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義集市。
平樂縣城東城的一個集市,也是平樂縣境內最大的,最繁華的集市。
但是,因為旱情原因,很多果蔬都無法得到種植,以及很多商品的短缺,集市上的商品品種有些稀少,所以,今年的曦義集市有些蕭條。
大災之年,普通百姓飯都吃不飽,那來的閑錢買東西,每天來曦義趕集的人都不多,而在這些稀稀拉拉的逛集市的人員之中,經常會有平樂縣城防司令部的士兵們。
平樂縣城城防司令劉京安是一個道德敗壞,貪財好色的混蛋,因為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他的士兵們有樣學樣,胡作非為,經常在外面偷竊搶劫,禍害百姓,成為當地的一大禍害,為百姓所厭惡與憎恨。
劉京安的那些輪休的士兵們,一有空閑就去集市裡到處閑逛,而與其說是閑逛,不如說是找機會去欺壓百姓,撈取好處。
這一天。
又有十幾個城防部的士兵昂首挺胸,神氣活現地跑到了曦義集市遊蕩,要搞一些灰色收入,改善生活。
一群士兵在各個攤位前,對著各種商品,就像外星人見到地球的東西似的,嘻嘻哈哈的,東瞅西瞅地打量著,但凡是遇到喜歡的東西,都會拿走一些,然後,給賣東西的人,打了一張白條。
有些甚至連白條都不打,誰要是向這些士兵們索要貨款,迎接商販的,輕則是呵斥推搡,重則就是拳打腳踢。
一個士兵拿了商販一件精美的陶瓷茶壺,不肯付錢,跟商販吵起來了,狂怒一下,居然操起了一根棍子,就要去砸陶器店。
嗖的一聲。
叭嗒一聲。
一團乾泥巴不知從何處飛來了過來,準確無誤地砸在搞事的士兵的後腦杓上。
士兵被泥巴砸得腦袋一歪,疼痛不已,懵了一下,驟然轉身,掃視著集市,橫眉豎目,厲聲嘶吼:
“誰呀?”
集市上,大家低頭選貨買貨,神色如常,沒有表現出一絲的驚詫來,對於在士兵的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好像壓根就沒有看見似的。
士兵仔細地觀察了四周一下,並沒有找到襲擊的人,又是憤怒,又是無奈,於是,罵罵咧咧的,一個轉身,又想去找陶器店的麻煩。
但是,一團乾泥巴又飛了過來,再次砸在士兵的腦袋,一擊中的。
士兵再次遭到了襲擊與戲耍,彈跳式地轉身回瞥,這一回,他終於瞅見了襲擊他的人。
此刻,只見在士兵背後的五丈開外,有一個少年狠狠地瞪著他,高高地舉著手臂,手中捏著一塊乾泥巴,衝著他意欲發動攻擊。
士兵手指指著少年,目露凶光,咬牙切齒,厲聲怒吼:
“狗東西,你幹什麽?”
少年愣了一下,即兒,手臂一甩,手中的泥巴,依舊砸向了士兵,接著,一個轉身,撒腿就跑。
啪!
乾泥巴準確無誤地擊中了士兵的嘴巴,不但,打了士兵滿嘴的泥土,還把士兵的牙齒給打崩了,滿口的血。
士兵呸呸呸地吐著滿口的泥巴,抹著嘴角的鮮血,待得回過神來,真是恨意滔天,暴跳如雷,邁開雙腿,一頓狂奔,便向襲擊他的少年追了過去。
士兵一邊追擊少年,一面扯開嗓子,招呼同夥:
“兄弟們,給我攔住他,給我攔住前面那個狗雜種!”
那些三三二二地在集市上閑逛的士兵們,聽得同伴的叫喊,回過神來,連忙跟著被襲擊的士兵一起向少年追去。
一個少年在前面時急時地逃竄著,口裡還來呀來呀地挑釁著,而一群士兵則在後面大呼小叫地拚命追趕著,幾個人在集市上撞倒了很多的攤位與人員,搞得集市雞飛狗跳,烏煙瘴氣。
一會。
少年拐進了民巷裡,十幾個士兵也追進了巷子裡,由於巷子縱橫交錯,四通八達的,出口很多,士兵們追著追著,就把少年給追丟了。
那個遭到襲擊的士兵帶著同伴在巷子裡四處尋找了一會,再也不見少年的蹤跡,氣得暴跳如雷,罵罵咧咧的,很不甘心。
他衝著躺在過道邊的,一個臉上蒙著一塊髒兮兮的錦帕的乞丐,輕輕地踢了一腳,大聲問道:
“喂!看見一個少年從這裡跑過去了嗎?”
