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曹小樹把龍玲叫到一邊,單獨找她談話。
他略一思忖,目光明亮地瞅著龍玲,壓低了聲音,問道:
“龍兒,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同興會的人呀?”
即兒,連忙笑著補充:
“不過,你盡管放心,你就算是同興會的人,我也不介意你們反朝廷的身份,在我的眼裡,同興會是我的同道中人,是我的堅定盟友,而盟友是用來抱團取暖的,是用來團結的,不是用來背叛的,出賣的!”
龍玲神色一滯,緩緩扭頭,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曹小樹,思忖一下,淡淡地反問: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曹小樹愣了一下,又擺擺手,嘻嘻一笑,道:
“你要是不方便回答,那就算了!”
即兒,神色一斂,一本正經地道:
“龍兒,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想招兵買馬,進行練兵,為攻打黑雲寨做好準備,不知道你能否幫我找到一塊適合練兵的場地?”
龍玲頓了一頓,道:
“有啊!至於場地如何,那就得看你有什麽要求,你要如何練兵,想要練出什麽樣的兵!”
曹小樹道:
“首先,場地要非常地偏僻,不會受到外人的干擾。
其次,場地要大,至少能夠容納三百人的住宿、吃飯、清潔與訓練,以及各種物資的儲存。
場地還要防水放火,在四周構建防禦工事之後,能夠做到抵禦外敵,易守難攻。
另外,訓練的場地必須要有一處崖壁,崖壁的陡峭的程度,至少不輸黑雲谷的後山。”
龍玲訝然道:
“呀!要求這麽高,這一時半刻的,你要我去那裡找呀?”
曹小樹把手搭在龍玲的肩膀,嘿嘿笑道:
“龍兒,我知道你們的實力,只要你們願意幫忙,你們自然會有辦法的。”
龍玲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程小玉等人,連忙推開曹小樹揉捏的手掌,怪怨地瞪了曹小樹一眼,道:
“等我回去打聽一下,若是找到合適的地方,我立即通知你!”
曹小樹點點頭,道:
“攻打黑雲寨的事情,我不想拖得太久,所以,你得快一點,最多二天,你必須給我答覆,你要是搞不定這事,我就找地方單幹了!”
龍玲眉頭一蹙,略一思忖,道:
“這樣吧,為了節省時間,少走彎路,你們暫時不要回玉泉溝了,跟我去樟樹塘,等我跟大家商量一下,馬上給你答覆。”
曹小樹點點頭,唇角一翹,臉上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意。
一行人自松安縣原路返回,路過平樂縣的城郊時,待得到了與龍玲等人先前匯合的路口,曹小樹與程小玉等人離開了回玉泉溝的官道,而是向右邊一拐,跟著龍玲與李原等人去了樟樹塘。
龍玲在樟樹塘有一座有著數間廂房的獨立的院子,院子地處小隊的最西面,靠近山裡,比較偏僻。
守家的是一對五官端正,樸實木訥的老夫妻,帶著一個八歲的孫子。
他們見到龍玲等人回來,放下手中的活兒,連忙出來迎接,即兒,老夫妻去燒火煮飯,小孫子則在院子裡自己抽著陀螺玩。
曹小樹在四周轉了一圈,經過觀察,不用細想,便知道這裡不是龍玲真正的家,而是同興會的一個交通站,成員來往的落腳點。
龍玲跟曹小梅等人打聲招呼,便跟李原、段子奇與施建中等人進入一間廂房裡,
一起議事。 門口有人放哨,若非允許,無關人員不得靠近。
龍玲將曹小樹要找練兵場的事情跟大家說了,即兒,問道:
“諸位,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現在,你想問問你們,咱們要不要幫幫曹小樹呀?”
李原率先發表意見:
“龍姑娘,曹小樹這次是去打土匪的,是在為民除害,我覺得咱們應該幫助他,不妨把咱們的訓練基地借給他使用一下!”
段子奇搖搖頭,道:
“老李,我覺得不妥。
曹小樹這個人雖然看似善良仁厚,有些手段,但是,我們對他的心性卻並沒有進行徹底的了解。
而且,他跟恭親王府的人有交集,恭親王是什麽人,那可是屠殺我很多革命同志的劊子手。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暫時不能對他過於信任,更不能把我們的秘密據點向他透露半分。”
施建中也點點頭,道:
“我讚同老段的意見!”
李原愣了一下,瞅著龍玲,問道:
“龍姑娘,你是湘南分區臨時的負責人,你的意見至關重要,不知你對曹小樹借用咱們的基地進行練兵的事情,是個什麽態度呀?”
龍玲眉頭微蹙,抿著嘴巴,略一思忖,道:
“老段,老施,我支持把訓練基地借給曹小樹使用!”
段子奇與施建中一愣,訝然問道:
“為什麽?”
