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分鍾之後。
曹小樹等人便趕到了清水坪,站在了地主老財杜通余的宅門口。
如果說,胡有財是為禍一方的三水一霸,那麽,地主杜通余在當地也算得上是一個大惡人了。
只是,比起胡守財一家來,杜家的勢力,卻要小的多了,名聲也小的多了,充其量只是一個小霸而已。
但是,作為小霸的杜通余等人來說,有時候,其行事的囂張歹毒,一點也不輸與胡家,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正因為如此,今日,他們方才會不知死活地劫持了白雲與龍玲,以及一車的糧食,招惹曹小樹這個小魔頭的。
曹小樹歪著腦袋,微微仰頭,目光陰鷙地打量著杜家氣派的宅門,唇角一扯,臉上露出邪魅的笑容。
而站在曹小樹身後的,是十幾個屬下與幾十個鄉親們,他們手拿著步槍弓弩與鋤頭刀叉棍棒,透著殺氣。
杜家十幾個護院手裡也拿著火銃與棍棒,攔在了門口,不讓曹小樹等人進宅,他們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叫易剛,是杜通余的一個遠房親戚,性子很跳。
此刻,雙方將武器指著對方的腦袋,衝著對方怒目圓睜,咬牙切齒,一副隨時開戰的樣子,搞得火藥味十足,氣氛很是緊張。
幾息時間。
曹小樹斜睨著易剛等人,咳嗽一聲,抬手緩緩地壓壓屬下的槍頭,嘿嘿一笑,柔聲叫道:
“同志們,把槍口放下,把槍口放下,我們是來要人的,不是來打架的,不是來打架的啊!”
屬下與鄉親們猶豫一下,便收起了武器,但是,依舊怒視著易剛等人,保持著警惕。
曹小樹衝著易剛等人,齜牙一笑,攤攤手掌,和顏悅色地道:
“小哥,不要緊張,不要緊張,我們是來向杜老爺要人的,不是來打架的,所以,麻煩你們讓一讓,讓我們進去見見杜老爺吧!”
易剛眼睛一瞪,凶巴巴地叫道:
“我家老爺不在家,有什麽事情等他回來再說!”
曹小樹笑著問道: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呀?”
易剛沒好氣地叫道:
“老爺出門的時候,沒有跟我說他去了哪裡,要去多久,我又不是他老人家肚子裡的蛔蟲,他究竟什麽時候回來,我怎麽知道!”
曹小樹又問:
“那杜老爺不在家的時候,家裡又由誰做主呀?”
易剛翻了一個白眼,叫道:
“太太與公子都做不了主的,你找他們沒用!”
曹小樹笑道:
“既然你不知道你老爺什麽時候回來,那他也許過一會就回來了,不如你讓我進去,讓我在家裡等等他吧!”
易剛搖搖頭,斷然拒絕:
“不行!沒有經過老爺的同意,外人不得進入杜家,你有什麽事情,還是改日再來吧!”
曹小樹見對方油鹽不進,登時惱了,立即翻臉,不由得眉頭一擰,眼中閃爍一絲寒芒,笑容一斂,神色陰冷,冷冷地道:
“狗奴才,你馬上進去,給你家老爺傳一句話,他劫走了我的人與物,怎麽得也得給我一個說法,如果他想對我避而不見,讓此事不了了之,門都沒有。
我現在給他兩個選擇:
第一、要麽立即給我放人,把東西還給我,從此大家各走各道,相安無事;
第二、他要是一意孤行,扣著我的東西不放,回頭我就召集人馬,放火燒了姓杜的宅院,殺光姓杜的,
絕不留情!” 易剛眉頭一挑,眼睛一瞪,一臉戾氣,大聲叫道:
“喲!姓曹的,你真是麻雀子打哈欠,好大的口氣,就憑你們那幾杆槍也想要消滅杜家,你真是油鍋裡洗澡,不知死活啊!”
曹小樹不想跟易剛這樣的小蝦米逞那口舌之勇,浪費精神,一個轉身,揮舞了一下手臂,衝著屬下,朗聲叫道:
“同志們,姓杜的老狗囂張跋扈,橫行霸道,根本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我已經給他一次和平的機會了,既然他聽不進人話,一意孤行,那咱們現在就回去召集人馬,老子今天要是不踏平杜家,滅他滿門,誓不為人!”
那些跟隨曹小樹前來討要說法的人,都被杜通余的傲慢給激怒了,對杜家那是恨意滔天,群情激憤。
大家便舉著武器,雙眼噴火,咬牙切齒,厲聲怒吼:
“不滅杜家,誓不為人!”
