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世榮一愣,瞥了屬下彭有財等人一眼,略一思忖,訕訕一笑,柔聲勸道:
“小兄弟,他們、他們都是一些蠢人,市儈勢利,心瞎眼瞎,做出什麽丟格的事情,實屬正常,所以,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了吧!”
曹小樹擰著眉頭,神色冷峻,搖了搖頭,斷然叫道:
“不行!金老板,實話告訴你,爺可不是好欺負的,我這個人雞腸小肚,睚眥必報,就是一個小人,別人對我有恩,我未必記得,但是,別人對我有仇,我可是念念不忘。別人打我一掌,我就要還他十拳,別人要是踢我一腳,我卻有可能會滅他滿門。所以,今日我受你們欺負的事情,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
金世榮被曹小樹冷臉冷語地給頂了回去,神色一滯,臉頰一熱,甚是尷尬,同時又有些羞憤,有些惱怒。
怎麽說來,他在這一帶都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別人多少都是要給他留一點面子的,像這樣當眾被人駁回面子的場面,可不多見。
金世榮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爍著寒芒,定定地盯著曹小樹,臉色漸漸地變得陰沉。
曹小樹前世也是一個滾刀肉,在社會上是混過的,豈會被金世榮這個死樣子所嚇唬,他目光也變得凌厲起來,反瞪著金世榮,臉籠寒霜,冷冷地問道:
“怎麽,金老板,難道你想包庇屬下的錯誤不成,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我今日不但不會跟金記裁縫鋪做一分錢的買賣,而且,我還會派人到處宣講,說你金記裁縫鋪囂張跋扈,店大欺客!”
金世榮面無表情,冷冷地反問: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曹小樹眉頭一挑,目光如鉤,撇嘴冷笑,昂然叫道:
“金老板,你這是說的什麽屁話,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何來威脅的意思,你們金記裁縫鋪店大欺客,看菜吃飯,老子本來是來你們店裡來定做衣服的,卻清白無故地受了你們的欺負,難道我不應該向你們討厭一個說法,尋得一個公平嗎?”
雀斑少女點點頭,瞅著金世榮,聲音清亮,大聲叫道:
“對!金老板,這個臭小子來你家店裡做衣服,受到你們夥計的欺負的事情,我們都是親眼目睹的,你們可不能顛倒黑白,蠻橫耍賴啊!”
曹小樹先前許諾給圍觀的人每人做一套新衣服,畫了一個好大的餅,因為得到了曹小樹的好處(盡管這個好處還沒有到手),他們自然是心向曹小樹的。
他們害怕曹小樹與金世榮鬧翻了,再次遭到金記裁縫鋪的驅趕,從而讓他們的衣服泡湯了,因此,便紛紛地站出來,七嘴八舌,為曹小樹說話。
“金老板,今日之事,不怪這位小兄弟較真,這位小哥的確是來你家定製衣服的,是你家裡的這些屬下見人家穿的寒酸,故意刁難羞辱來著,這些事情,大家都是親眼目睹的,可以給這位小哥作證,你可不能是非不分,進行護短啊!”
金世榮瞥了眾人一眼,見大家都瞪著他,知道眾怒難犯,臉色變得柔和一些,露出一抹淡笑,問道:
“小兄弟,你究竟想要怎樣?”
曹小樹先是指指那個叫小孫的夥計,即兒,又指指彭有財,接著,再指著其余的夥計,朗聲叫道:
“金老板,我是講道理的人,今日這件事情,我也不想鬧大,我對你們沒有別的要求,隻想跟你說三點:
首先,這個家夥嫌貧愛富,無事生非,
阻擾我進入金記裁縫鋪的,羞辱於我,像這種品行惡劣的員工,為了金記裁縫鋪的聲譽,你必須得替我開除他; 其次,這個鬼老頭,他身為領導,知道了這個姓孫的屬下的卑劣行徑之後,不但沒有及時糾正他的錯誤,反而,跟這個狗東西沆瀣一氣,一起羞辱我,為了金記裁縫鋪的聲音,你也必須替我開除他;
第三,你家裡的這些夥計們,知道了這個姓孫的,以及彭有財的卑鄙無恥,喪心病狂之後,他們作為同事,不但不糾正他們的錯誤,反而,衝我喊打喊殺,一起羞辱我。
並且,還跟我打了一個賭,說我若是能夠自身上拿出一錠銀子來,就得向我磕頭認錯,喊我三聲爺爺。
現在,老子不但拿出了金子,而且數量還不少,所以,為了讓他們遵守諾言,做一個老實的孩子,他們今天也必須向我磕頭認錯,喊我三聲爺爺!”