乞丐緩緩地坐起身來,緩緩地抬起頭來,一雙眼白泛黃的大眼眸子,定定地盯著士兵,目光晦暗呆滯。
士兵見乞丐傻愣愣地盯著他,一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心裡不爽,在乞丐的腿上踢了一下,凶巴巴地問道:
“你特碼的是啞巴嗎,老子問你話呢,你剛才有沒有見過一個少年從這裡跑過去呀?”
幾息時間。
乞丐突然扯開臉上灰色的錦帕,一把捉住士兵的手掌,死死地拽住,聲音虛弱地哀求起來:
“長官,行行好,行行好,救救我,救救我吧!”
啊!
站在被襲的士兵身後的幾個士兵待得見到乞丐的樣子,被唬的瞳孔收縮,頭皮發麻,尖叫一聲,紛紛後退。
只見乞丐是一個少女,五官倒是長的端正,只是其臉上的皮膚紅腫起泡,有些地方已經潰爛,流著腥臭的膿水,樣子有些瘮人。
被拽住的士兵見到女乞丐這個鬼樣子,也被嚇得心頭一顫,臉色大變,頭皮一陣發麻,連忙甩開對方流著膿血的手掌,蹬蹬蹬地後退幾步。
女乞丐見到士兵們,就像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跪行上前,平伸著手臂,雙手依舊抓向士兵們,聲音淒苦,哀求著:
“長官,行行好,行行好,救救我,救救我吧!”
一個士兵拽著同夥,往後一扯,嘴唇抽搐,驚恐地叫道:
“這個人得了怪病,不要被她沾上了,不要被他沾上了!”
一個士兵也慌了神,聲音發顫,連忙提醒:
“兄弟們,這個乞丐身上可能帶有傳染病菌,快點離開這裡,咱們快點離開!”
士兵們想起傳染病的恐懼,心頭髮顫,不寒而栗,連忙轉身,趔趔撞撞,爭先恐後地逃出了巷子。
女乞丐依舊向前跪行了幾步,衝著士兵的背影,聲音嘶啞,哀傷地叫道:
“長官,行行好,行行好,救救我,救救我吧!”
而待得士兵們轉瞬逃得沒有影了,女乞丐停止了叫喊,唇角一扯,邪魅一笑,小腿在地上一彈,整個人瞬間站起身來。
女乞丐扔了裹在身上的肮髒的地毯,昂首挺胸,步履輕盈,往著士兵逃跑相反的方向走出,拐過幾個巷子,便進入了一個小院子。
而緊跟著女乞丐,一個少年也快速地進入了院子。
這個少年不是別人,正是狡如銀狐的曹小樹。
曹小樹關上院門,追上了女乞丐,在女乞丐的肩背上拍了一下,即兒,衝著對方豎起了大拇指,嘿嘿一笑,道:
“玉兒,可以呀,演技不錯,不當演員真是可惜了呀!”
女乞丐就是程小玉所扮演的。
程小玉齜牙一笑,興奮地叫道:
“是嗎?我也覺得還行,你都沒有看到,剛才我把那幾個煞筆嚇的是肝膽俱裂,魂飛魄散的樣子,真是太好笑了,太好笑了啊!”
白雲、龍玲與曹小梅聽得院子裡的聲音,從屋內走了出來。
龍玲笑著問道:
“玉兒,任務完成了?”
程小玉笑著點點頭,即兒,她眉頭一蹙,聳了聳鼻子,在自己的手上,身上聞了一聞。
她張開嘴巴,作出了嘔吐之狀,苦著臉兒,叫道:
“小樹,為了幫你欺騙那些狗東西,要我扮演什麽乞丐,搞得我身上髒兮兮的,我得馬上去沐浴一番了,除除身上的臭味兒!”
曹小樹招招手,笑道:
“玉兒,你先洗頭,我來幫你洗洗吧!”
白雲笑道:
“小樹,這裡有我們這些女人,即便小玉需要洗頭,怎麽也輪不到你這個男人吧!”
程小玉衝著白雲伸出了手臂,翹起了食指,眉頭一挑,大聲叫道:
“哎!白雲,你還別說,我若是需要洗頭,還真的只能由小樹幫我洗頭,他把我整的這麽慘,他不把我洗頭,誰來幫我來洗!”
龍玲衝著白雲癟癟嘴巴,聳聳肩膀,臉上露出了一抹怪笑,一副你操空心的表情。
白雲淡然一笑,轉身進屋去了。
龍玲笑著問道:
“小玉,你究竟要不要洗頭呀?”
