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幾人重新返回了倉庫,卡爾弗找來的人手也已經就位。二十個中年男人,大多是肌肉大漢。這些人都是三一黨的外圍人員,主要是在三一黨的地盤上充當打手。
二十人對加斯家族的六人面露崇拜向往的神色,對於他們來說如果能踏進加斯家族的核心圈子那就意味著一步登天。
看歌德就知道了,之前他只是個混跡街頭的小混混,而現在他和克林特坐在一起喝酒吃飯。
卡爾弗對這些人說著行動和各種注意事項,克林特也一直在觀察著這二十人。突然,克林特掏出一把手槍走到了他們面前,在其中一個中年男人的面前停了下來。
“你叫什麽?”
“奇……奇克。”
克林特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霍華德還是漢娜?”
霍華德是南城區的老大,而漢娜是北城窮人區的老大。克林特的意思也非常的明顯,他想知道這個奇克到底是哪家的人。
名叫奇克的中年男人面對克林特的詢問有些慌張,克林特則把手槍抵在了他的腦袋上。
“別殺我!別殺我!是漢娜!她安排我到您這來的!”
“砰!”奇克倒了下來,鮮血流了一地。其他人都沒有什麽異色,對他們來說三一黨中有別家的探子是很正常的事情。卡爾弗使了個眼神,立馬就有人站出來將這具屍體拖了出去。
而卡爾弗也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好像這件事和他沒有一點關系,又好像這種事他們已經經歷了很多次一樣。兩人表現出超乎尋常的默契。
歌德皺了皺眉頭,眼睜睜看到一個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多少有些不適應。而且他很好奇克林特是這麽發現這個探子的,他剛才也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但是他什麽都沒看出來。
傍晚時分,一共二十五人一起上了蓋著黑布的馬車,馬車饒了個大圈子最終才進入了位於倫亞碼頭的那個提前準備好的倉庫。
掀開黑布眾人從馬車上下來,克林特來到倉庫的窗戶前一直觀察著外面。其他人都手拿燧發槍靜靜地坐在原地等待克林特的指令。
歌德坐到了窗台上,觀察著外面。克林特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謹慎一點,歌德點了點頭。
看著對面的多姆河,歌德有一些緊張,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比平常跳的更快,呼吸也更加的粗重。
天色越來越黑,碼頭上的工人已經下班回家了,除了月亮帶來的一點光,外面黑黢黢的一片,安靜的可怕。
歌德摩挲著手指緩解著心中的緊張,過了一個多小時,一隊人馬打著火把架著馬車來到了碼頭,大約四十人。
歌德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等著。克林特也在看著窗外沒有行動的意思。
又過了一會兒,一艘船開了過來。貨船靠岸後,之前來的那隊人一個接一個跳上了貨船,從船上陸陸續續搬下來很多箱子放在了馬車上。
等到這些人搬完東西,船開走後,克林特輕聲說道。“準備。”
歌德從窗台跳了下來跑到了伍德的身邊,伍德也有些緊張,但比歌德要好很多。黑暗中兩人對視一眼,重重的點了下頭。
克林特架起了自己那把火鳥槍,一百米不到的距離是燧發槍的極限射程。槍聲徹底打破了夜晚的寧靜,也打響了這一場戰鬥。
“跟在我身邊!”
洛克的聲音傳來,伍德和歌德跟在他的身後衝了出去。
真正到了這個時刻歌德更加緊張了,
他拿槍的手戰戰巍巍的,第一槍就放空了。他顫抖著雙手拿出一個紙包彈,平常十幾秒就能完成的裝填,這一次竟然花了近半分鍾。 “加斯家族可不要廢物!”
槍聲中傳來洛克憤怒的聲音,遲遲聽不到歌德的第二槍讓他有些氣憤。而另一邊的伍德已經是漸入佳境,在戰鬥中反而愈加的冷靜下來。
歌德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嘈雜的場面,一時間竟然有一些不真實的感覺。燧發槍的槍聲和人們的慘叫聲交織,鮮血在月光和火光的照耀下格外的刺眼,硝煙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當這一切一股腦襲來的時候,歌德失了神,眼中的一切好像都變成了慢動作,而這裡的聲音在他的耳中也變的聽不清了。
在這個時候他迷茫了,之前做的心理建設變成了笑話。自己究竟是個看客還是個演員?
