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篤信的人，勝利歡慶。

　　來吧，來沐浴陽光。

　　來看白日之神的神跡。

　　來吧，我們來讚美。

　　來吧，我們來讚美。

　　來吧，我們來讚美白神。

　　眾神之神，光中之光。

　　真正的神，誕生而非打造。

　　……”

　　今天是天啟日，是新的一年的開始，大早上的貝爾便在家中唱起了教會學校教的歌。歌德也跟著他輕哼著，歌德也是從教會學校出來的，他自然會這些。艾瑪則是在一旁準備的早餐，時不時的看著他們倆，露出會心的微笑。

　　之前家中的氣氛因為歌德狀態不佳的緣故一直有些壓抑，前幾天歌德的狀態慢慢好轉後，家中的歡笑聲也多了許多。

　　“艾瑪，晚上要和我一起去克林特的家中做客嗎?”

　　艾瑪想了想回答道。“還是你一個人去吧，我和貝爾在家裡就好。那種場合我和貝爾可能不太習慣。”

　　歌德點了點頭，也不去強求什麽。而剛剛吃完早餐跑出去還沒多久的貝爾帶回來一個讓歌德始料未及的人。

　　“艾瑪你帶貝爾出去玩一會兒，我有事要談一下。”

　　艾瑪雖然有些好奇，但還是帶著貝爾出了門。

　　“你想起來你遺失的身份了。”

　　“多謝你的提醒。”

　　來人正是布蘭登，歌德找了他好幾天卻不見蹤影，但是今天他卻登門拜訪了。這讓歌德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目的，而且歌德有理由相信布蘭登在窺視著他，但歌德還是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兩人坐下後，歌德問出了他最想要問的問題。“為什麽你不告訴我我的身份呢?”

　　既然布蘭登早就看出了他“戲法師”的身份，歌德也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為什麽我必須告訴你呢?我又不是你的引路人，而且我們並不熟，不是嗎?”

　　歌德點了點頭，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是他還是不理解布蘭登的想法。

　　“那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布蘭登喝了口茶。“你依舊還在迷惑，你還是忘記了一些東西。”

　　“是的，我的確忘記了一些重要的東西。我本來是知道何為神秘何為吊詭的，但是現在我卻還是想不起來。”

　　“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告訴你你的身份嗎?”

　　歌德迷惑的看著布蘭登，他的交流方式一時間讓歌德有些難以接受。自己剛剛詢問你的時候你不是已經回答過了嗎?但歌德還是搖了搖頭。

　　布蘭登笑了笑說道。“你知道遺忘的意義嗎?”

　　歌德看著布蘭登陷入了沉思，他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薩拉奶媽也從來沒有和他提起過，費爾南奇也沒有說過。

　　布蘭登問出的這個問題歌德一時間也沒找到答案，遺忘和盛宴是神民必須經歷的兩個過程。以前歌德沒有想過，而當布蘭登將這個問題擺在他的面前的時候，他才開始思索。

　　“遺忘是為了更好的記住?”

　　布蘭登滿意的點了點頭。“很不錯的悟性，但是你還需要明白一點，為什麽神民需要記住自己的身份。”

　　“為什麽?”

　　布蘭登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將水杯放到了自己的雙眼前，然後他晃了晃玻璃杯。“看到杯中的水了嗎?水可以用來洗衣服，可以用來澆花，也可以用來做菜，但是水最重要的用途是用來喝的，沒有水我們就會死。”

　　聽完布蘭登的話歌德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布蘭登總是喜歡引導歌德去思索，而不是告訴他答案。　　“你的意思是神民的能力可以有很多，但是我們需要記住它最核心的那一部分?”

　　布蘭登點了點頭。“超凡的力量的確可以分為‘女巫’、‘守墓人’、‘獵人’等八大序列，但是就算是在某一個單獨的序列中，這種力量在不同的人手中也是不盡相同的。你對於‘戲法師’的闡述是神秘與吊詭，但不代表著其他的解釋就是錯的。”

　　布蘭登的意思歌德自然明白，只是這些話和他之前的猜想有很大的出入。他覺得對於序列的闡述是具有唯一性的特征的。

　　因為他在一開始對於“戲法師”的闡述並沒有讓他產生困惑，但是他現階段的困惑在神秘和吊詭這兩個關鍵詞之上。

　　雖然他確實丟失了一些記憶，但是他能確定自己之前對於“戲法師”的闡述是錯誤的，要不然困惑的就不是神秘與吊詭了。

　　布蘭登好像看出了歌德的疑惑。“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麽你明明有多種闡述卻唯獨在神秘上產生了困惑?”

　　“你怎麽知道的?”

　　布蘭登聳了聳肩。“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必過於驚慌，而且我也不是‘獵人’序列的‘偷窺狂’，沒有那麽多時間和心情盯著你一個人看?”

　　歌德的臉色緩了緩，布蘭登的確在有意的窺視著自己，雖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是目前為止他好像並沒有什麽惡意。而且他對自己的幫助的確是現階段自己最缺少的。

　　“不能說百分之百，因為我並不認識每一個神民。大多數的神民在闡述序列的時候都會經歷這麽一個過程，不過有些人是自己摸索，有些人則是有他人的指點。

　　不能說哪一種方式更好，自己摸索的更加深刻，他人的指導的往往意味著這背後有一條成熟的進階體系。

　　但就算是在他人指導的這種情況下，指導者往往也會讓你這種新手先做自己的闡述，成功固然讓人高興，但是失敗卻能夠讓人更加記憶深刻。”

　　“那這些和我之前的闡述有什麽關系呢?”