程小玉笑著叫道:
“洗,當然洗囉!”
即兒,衝著曹小樹歪歪腦袋,叫道:
“小樹,你不是要給我洗頭嗎,打水呀,去給本小姐打水呀?”
曹小樹笑著問道:
“梅子,家裡有溫水嗎?”
曹小梅笑道:
“有!早就準備好了!”
便進屋打了一大盆溫水來。
曹小樹擼起衣袖便給程小玉洗頭。
程小玉為了偽裝成乞丐,把一頭烏黑的秀發弄的油膩膩,頭髮就像沾了麵粉似的,都結成了板塊,變成了一@一@的,又臭又硬。
程小玉瞅著泛黑的溫水,問道:
“小樹,你除了給我的頭髮沾了泥巴,你在泥巴裡面還放了什麽鬼東西,搞得我頭髮臭烘烘的,一股子騷味?”
曹小樹道:
“自然是好東西了!”
程小玉眉頭一蹙,不耐煩地問道:
“究竟是什麽東西啊?”
曹小樹道:
“等到把頭髮洗乾淨了再告訴你,免得你感到惡心!”
程小玉聽了曹小樹之言,好奇的同時,卻感到一絲不安,覺得能讓她頭髮發臭的東西,怎麽說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程小玉將頭髮洗了好幾遍,直到頭髮不再油膩板結,沒有異味,洗過頭髮的洗頭水,水質是清亮的,方才罷休。
程小玉目光灼灼地瞪著曹小樹,凶巴巴地問道:
“小樹,現在總應該告訴我,你究竟在我的頭髮上弄了什麽鬼東西,方才讓我的頭髮裡,發出如此的騷臭呀?”
曹小樹目光閃爍,帶著一絲怯意,思忖一下,忐忑地反問:
“玉兒,你若是真的想要知道原因,我倒是可以告訴你真相,但是,等你知道真相之後,你可不要跟我急眼,跟我生氣啊?”
程小玉奇心更重,眉頭一蹙,叫道:
“告訴我,告訴我,無論什麽真相,你都不會跟你急眼,跟你翻臉!”
曹小樹道:
“你得發誓,你得跟我保證,不許跟我急眼,不許跟我翻臉!”
程小玉被曹小樹的囉嗦給惹惱了,有些生氣,翻了一個白眼,很不耐煩地叫道:
“我發誓,我不跟你急眼,不跟你翻臉,我要是跟你急眼,跟你翻臉,我就是狗是豬是牛,這樣總該可以了吧!”
曹小樹滿意地點了點頭,忍住了笑,神色肅穆,壓低了聲音,一本正經地道:
“玉兒,為了讓你乞丐的偽裝,變得更加地逼真,我、我不得不在給你偽裝的泥巴裡撒了一泡尿, 如此這般,你的頭髮方才能夠散發出臭味的!”
所有人皆是神色一滯,吃驚地瞪著曹小樹,異口同聲,訝然叫道:
“真的?”
曹小樹瞅著眾人這驚詫的樣子,心裡充滿了戲謔的快感,面上卻是裝出一副犯了過錯的樣子,耷拉著眼皮,一臉的苦逼,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盆洗頭水潑向了曹小樹,淋得曹小樹滿頭滿身。
程小玉咣當一聲,扔了臉盤,柳眉倒豎,雙眼噴火,擼起衣袖,揮舞拳頭,一頭雌虎似的,撲向曹小樹:
“曹小樹,你這麽混蛋,我掐死你,我要掐死你!”
曹小樹吐出滿口的洗頭水,見程小玉氣勢洶洶地向他撲來,見識不妙,轉身逃跑,一臉委屈,大聲叫道:
“玉兒,你說你不會跟我急眼的,你說你不會跟我翻臉的,你還跟我發過誓,你說你要是跟我急眼,跟我翻臉,你就是狗是豬是牛,你可不能食言而肥,言而無信啊!”
程小玉聽了曹小樹之言,更是氣得不行,咬牙切齒,嘶聲怒吼:
“曹小樹,你、你這個狗東西,你真是太壞了,如此欺負本小姐,居然還在說風涼話,我、我撕了你,看我今日不撕了!”
“龍姐姐、梅子姐姐,曹小樹這個混蛋欺負我,幫我攔住他,你們幫我攔住他,我要撕了他,我今日一定要撕了他!”
“曹小樹,你這個混蛋,別跑,你別跑,你特碼的有種別跑!”
“曹小樹,你這個狗東西,站住,站住,你給本小姐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