金世榮聽得曹小樹提出的三點要求,聽著曹小樹這說話的口氣,就像一個領導頤指氣使地在向屬下下指示似的,很是強勢,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火苗亂竄。
曹小樹等了一下,見金世榮眉頭微皺,沒有吭聲,唇角扯了一扯,冷冷地問道:
“怎麽,金老板不同意嗎?”
金世榮環眼四顧,見周圍的人定定地盯著他,眼中滿是期待,頓時給他的精神形成了巨大的壓力。
他略一猶豫,眉目一舒,滿臉堆笑,點了點頭,爽快地道:
“好!今日這件事情,的確是我金記裁縫鋪的過錯,為了整飭行業紀律,端正服務態度,我決定將本店的那些害群之馬清除出去,以正效尤!”
即兒,他目光凌厲,神色冷峻,瞪著姓孫的夥計與彭有財,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道:
“你們兩個去帳房領了本月的工錢,收拾東西,立馬滾蛋!”
姓孫的夥計與彭有財臉色刷的變了,沒有一點血色,額頭沁出了汗珠,他倆略一猶豫,一時無法,隻得點了點頭,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是!謝謝老板!”
這時,曹小樹卻大聲叫喊起來:
“等等,等等,等等!”
彭有財與姓孫的夥計一愣,眼中一亮,一齊瞅著曹小樹,心裡露出了一絲不該有的期待來,居然希望曹小樹能夠心慈手軟,給金老板求情,保住他們的飯碗。
金世榮眉頭緊蹙,神色頗有一些不耐煩,聲音提高了一些,問道:
“怎麽,你還有什麽要求嗎?”
曹小樹笑道:
“金老板,賭約還沒有結束,他們在離開之前,需得給我磕頭認錯,喊我三聲爺爺,方才作罷!”
金世榮覺得曹小樹寸步不讓,咄咄逼人,心裡非常地不爽,但是,他是一個聰明人,精於算計,心想既然已經讓步了,事已至此,不如一讓到底。
哎!只要能留住了曹小樹這個土豪,讓他在金記裁縫鋪進行瘋狂消費,到最後,他不還是一個大贏家嗎?
再說了,本來就是彭有財等人有錯在先,讓彭有財他們道歉,一來可以挽回金記裁縫鋪的聲譽,二來進行道歉的,心裡難受的是彭有財等人,又不是他,不是嗎?
金世榮瞪著彭有財等人,冷冷地道:
“做人要有格局,所謂人無信不立,你既然跟人家下了賭約,就得願賭服輸,你還不趕快主動認錯,難道你非得被人親自按著腦袋,讓你們磕頭嗎?”
彭有財在金世榮的手下當差日久,雖說他現在已經被金世榮開除了,但是,老板的余威還在。
他們聽得金世榮的命令,隻得服軟,於是,便率領著那些夥計們跪在曹小樹的面前,心不甘情不願地磕頭,滿臉通紅,咬著牙齒,喊了三聲爺爺。
曹小樹叉開雙腿,大馬金刀地站在彭有財等人的面前,就像神明俯視蒼生似的,俯視著趴地上的彭有財等人,撇嘴冷笑,坦然接受了對方的道歉。
他待得彭有財等人認了錯,哼了一聲,眉頭一挑一挑的,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搖頭晃腦地叫道:
“老頭,俗話說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這滿大街走的人,你怎麽知道誰是蟲,誰是龍了,所以,這做人呀要厚道,不能市儈勢利,陰損刻薄,免得陰溝裡翻船,讓老鷹啄了眼睛,知道嗎?”
彭有財等人瞅著曹小樹這得意神氣的樣子,恨不得立馬掐死面前這個萬惡的小雜種,但是,面上卻是一臉恭順,點了點頭:
“是是是是是…………!”
曹小樹目不斜視,面色陰冷,揮揮手掌,淡淡地道:
“滾!”
彭有財等人點頭哈腰,連忙進入金記裁縫鋪領取了工錢,憋了一口老血,灰頭土臉地離開了金記裁縫鋪。
圍觀之人拍掌較好,歡聲雷動。
金世榮拍拍曹小樹的肩膀,笑道:
“小兄弟,現在你的場子可算是找回來了,氣兒也應該順了,那麽,你接下來是不是應該也要還我一個人情啊!”
