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馬主任敲響了付哲的房門,付哲早已洗漱完畢,聽到敲門聲立刻打開房門。
“早上好,付哲,早睡早起是種優秀的習慣,你做的不錯。”馬主任還是那種慢悠悠的語調。
“謝謝,我們這就要去買衣服嗎?”
“不急,先去吃早飯,我們的廚子終於可以做他的本職工作了。而且這個時間大多數商鋪還沒開始營業呢,難道你是只花孔雀,等不及要用漂亮衣服裝扮自己?”馬主任打趣道。
“呵呵,先吃飯先吃飯。”
付哲乾笑一聲,他終於確定了,對於馬主任來說冷笑話也是他口中的幽默感。
餐廳在二樓,看起來像是個小號的學校食堂,只有一個窗口配幾套桌椅。唯一的窗口前擺放著白粥和雞蛋,盤子裡有一些不大的餡餅。
準備早餐的廚師同樣是個中年男人,但身形差不多能裝兩個付哲,看見馬主任帶著付哲來到餐廳,廚子摘下自己的廚師帽揮了揮,做了個誇張的鞠躬動作說道:“歡迎光臨,主任大人和貴賓先生。”
“你就給大人和先生吃這些,不怕主任大人扣你工資?”
廚子聽到馬主任這話,立刻換了一副蒙受天大冤屈般的表情說道:“哪能啊,您要是嫌白粥沒滋味還可以加糖,我這還有額外的冷水和熱水提供。”
沒繼續配合廚子演戲,馬主任拿了一碗白粥和一張餡餅,他知道這戲接著演就沒完了。
付哲跟著馬主任,拿了一碗粥,一個雞蛋和兩張餡餅,然後朝廚子點頭示意道:“謝謝。”
廚子立刻回禮:“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付哲深吸一口氣,這哪是什麽超人辦事處啊,整個一精神病院,聖伊麗莎白?
坐到馬主任對面,付哲隨口道:“您的飯量很小啊。”
“我不喜歡吃飽,”馬主任端起粥喝了一小口,“這更能讓我品味食物的美妙。”
沉默持續了幾秒鍾,付哲決定換個話題打破尷尬。
“我能知道您的全名嗎,當然如果這是需要保密的話就當我沒問過。”
對於付哲的問題馬主任遲疑了一下,付哲明顯能感覺到他這回的遲疑和之前的慢性子不一樣,是真的有什麽原因讓他難以啟齒。
“馬德明”馬主任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接著又快速補了一句“我更喜歡別人叫我馬主任。”
又是一陣無言的沉默,正當付哲思索這還能聊點什麽的時候外援突然降臨,
“早上好馬哥,早上好老王,這位就是付哲先生吧,早上好。”
一個女孩快步走了進來,她有一頭濃密的金發,長度過肩,瀑布一樣垂下來,柔順而富有光澤,淺粉色的衛衣搭配米黃色的長褲,一雙活潑明亮的眼睛望過來好像初夏的陽光,充滿青春活力。
她在窗口走了一圈,抱怨道:“啊,又是餡餅,我不喜歡餡餅。”接著拿了兩個雞蛋,在廚子傷心欲絕的表情流露出來之前又快步離開。
馬主任已經吃完早餐,抽出一張桌上準備的餐巾紙擦了擦嘴,促狹地看了付哲一眼道:“她叫安娜,昨天不在,不然你口中坐台的應該是她。”
欣賞了一會付哲尷尬的表情,馬主任接著說道:“要不然我讓安娜陪你去買衣服?年輕人之間應該比和我更有共同語言。”
“算了,還是麻煩一下您吧。”付哲抓緊咽下最後一口餡餅,喝光碗底的粥。
“餐具就留在這吧,
老王會來收走的,就是那個廚子,我覺得他更應該去演電影。”馬主任抽出兩張餐紙遞給付哲,看他擦乾淨嘴角,然後從容起身,沿著走廊,慢悠悠走出了辦事處三層小樓的大門。 沐浴陽光走了兩三分鍾,付哲問道:“我們就這麽走著去?”
“是的。”
“辦事處難道沒有配車嘛?”
“步行更好。”
唉,這位有車估計也是‘不活了,開三邁’的主。付哲換了個話題道:“您昨天抽的煙挺香的。”
馬主任從風衣內側口袋裡抽出煙盒遞給付哲,
“來一根?”
