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即便是剛剛下過一場雨,太陽出來以後還是那樣的炙熱。
下午一點半多一點,一條寬闊無人的馬路上,地面早已曬得發燙,遠處望去,雖然沒有一絲風,但貼近地面的空氣,還是不安分的扭曲著遠處的景色。
一群滿臉黑黝黝,頭戴安全帽,身上穿著印有興勝飼料字樣工作服的建築農民工,嘴裡化著從生活區門口,那個專門為農民工準備的小賣部裡,買來的最便宜的冰棍,手裡拎著特大號塑料水壺,往南邊不遠的興勝飼料廠的新廠區走去。
剛睡醒午覺的胡函,打著哈欠,慢慢騰騰的走在那些人的後面。左手拎著大號水壺,右手拿著剛從小賣部裡買來的硬盒的哈爾濱香煙。用嘴叼著煙盒封邊的細塑料條,手輕輕一拉,塑料封條打開。大拇指往上一推,掀開煙盒上面的蓋子,露出裡面的錫紙。他吐掉塑料包裝,叼去錫紙再次吐掉,從裡面叼出一根煙來,含在嘴邊。然後把煙盒放到左邊上衣兜裡。順手抽出打火機,“哢”的一聲響。香煙點著後,深吸一大口,然後把打火機放回兜裡,伸出焦黃的食中二指,夾住香煙,吐出一團煙霧,又把香煙放到嘴裡。看似複雜的動作,也就是幾秒鍾時間一氣呵成,一看就是一個老煙槍。
本以為會多下一會雨,可以多休息一會,可是老天偏偏跟你作對,還是早早的把雨停了。作為一名農民工,即便不想出來上班,也不得不聽工頭的安排,來到工地繼續自己的工作。
唉,他媽的,誰叫咱是乾活的,人家是領導呢。胳膊擰不過大腿啊!再說啦,不乾活哪裡會來錢,沒有錢又怎麽生活。對一般人來說,這就是個惡性循環。
五分鍾後,一行人來到廠區臨時設的大門口,門邊上立著一塊白色的牌子,上面用紅油漆寫著“廠區內禁止吸煙”七個大字。看門的李大爺正一個個檢查這些工人出示的胸牌,工人們排著隊,有秩序的進入廠區。
李大爺一指胡函,胡函趕緊拿下嘴裡的煙蒂,扔進門口的煙灰缸裡。朝李大爺露出個歉意的表情。李大爺說道:“天天說你,就是不改是吧。再這樣以後就不讓你進了。”
“好,好,一定改。”胡函搪塞道。
進了大門口,往東邊走一百米左右,這是一個很大的彩鋼複合板車間廠房,有兩層樓那麽高,南北跨度十幾米寬,東西有幾十米長。鋼結構的框架,已經完成。昨天一天和今天上午已經裝了大半彩鋼板。遠遠看去,乳白的牆壁,大紅的房頂,已經有大概樣子,看上去十分壯觀。今下午加把勁,還能早點收工。
大夥到了廠房邊,各自找了一個沒有攝像頭的地方坐了下來,有的抽煙,有的喝水。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的正高興。遠處傳來罵罵咧咧的嘮叨聲:“靠!你們這幫屁股生根的家夥們,老子去廁所撒泡尿的工夫,就在這坐起來了,這活啥時候完啊。”
大家回頭一看,原來是胡函。跟胡函關系最好的王光笑道:“就你小子懶驢上磨---屎尿多,還說別人。”大家聽了都是一陣哄笑。
胡函來到王光身邊,舉起右手,拇指扣住中指,放到嘴邊哈了一口氣,做了一個彈腦瓜崩的動作。
那王光不等胡函靠近,蹭的一下,從地上挪開。靠,誰不知道“小鋼炮”是胡函的外號。要是被他彈一下,腦袋上立馬起個大包不行。
“跑的倒是挺快,也不知道一會兒乾活怎麽樣?”胡函開玩笑道。
大家一哄而笑,
頓時精神不少。 “弟兄們,我知道最近大夥都很累,這些天連續高強度做業,忙的連個放屁的功夫都沒有。咱們不是搶工期嗎。”說著胡函擰開杯子,喝了一口水繼續道:“這樣,等明天完了工,我請大家卡拉OK,下館子。開工啦!”