“不滅杜家,誓不為人!”
“不滅杜家,誓不為人!”
易剛翻了一個白眼,切了一聲,一臉的輕蔑,怪腔怪調的叫道:
“呵呵!小子,說大話誰不會呀,想要滅了杜家,門都沒有,你有種找人前來繼續搞事,老子等著你,老子就在這裡等著你們啊!”
但是,其余的護院見到曹小樹等人被激怒了,群情激憤,殺氣騰騰,心頭一顫,臉色微變,惴惴不安。
這時,從杜宅裡卻急匆匆地跑出一個尖嘴猴腮,留著山羊胡子的老頭來。
他舉著右臂,衝著率領著眾人,邁腿即走的曹小樹,扯開了嗓子,大聲叫喊:
“等等,等等!”
“曹老弟,勿要衝動,勿要衝動,我家老爺有請,我家老爺有請啊!”
曹小樹率領眾人來到了杜宅,在他那靈敏的聽力之下,瞬間便聆聽到,在杜宅的宅門之後,有著一縷常人難以察覺的輕微呼吸。
他便知道在杜家宅門的門頁後面,一定藏著一個人兒,而且,這個人兒一定是護院的頭頭,也一定是對方指使易剛等人攔住了曹小樹等人,故意進行刁難的。
現在,這個人見曹小樹等人被激怒了,要回去找人乾架,又怕把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於是,他方才連忙跑了出來,要當一個和事佬的。
曹小樹被易剛等人攔在門口,知道易剛等人不過是裝腔作勢,要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罷了,因此,心裡一點也不在乎。
他說了一通狠話,挑起屬下的情緒,大喊大叫著,要跟杜家開戰,見易剛等人的話事人跑出來了,衝他叫喊著,知道正戲要上場了。
曹小樹身子一頓,停下了腳步,扭轉上身,斜眼瞅著追上來的老頭,問道:
“老頭,你說什麽?”
老頭跑到曹小樹的跟前,停下了腳步,喘著粗氣,衝著曹小樹拱手行禮,乾笑兩聲,和顏悅色地道:
“曹老弟,下人不懂事,不知禮數,勿要生氣,我家老爺現在請你進去喝茶,進去喝茶!”
曹小樹打量著老頭,故作猶豫,稍頓,點了點頭,道:
“好吧!”
老頭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請跟我來!”
曹小樹便跟在老頭的後面,順利地進入杜家,只是,在他進入杜家之前,按照杜家的規矩,交出武器。
而且,那幾十個跟他前來說理的屬下與鄉親們,也被易剛給被攔在了外面,沒有跟著他一起進入杜家。
曹小樹進入了杜家,雙手負背,昂首挺胸,東張西望,就像串門似的,一臉的輕松。
老頭回頭瞥了一眼,見曹小樹眉開眼笑,信庭閑步,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他嘴唇一扯,暗自冷笑:
“哼!孤身一人地進入別人的地盤,身處死地而不自知,真是一個天真懵懂,不知死活的家夥啊!”
曹小樹走過幾進宅院,在第三進的宅院裡,方才見到了杜家的主事人地主杜通余。
杜通余五官端正,樣貌普通,有點肥胖,左邊脖子上卻有一塊三指來寬的青色胎記。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大廳上首的太師椅上,當他遠遠地瞅見了進宅的曹小樹,滋溜地喝了一口茶水,將手中的茶杯擱在桌子上,然後,眉頭微皺,神色肅穆,仔細地打量著曹小樹。
老頭將曹小樹引到杜通余的跟前,便一聲不吭地退在了一旁,定定地瞅著曹小樹,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曹小樹掃視了一下宅院,見大廳裡四周的走廊過道上,站著一些護院,人人手中拿著武器,神色肅穆,目光凶惡地盯著他,一臉的警惕。
而當他的目光落在了杜通余的時候,杜通余的身邊不但沒有給他留有客座,更遑論什麽茶水了。
曹小樹眉頭一皺,眼睛微眯,斜睨著杜通余,臉上掛著一絲笑意,問道:
“你就是杜通余杜老財?”
杜通余點點頭,沒有吭聲。
曹小樹指著領他進門的老頭,笑著問道:
“老子要走,這個老小子卻留下來我,說你要請我喝茶,茶呢?”