第一輪交火之後雙方都有所損傷。只不過三一黨這邊是偷襲,而且每個人都有槍,所以情況更好。
對面的這隊人馬雖然人更多,但也就二十把槍,真的打起來,還是三一黨的優勢更大。
突然間,歌德被人撞到在了地上。歌德也終於清醒過來,定晴一看洛克正惡狠狠的看著他。
“狗娘養的小子,我保證下一次肯定不會來救你!你如果還是這副鬼樣子我會把槍塞進你的嘴裡!”
洛克教訓完歌德後爬了起來,只不過歌德看到他腿上出現了一個傷口,走起路來也有些跛。
歌德抬起頭來重新審視著眼前的一切,他狠狠的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疼痛感讓他的緊張緩解了很多。
他的身體下壓著一具屍體,歌德抹了把地上的鮮血,然後把兩根手指伸進了嘴裡。血腥味夾雜著泥土味很是怪異。
無論是眼前的一切還是嘴裡的味道都在告訴谷易澤,你現在已經不是那個谷易澤了,你現在是歌德,真正的歌德!
現在的這些才是這個世界最真實的寫照,如果他還抱有之前的想法,那就別談想辦法回去了,能不能活過明天都是未知數。
歌德爬了起來,面色堅毅如鐵。這一次的子彈準確擊中了對面,他能看見子彈帶出的血花。但是那人還沒有死,歌德順勢掏出了自己的手槍,毫不猶豫的給他補了一槍。
這一切都在克林特的目光之下,他很欣慰歌德和伍德的表現。伍德在他耳聞目染下表現出了一個黑幫成員“良好”的素養。
而歌德雖然前面還非常的緊張,但也很快就克服了。並且在戰鬥中還保持了清醒的頭腦,菜鳥知道補刀這是個很不錯的表現。
雙方的槍戰愈演愈烈,但卻遲遲沒有人出來阻攔。這個時代沒有電話,消息傳遞的速度很慢,而且這是黑幫的槍戰,又有誰敢在這時候站出來阻攔呢?
警察局?他們都在東城區保護那些大人們,哪有時間大晚上的跑到這裡來。
歌德的手越來越穩,雙方的人馬也在激戰中越來越少。歌德和伍德很快便站到了一起,兩人並肩作戰。
希恩的噴子在這場戰鬥中大顯神威,雖然大口徑的步槍裝填起來更加麻煩,但在希恩的手中裝填的速度並不比歌德他們慢。
後面的克林特不緊不慢的開著槍,那把火鳥槍在他手中竟用出了狙擊槍的味道,如果歌德注意到這一幕肯定會對克林特更加的好奇。
這場戰鬥對克林特來說並不是什麽大場面,但卻有著更深層次的意義。他想要培養歌德和伍德就必須讓他們參與這種事情。這是黑幫的生存法則。
這場槍戰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十幾分鍾便結束了。霍華德的人被堵在碼頭上沒有地方可以逃竄。
而三一黨這邊也有十二人死在了子彈下,另有三人重傷。至於加斯家族的六人,除了洛克因為救援歌德受了點輕傷,其他人都完好無損。
歌德和其他人一起將地上的武器都收集起來裝在了馬車了,地上的屍體也一一推下了多姆河。
就在歌德拽著一具屍體的衣領時,突然一隻手抓住了他。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歌德嚇的不輕,他低頭一看原來這個人還沒有死,他一隻手抓住歌德,另一隻手想要去摸腰間的手槍。
歌德從衣服口袋中掏出了蝴蝶刀,光潔的刀面在月光下反射著月光,而從光潔的刀面上可以看到歌德略微有些掙扎的神情,但最終蝴蝶刀還是劃破了這個人的喉嚨。
他雙手都收了回去,緊緊的捂著脖子,鮮血還是從他的指縫中流了出來。
血腥味讓歌德有些不適,但卻沒有傳說中殺人後想要嘔吐的感覺。或許真的如克林特所說,歌德從來都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而自己繼承了歌德這個品質。
或許,他本身就是和歌德一樣的人,而現在只不過是將老虎放出了籠子。
歌德重新提起這人的衣領,剛提起這人,一個小盒子從他的懷中掉了下來,歌德看了一下,並沒有人發現這個小意外。
克林特也沒有看他這邊,而是在指揮著別人乾活。歌德撿起這個小盒子收了起來,然後繼續乾著收尾的工作。
收拾完一切後,眾人便架著馬車離開了這裡,馬車沒有駛回麥肯街的倉庫,而是一路出了城,前往了郊區的一棟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