付哲趕忙擺手拒絕道:“不了,我不抽煙,只是有點好奇。您的煙癮不強呀,我只見您抽過一根。”
“抽煙太舒服了。”馬主任把煙盒放回原處,“人不該這麽舒服。”
馬主任的話讓付哲聯想起‘苦行僧’這個詞,面對這種人付哲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有什麽話就直說吧,藏著掖著多難受。”
倒是馬主任率先點破了付哲的心思,直接說道。
“我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一個失憶的人面對陌生的世界總是會緊張。”
付哲深深吸了口氣,看著身側的馬主任問道。
馬主任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立刻回答,又走了一會後才用低沉而柔和的語調回復到;“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他接著補充道:“我昨天下午已經把你的情況報告給了總部,正常流程下應該明天就能收到通知,更別提你這是我從未遇到過的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下今天收到回復也不是沒可能。”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付哲腹誹了一句。
“我明白你的感受”,停在一個紅燈路口,馬主任看了一眼付哲,
“你是一個超能力者,現在你還不清楚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以後會知道的。螺旋塔不會對一個超能力者放任不管,也不會強迫你做一些不喜歡的事,前提是如果你真的失憶的話。”
“可我不知道怎麽使用能力。”付哲忍不住說道。
“螺旋塔會教你的,以後你就知道了。”馬主任又搬出了這套說辭。看著付哲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繼續說道:“你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一個炸彈,炸彈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用,但有人知道。被錯的人用來傷害他人的炸彈,也可以被對的人拿來開山修路,造福一方。這要看炸彈的選擇。”
“謝謝,現在來看炸彈沒得選擇。”付哲咬了咬下嘴唇,自嘲一笑。
“你覺得我怎麽樣?”馬主任突然問道。
付哲瞄了眼馬主任的表情,斟酌著說道:“您很好,很溫和,對待我這個來歷不明的黑戶也很耐心,嗯...也很有幽默感。”
“很中肯,”馬主任的嘴角勾了起來,“你接下來多半是要去總部一趟,在那有很多和我一樣的家夥。”
某種意義上來講很恐怖...付哲努力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傷害身邊的男人。
“螺旋塔負責管理能力者相關事物已經半個多世紀,能被百國聯盟放權,受全世界監視下依然平穩運行這麽長時間,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你不信螺旋塔,難道還不信全世界?”
我確實也不相信這個世界...當然這句話付哲也沒說。
“能說說螺旋塔的事嗎?比如說你們平時都做些什麽,能說的那種。”
“你是想問能力者的工作還是螺旋塔的?能力者的工作有很多,和普通人沒什麽大的區別,強化類的可以去建築工地上發光發熱,元素類的也可以去工地上發光發熱,真的發光發熱,哈哈。對了,你知道能力者的分類嗎?”
馬主任先對他自己的幽默感表示了滿意,然後朝付哲問道。
付哲點點頭道:“我在醫院裡有過了解。”
“螺旋塔的責任主要是協調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間的關系,保證能力者不迫害他人,也不受到他人的迫害。螺旋塔也有自己的獵人小隊,負責打擊能力者犯罪和針對能力者的犯罪,排查未被登記的能力者,還有就是清除墮落者。”在說到‘墮落者’這個詞的時候馬主任的聲音降低了許多。
“墮落者是什麽?”付哲忍不住問道。
“墮落者就是沉溺於欲望的能力者,也是能力者犯罪的主要原因。一旦能力者過度沉溺於自己的欲望不加以控制,就會被欲望反噬,成為只會被心底最深處扭曲欲望控制的怪物,歷史上最嚴重的一次能力者犯罪就是墮落者造成的,還是螺旋塔出身的墮落者。”
說到這裡,馬主任掏出香煙點燃了一根。
“這些可以和我說嗎?”聽起來好像是挺不宜外傳的內容。
“公開的秘密罷了,所有人都知道有這麽回事,有心人也都知道是誰乾的。”
馬主任深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煙圈。
“那個墮落者原來是總部的一個乾事,致力於消除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間的隔閡,整天宣揚人類平等,世界和平,根本沒注意到自己早就陷入欲望的泥潭裡了。”
“有這種欲望不是好事嗎?”付哲不解的問道。
“有這種理想是好事,欲望不是,何況還是扭曲的欲望。隔閡不是那麽容易消除的,平等也沒辦法短時間內做到,可他一天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於是?”
“隔閡來自己於人與人之間,不平等也是如此,於是他就創造了一個沒有人的城市來消除不公,十萬人為他的欲望喪命。”
聽到這裡付哲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馬主任還想接著說點什麽的時候,他風衣右側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和電話裡的人交流了一下後他搖了搖手機對付哲說道:“看來我們愉快的購物之旅要提前結束了,總部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