杜通余哼了一聲,冷冷地道:
“小子,杜家的茶太貴了,想喝茶也要看身份,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喝的,更何況是那種前來找麻煩的人,那就更加沒有資格了!”
曹小樹點了點頭,走上前去,揭開杜通余茶杯的蓋子,朝茶杯裡吐了一口唾液,又蓋上蓋子,後退幾步,站在了原地,斜睨著杜通余,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杜通余等人見到曹小樹這怪異的舉動,滿頭黑線,一臉懵逼,不由得愣住了。
幾息時間。
杜通余冷冷地問道:
“姓曹的,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曹小樹眉頭一挑,聳聳肩膀,攤攤手掌,癟癟嘴巴,戲謔地道:
“杜老爺,你不是說你家的茶很貴嗎,如果真的很貴的話,你是不是應該繼續把這杯茶水給喝了呀?”
杜通余遭到曹小樹的譏諷,偏生卻又無法反駁,氣得臉色都變了,但是,他也不是等閑之輩,隨即收斂心神,神色又變得凝定。
他知道今日遇到了滾刀肉了,不好對付,於是,咳嗽兩聲,淡淡地道:
“老杜,給曹公子看坐,上茶!”
領著曹小樹進門的老頭叫杜期忠,是杜家的管家。
杜期忠一愣,待得回過神來,便搬來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客座位,請曹小樹入座,即兒,給曹小樹與老爺各自端來了一杯熱茶。
曹小樹滋溜地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雙手搭在椅子的扶手,斜躺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斜睨著杜通余,嘿嘿一笑,朗聲說道:
“杜老爺,曹某今天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老人家,你劫持了我的女人與糧食,究竟意欲何為呀?”
杜通余神色自若,淡淡地道:
“曹老弟,你在我這裡搞什麽放糧賑災,勾引得我的那些佃農們不好好乾活,都去看熱鬧了,嚴重影響了我們的農業生產,所以,我才不得不對你的這種荒誕的行為,進行製止的!”
曹小樹哼了一聲,搖了搖頭,嘴唇一扯,冷笑著道:
“不對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杜老爺之所以不許我在這裡放糧賑災,真是的目的,乃是想坐等著左鄰右舍挨餓,然後,落井下石,再伺機奪走他們的田地,大發國難財吧!”
杜通余被曹小樹戳穿了陰謀,神色一滯,臉色大變,定定地盯著曹小樹,念轉如輪,思忖對策。
曹小樹嘿嘿一聲,譏諷地道:
“杜老爺,誰都不是傻子,你心裡究竟打著什麽小九九,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來,所以,就不要跟我扯那些虛的假的了!”
杜通余臉頰一熱,火辣辣的,嘴唇抽搐,尷尬不已,隨即,眉頭一皺,惱羞成怒。
他瞪著曹小樹,目露凶光,冷哼一聲,狡辯道:
“小子, 你休要冤枉老子,又不是老子製造的旱災,又不是老子製造的饑荒,他們為了向我換取糧食,把田地賣給老子,這都是他們的自願行為,老子何錯之有啊?”
曹小樹眉頭一豎,目光凌厲,逼視著杜通余,沉聲呵斥:
“對呀!大康的旱情的確不是你製造的,饑荒也不是你製造的,但是,你不許我們向老鄉放糧賑災,就是存心想要餓死老鄉,再伺機謀奪他們的田產,你如此凶惡歹毒,難道你還有臉說你是好人嗎?”
杜通余遭到曹小樹的駁斥,無可狡辯,顏面盡失,被激怒了,手掌在桌子上拍了一掌,雙眼噴火,咬牙切齒,沉聲威脅:
“小子,你是來撈你的女人的,還是來跟老子講道理的,你如此地激怒老子,難道你就不怕殺了你的女人嗎?”
曹小樹一愣,即兒,嘿嘿一笑,點了點頭,道:
“嗯!杜老爺,虧得你的提醒,你要是不說,我都快把正事給忘了,老子的確是來撈人,而不是很你這頭蠢豬來講道理的!”
即兒,坐正了身子,緩緩地舉起右臂,嘿嘿一笑,朗聲地道:
“杜老爺,我知道你老小子不是什麽善茬,要你老老實實地把我的女人還給我,你肯定是不甘心的,所以,在咱們正式談判之前,老子先送你一件大禮!”
即兒,打了一個響指,氣貫丹田,扯開了嗓子,聲如洪鍾,嘶聲叫喊:
“獻————禮!”
他大喊一聲,話音未落,隨著轟的一聲,外面便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