曹小樹打了一個哈哈,點了點頭,一臉的假笑,道:
“金老板,你放心,今日我手中的這一百錠金子,不在你這裡金記裁縫鋪花個精光,那是絕不罷休!”
即兒,衝著周圍圍觀的人,揮舞一下手臂,豪氣乾雲地大叫一聲:
“各位,快點進去吧,我說話算話,每人扯一身衣服,老子請客!”
眾人聽了曹小樹之言,能撈到一套名牌衣服的事情,那可算是板上釘釘的了,登時興奮激動,笑聲沸騰,衝著曹小樹就是一番恭維。
曹小樹聽著眾人天花亂墜的一頓彩虹屁,就像六伏天吃了冰鎮西瓜似的,受用之極,哈哈哈地大笑起來,笑的臉上全是褶子,那叫一個開心啊!
雀斑少女瞅著曹小樹這張得意洋洋的小人嘴臉,心裡就沒來由地有些生氣,乜了曹小樹一眼,翻了一個白眼,一臉的嫌棄,暗自嘀咕一聲:
“德性!”
高個子少女見到曹小樹這小人的嘴臉,與雀斑少女的感覺又是完全的不一樣了,要知道她身邊所有認識的人,都是裝著端著,氣質沉凝,與曹小樹完全是不一樣的。
怎麽說呢,曹小樹就像來自另一個世界來的似的,反倒讓她感到稀奇有趣,充滿了新鮮感。
總之,這種情況,這好比一隻一直生活在院子裡的溫順的羔羊,走出了院外,見到了一隻桀驁凶悍的獅子似的,瞬間被獅子的那種野性給吸引住了。
有人老聰明了,腦子靈光,靈光乍現,猶豫一下,嘿嘿一笑,一臉的討好,壓低了聲音,試探著問道:
“小、不,大老爺,你能送我衣服的同時,也能給我家裡的人,每人送一套衣服嗎?”
曹小樹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哈哈大笑,爽快地叫道:
“行!如果方便,你們不妨把他們都找來,今日只要在金記裁縫鋪定製衣服,他們每人一套,費用我全包了!”
此話一出,在人群之中,瞬間炸開了鍋,大家一時樂開了花,歡聲笑語,有人立馬快步如飛地跑回了家,喊來了七大姑八大姨,一起蹭曹小樹的福利來了。
金世榮見大局已定,曹小樹這手上的金子今兒可算是掙定了,就像怕曹小樹跑了似的,又是一把拽住了曹小樹,便往店鋪裡拽。
他眉開眼笑,哈哈笑道:
“小老弟,既然事情定了,那就快點進屋,今日就讓老哥好好地招待招待你這位財神爺吧!”
曹小樹笑著點了點頭,一手托著金子,將手伸向了曹小花,待得牽住了小妹,瞥了高個子少女一眼,語帶雙關,笑著叫道:
“小妹,你也牽著姐姐,姐姐了漂亮了,哥哥可稀罕了,你莫要讓她給跑了啊!”
小丫頭人小鬼大,是一個機靈鬼,連忙一把死死地拽住了高個子少女的左手中指,仰起臉兒,粲然一笑,甜甜地喊道:
“姐姐,我也喜歡你,你就跟我們一起進去吧,我讓哥哥也給你做新衣服穿!”
高個子少女特別喜歡小孩子,又是一向的心慈,抽了抽手指,見曹小花噘起嘴巴,一直在央求著她,心頭一軟,又不忍心拒絕了。
她猶豫一下,瞥了一眼衝她擠眉弄眼的曹小樹,點了點頭,心裡有些緊張,臉上莫名地泛起了一層紅暈。
雀斑少女在曹小花的腦門上揉了揉,笑著問道:
“小丫頭,怎麽不請我呀,不知道姐姐今天有沒有新衣服穿呀?”
曹小樹斜睨著雀斑少女,癟嘴一笑,道:
“小妹妹,我可稀罕你了,哥哥有好處忘了別人,也不能忘了你這個小美人,你今天想穿什麽衣服盡管開口,哥哥包了!”
雀斑少女見曹小樹沒有冷落了她,瞪了曹小樹一眼,面上雖然一副氣呼呼的樣子,心裡卻是非常高興。
曹小樹與大家說笑著,牽著妹妹,一起進了金記裁縫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