龍玲分析道:
“我覺得我們應該全力支援曹小樹剿滅黑雲寨,理由有如下三點:
首先、黑雲寨燒殺搶掠,為禍一方,咱們同興會一向以除暴安良,造福百姓為宗旨,現在既然機會來了,就應該幫助曹小樹順利實施剿賊計劃;
其次、曹小樹是一個志存高遠,桀驁不馴的人,依照他高傲的性子,他是不會投靠與依附任何的勢力的,無論是同興會,還是恭親王府,都是他崛起路上,可以利用的力量,而不是左右他意志,阻礙他的目標的掣肘。
因此,對於曹小樹來說,他就算明知我們同興會與恭親王府是敵對關系,但是,只要不妨礙他的利益,他現在卻是最希望我們與陳小軍等人能夠和睦相處的;
第三、曹小樹之所以執意要剿滅黑雲寨,除了除惡霸搶糧食,更重要的是,他看中了黑雲谷這個生存堡壘,既然曹小樹有此打算,那麽我們也就應該有這樣覺悟,我們全力支持曹小樹剿滅黑雲寨,其實,也是在給我們同興會謀求一個可靠的落腳點,不是嗎?”
李原訝然問道:
“什麽!龍姑娘,你也想將黑雲谷據為己有嗎?”
龍玲沒有正面回答李原的問題,而是,瞅著段子奇與施建中,道:
“老段、老施,剿滅黑雲寨之事,被曹小樹視為其崛起的一個機會,但是,黑雲谷要是落入我們同興會之手,以後何嘗又不會成為我們生存的倚仗,所以,為了同興會的未來,我們應該打消顧慮,傾力支持他!”
李原疑惑地瞅著龍玲,猶豫一下,點了點頭,道:
“我讚成龍姑娘的主意!”
施建中思忖一下,歎息一聲,點點頭:
“既然是為了同興會的利益,那我們就把訓練基地借給曹小樹使用,支持他剿滅黑雲寨,奪取黑雲谷吧!”
段子奇依然不讚成將同興會的秘密基地借給曹小樹使用,覺得這樣太冒險了,但是,根據同興會會議章程,任何決意,少數服從多數,既然龍玲、李原與施建中站在一邊,以三比一,他是少數,便只能服從。
大家商議好了,便走出了廂房。
李原將龍玲拽到一個偏僻的角落,見左右無人,便壓低了聲音,問道:
“龍姑娘,你真的要將黑雲谷據為己有嗎?”
龍玲唇角微翹,露出一抹微笑,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瞅著李原,進行反問:
“你不同意?”
李原眉頭一挑,直率地回答:
“我當然不同意了!”
龍玲訝然反問:
“你為什麽不同意?”
李原目光澄澈,鄭重地道:
“龍姑娘,做人要講規矩,要講原則,曹小樹邀請我們協助他剿滅黑雲寨,人家是主,我們是客,以後打下了黑雲寨,如何處理黑雲谷,就應該由他做主,咱們怎麽能夠見利忘義,與人爭食,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龍玲眉頭一蹙,一臉不悅,聲音裡帶著一絲惱意,冷冷地道:
“李原,你屁股可得坐正了,你可不要忘了,你是同興會的人啊?”
李原為人正直,他眉頭一挑,眼睛一瞪,聲音提高了一些,正氣凜然地道:
“龍姑娘,凡是都要講道理,講良心,我李原就算是同興會的人,可是,我也不能為了自己的利益去做那種背信棄義,暗算盟友的事情。
曹小樹既然早於我們看中了黑雲谷,我就不能再打黑雲谷的主意, 咱們要是再打黑雲谷的主意,那就是在搶曹小樹的東西。
咱們要是搶奪了黑雲谷,曹小樹立馬就會跟我們翻臉的,盟友變仇人,屆時大家免不了會發生爭執與衝突。
如果是那樣的話,難道你想跟曹小樹翻臉,跟他們兵戎相見,來一場血拚嗎?”
龍玲一愣,被問住了,神色肅穆,念轉如輪。
幾息時間。
她眉頭一舒,神色柔和,歎息一聲,柔聲道:
“李大哥,我也是一個講道理,講情誼的人,不會去做那種出賣盟友的事情的,咱們先協助曹小樹剿滅黑雲寨再說,至於黑雲谷最終的歸屬,我會找曹小樹進行協商,會給他相應的補償的!”
李原還不死心,連忙追問:
“要是曹小樹不要補償,只要黑雲谷呢?”
龍玲眉頭一挑,眼睛閃過一絲寒芒,輕哼一聲,冷冷地道:
“那他將會一無所有,什麽都得不到!”
李原急了,叫道:
“那咱們這是強買強賣,不是還要算計人家的東西嗎?”
龍玲遭到李原斥責,失去了耐心,眉頭一擰,臉有怒意,揮舞了一下手臂,沉聲呵斥:
“李原,你要搞清楚,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同興會的長遠發展,不是為了我自己,你既然也是同興會的成員,你所做的一切,都應當以同興會的利益服務,而不是心裡向著外人,糊裡糊塗,公私不分!”
即兒,拂袖離開,不再搭理李原,任由李原呆在原地表情呆滯,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