　　“呵，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了。你聽說過盛宴嗎?”

　　歌德點了點頭。

　　“那你覺得一場盛宴是否完美是怎麽評價的?嗯，說你自己的想法就行了。”

　　“萬物皆備於我，唯心。”

　　布蘭登露出了愉快的笑聲，甚至鼓起了掌，他有些激動的說道。“知道嗎?歌德，我很喜歡你的這句萬物皆備於我。這真是我聽過對於唯心二字最好的解釋了，你應該去當一個哲學家的，雖然這些人大多都很無趣。”

　　歌德卻是沒有預料到自己只是說了一句自己記憶中的話，就引起了布蘭登這麽強烈的認可。但是轉念一想他也釋然了，他的腦海中的確有另一個民族幾千年的文化瑰寶。

　　布蘭登也恢復了正常的模樣，不過看向歌德的時候他的眼神中多了兩分賞識。“你的引路人應該是白神教會的那位老修女吧?”

　　歌德點了點頭。

　　“據我所知你也是被那位老修女撫養長大的，能從神教的思想桎梏中跳出來提出主觀唯心的觀點。歌德，你比我想象的要出色一些。”

　　歌德卻是沒有理會他的誇讚。“你的意思是闡述也是唯心的?”

　　布蘭登點了點頭。“至少有一部分神民是這麽認為的，當然這些人大多都是無神論者。”

　　歌德皺起了眉頭。“無神論者?”

　　“你覺得這個世界有沒有神祇?”

　　歌德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這就對了，其實世人都不知道有沒有神祇的存在。所以無神論者和有神論者的出現也並不值得驚訝。實際上有些人的確發現了諸神時代的一些線索。”

　　“諸神時代?”

　　“寂靜時代之前的時代，也就是神民們常說的第二紀。不過這些東西離你還是太遠了，或許有朝一日你可以加入討論的隊伍。”

　　歌德點了點頭，布蘭登的確讓歌德打開了眼界，從他的口中歌德也得知了許多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

　　“好了回歸正題，對於闡述的評價至少我覺得是唯心的。你之所以在神秘與吊詭上產生了疑惑，是因為這兩個詞說服了你自己。你再仔細想想你對於‘戲法師’其他的闡述說服你自己了嗎?”

　　歌德搖了搖頭。在神秘與吊詭之前他的確沒有說服自己，甚至產生了“神民就這”的想法。

　　“所以有人用其他的闡述進入了遺忘嗎?”

　　“當然，只要你覺得你的闡述沒有絲毫的破綻，你自然會進入遺忘。闡述對應神民的特質，你覺得‘戲法師’是神秘與吊詭那麽你的特質也會是神秘與吊詭。

　　只有發揮出特質，你才是最強的自己。甚至包括盛宴，也是通過闡述去設計的，要不然是不會完美的。因為你的心不會認可。”

　　“那有神論是怎麽看這個的?”

　　“他們認為不同的闡述對應神祇不同的特質。”說到這布蘭登頓了頓，突然他笑著搖了搖頭。“歌德，你的那句萬物皆備於我如果被有神論的那些人聽到了，他們一定會將這句話奉為聖經的。”

　　“為什麽?”

　　“你不覺得他們口中的神祇就是萬物皆備於我的典范嗎?神民的特質都可以在神祇的身上找到。”

　　歌德點了點頭，而布蘭登則是繼續說道。“好了，最後提醒你一句，一條序列的闡述和一個單獨序列的闡述是相關的。不要過多的去闡述超凡，這麽做的人都在遺忘中死了。”

　　布蘭登說完之後打了個響指，他拿下了頭頂的高帽子。“最後送你一個小禮物，希望我沒有看錯人。 ”

　　布蘭登將帽子遞給了歌德。“檢查一下。”

　　歌德接過了帽子，檢查一番確定帽子中沒有機關他又將帽子還給了布蘭登。

　　布蘭登將帽子倒扣在桌子上又打了一個響指。

　　“把帽子打開。”

　　歌德打開了帽子，原本空蕩蕩的桌子上出現了一個小盒子。憑空出現的小盒子讓歌德非常的震驚，這不是手法，因為歌德就是一個“戲法師”，一般的手法逃不過他的雙眼。

　　“你是‘魔術師’。”

　　布蘭登點了點頭，隨後他便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盒子。”

　　“送你了。”

　　歌德拿著這個小盒子看著布蘭登的背影，在布蘭登即將離開的時候，他終於還是問了一句。“你究竟是誰?為什麽要幫助我?”

　　布蘭登回過頭微笑的看著歌德。“我只是一個路過瓦邁倫的神民，覺得你很有趣所以多看了兩眼。當你的船拋下錨的時候你會知道我來自何方。”

　　布蘭登就這麽離開了，而歌德也打開了他留下的盒子。歌德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因為裡面是兩枚神晶！

　　好大的手筆啊！一出手就是兩枚神晶，而且還是“魔術師”序列七和八的神晶。歌德一眼便認出了這兩枚神晶，正如薩拉奶奶說的一樣，當他見到時就能認出來。

　　歌德得到“戲法師”晶石的時候只能看到星雲流轉，而現在他在這兩枚神晶上看清楚了這片星雲正是東南方位的聖馬丁星域。序列八的神晶亮起了九分之二，而序列七的則亮起了九分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