擺頭不迭,怪腔怪調地叫道:
“豈敢、豈敢!
程小玉,你可是大小姐,身份高貴,而且,長的還像一個天仙似的,而我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鄉巴佬,一文不值,我那敢對你老人家攀高枝呀!
其實,我向你索要地址的真正的目的,那還不是為了定製鑽井機械的事情,因為,這件事情,我現在是真的挺急的呀!”
程小玉一臉釋然,拍拍曹小樹的肩膀,嫣然笑道:
“臭小子,你放心吧,關於你定製鑽井機械的事情,我會替你盯緊的,一旦有了什麽消息,我會第一個時間就告訴你的!”
曹小樹猶豫一下,淡然一笑,輕聲道:
“小玉,小曼姑娘清晨之時,曾經跟我說過,她說,只要我願意,我可以把小妹送到京師去,讓她來安排小妹在那裡的學習與生活。
我想過了,讓小妹去京師生活,接受良好的教育,學習先進的知識與文化,這是好事,甚合我意。
只是小曼剛才走的急了,忘了告訴我她的在京師的住址了,因此,你能不能把小曼在京師的地址告訴我,如此一來,待得我日後送小妹去京師求學,也好提前跟小曼聯系,商量商量。”
程小玉一愣,眉頭一蹙,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曹小樹,警惕地問道:
“什麽,還有這種事情?
臭小子,真的假的,不會是你故意騙取小曼的地址,然後,再跟她來一個鴻雁傳書,暗中挑逗騷擾的吧?”
我去!小丫頭,不會吧,這麽敏感,把老子看的死死的,搞得你好像是我的女人似的,要不要這麽緊張,這麽警惕呀?
不過,小丫頭,讓你猜對了,老子向你索要蘇小曼在京師的家居地址,就是要跟她來一個鴻雁傳書,挑逗勾搭的。
嘿嘿!小丫頭,你不知道吧,老子不但想辦法要讓你這個小美人,日後成為我的老婆,就是蘇小曼這個大美人,日後也要變成我的老婆的!
呵呵!總之,你們一個也休想跑得掉的!
曹小樹壞裡壞氣,心裡這般想著,但是,面上卻是神色一斂,一臉委屈地道:
“小玉妹妹,看你這都想到那裡去了,我有那麽壞嗎,我只是嘴賤,喜歡跟你們開個玩笑罷了,那裡就當真了,其實,哥哥是好人,哥哥真的是一個好人啊!”
程小玉見曹小樹文不對題,囉囉嗦嗦,真是無語了,便耷拉著眼皮,玉臉一沉,很不耐煩地叫道:
“哎呀!你說這些屁話幹什麽,我問你,你去京師找小曼,讓她安排小妹求學寄宿的事情,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曹小樹點了點頭,神色肅穆,一本正經地道:
“當然是真的,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問小曼,我要是跟你說了假話,就讓我今生今生都見不到你,讓我這一輩子都娶不到老婆!”
程小玉一愣,回過味來,發現曹小樹又在嘴上佔她的便宜了,她手指一曲,在曹小樹的腦門重重地敲了一個暴栗子。
她臉頰微紅,一片紅暈,啐了一口,罵道:
“曹小樹,你嘴巴不乾不淨的,胡說八道些什麽,你怎麽一逮住機會,就佔人家便宜,你還要不要臉了,你這人怎麽能這樣呀?”
曹小樹揉揉腦門,裝出一臉的無辜,委屈地叫道:
“小玉,你這是幹什麽,這好端端的你,你為什麽打人呀?
其實,我跟你說這些話的意思是,我要是對你說了假話,就讓我遭受二個懲罰。
第一個懲罰,它就是讓我失去你這個好朋友,第二個懲罰麻,它就是讓我打一輩子光棍。
而在這失去好朋友與打一輩子光棍這件事兒上,這二者之間,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嗎?
怎麽、怎麽就惹得你不高興了呀?”
程小玉聽得曹小樹之言,明明是在強詞奪理,偏生又能自圓其說,神色一滯,一時語塞。
她乜著曹小樹,噘起嘴巴,一臉的忿忿,嘴巴蠕動著,欲言又止。
曹小樹收斂起一臉的嬉笑,咳嗽兩聲,道:
“小玉,別生氣了,我也不跟你閑扯了,你如果沒有別的吩咐,我得回家了,因為小妹在外面呆的久了, 老娘會擔心的!”
程小玉一愣,訝然問道:
“你要走了,不陪我玩了?”
曹小樹嘻嘻一笑,聲音裡帶著一絲嗲味,柔聲地道:
“怎麽,舍不得我了,不過,你放心,過一陣子,我就來看你,屆時我會帶你去做一件匪夷所思,驚心動魄的事情呢!”
程小玉眼睛一亮,興奮地問道:
“真的,什麽事情?”
曹小樹嘿嘿一笑,搖頭晃腦,一字一頓,緩緩地道:
“暫、時、保、密!”
程小玉笑容一斂,氣惱地叫道:
“哼!不說就算了,搞得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想來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曹小樹不失時機,伸手摟住了程小玉的肩膀,緊了一緊手臂,柔聲笑道:
“哎呀!小玉妹妹,做人要有耐心,要沉的住氣,你且老實在家裡等著,等我回頭找你,屆是謎底自會揭曉的!”
程小玉眉頭一豎,一臉氣惱,扒開曹小樹那搭在她肩膀上,半摟著她的手掌,眉頭一蹙,氣湫湫地叫道:
“走吧走吧,屁話真多,搞得誰好像稀罕你似的!”
即兒,進屋幾乎將家裡所有的糕點美食打包贈給了曹小花,另外,還拿了幾匹綢緞與幾張銀票,塞進曹小樹的包裹裡。
程小玉讓陳小軍駕著自家的一輛馬車,送曹小樹兄妹一程,然後,她跑上了屋頂。
她目送著馬車消失在了大路的盡頭上,方才愁眉苦臉地下了樓,心情突地有些鬱悶空虛,感覺好像少了什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