然後,胡函開始安排工作:“王光,你和陳小亮,你倆一夥。從東北角接著往南乾;海濤跟小斌一夥,從西南角開始,往東乾。我跟小吳我倆去頂上裝頂板。其他人做輔助工作,隨機應變。應該很快就能乾完。”
大家夥各自舉起自己手中的大號水杯,喝了兩大口水,開始忙活起來,一個小時後就已經幹了不小的一片了。
“好了,大家休息一會兒吧。”胡函擦了一把汗說道,“照這速度,今下午肯定能完活。”
大家吹了會兒牛,抽了顆煙。胡函看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說:“大家繼續加油啊。”大夥又熱火朝天的接著乾起來。
不知不覺,已近黃昏。眼看就要收工了,胡函直了直腰,低頭看了一眼手表,5點多點,再來一塊就能收工啦。於是,朝下面大喊:“最後一塊啦,完事收家夥。”
吊車吊起一塊綁好的頂板,慢慢的朝胡函這邊移過來。胡函伸出手來,準備去抓這塊板。
這時,也不知道從哪裡猛的刮來一股邪風。吹的這塊頂板朝著胡函身上快速撞了過來。
胡函一看,來不及躲閃,也無處可躲,仗著自己人高馬大,乾脆前腿弓後腿繃,來了個拚刺刀的架勢,舉起雙手成掌迎著板拍去,只聽“嘭”的一聲,再看胡函,人已經不知去向。
大家都嚇的傻傻的呆在原地,唉呀媽呀,都最後啦,眼看就完活啦,怎麽還出這事啦。
王光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個箭步就從門口衝了進去。
屋頂上離南牆邊有幾米遠處,是預留的天窗口,正對著天窗口下面,堆著一堆散裝的白灰,本來是準備調灰土用的。胡函正是從這個天窗口掉下去的。
然而現在白灰濺了多高的一大片,整個車間南半邊,都是白茫茫一片,好像是揚塵器揚過一樣,彌漫著嗆鼻子的味道,啥也看不見。白灰堆裡沒有一點動靜。
王光一隻手捂住鼻子,另一隻手在面前拚命的撲打著,大聲喊道:“兄弟們,都別愣著啦。快過來幫忙啊。”
大家聽見呼喊,才緩過勁來,都手忙腳亂的開始動起來起來。
在大家的努力下,扒開了所有的白灰,可是哪有胡函的影子。王光四處張望,所有人的臉上都鋪滿了白灰,露出黑黑的眼睛和一道道汗水衝過的痕跡,看上去是那麽的搞笑,可是現在誰都笑不出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了一個遍,就是看不到胡函。
王光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無助的喃喃道:“胡函啊,你在哪裡啊,你倒是說話啊,怎麽稀裡糊塗的就沒啦,兄弟啊,我怎麽給你娘交代啊。你娘一身病,眼睛又看不見,你不能就這樣不見了啊。你爹死得早,你娘把你拉扯這麽大,是多麽不容易啊。你可不能開這個玩笑啊。”
王光在這裡嚎了半天,也沒有個回音。天漸漸地暗下來,其他工友也都安慰過王光之後,回宿舍去了。
夜是那樣的平靜,漫天的星星眨著眼睛,仿佛在說話,仿佛在唱歌,蛐蛐依然象平常一樣的叫著,根本不管胡函的死活。警察也來過了,勘察了一遍現場,拍了一些照片,沒留下一句話,都走了。
王光一直沒有回宿舍,一個人在這裡,守著滿地的白灰,抽了一晚上的煙,扔了一地的煙頭。直到天亮,仍然沒有胡函的消息…………
遠處小村口,橋頭上,傳來一個三十來歲,上身穿著布滿紅色小點的白色襯衫,下身穿著藍色長褲,腳底下穿著黑色方口布鞋,留著半長頭髮的女人的喊聲:“函函,回家吃飯啦。”
“媽媽,我來啦!”一個六七歲,胖乎乎、渾身髒兮兮的小男孩喘著粗氣,朝女人跑過來。
女人等男孩過來後,拍打著男孩身上的土說道:“臭小子又和小朋友打架啦。”
小男孩說:“媽媽,我本來和小光玩的挺高興的,過來幾個小孩把小光他爸剛給他買的新玩具汽車給踩壞了。小光說那個小汽車好幾十塊呢。讓他們陪,他們不但不陪,還說踩壞了就踩壞了,陪個屁。我就找他們理論,他們說你算老幾啊,有本事讓你爸買去。另一個小孩說,他爸去大城市當大老板,都有新媳婦了,早就不要他娘倆了。我一生氣就揍了他一頓。媽,我爸到底去哪啦,為什麽現在還不回來。我都忘了我爸啥模樣了,是不是他真的在外面娶新媳婦,不要我們啦。”
女人雙手摟著男孩的頭,喃喃地道:“不會的,你爸爸不是那樣的人,他一定會回來的。”
那聲音聽起來那麽的虛假,就連她自己也不怎麽相信了。是啊,三年啦,自從她丈夫上次去縣城,到現在都過去三年了,一點音信也沒有。
“走啦,回家吃飯去。”女人拉著男孩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哢嚓’一聲巨響,地上忽然裂了一條大縫,硬是把母子倆分到兩邊。
“函函,函函......”
“媽媽,媽媽。......”
女人和孩子站在裂縫兩邊,伸著手,都想抓住對方的手。但是,裂縫越來越大,母子二人離的越來越遠。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也越來越小........
胡函大叫著媽媽,從噩夢中醒來,猛的坐了起來,差點從床上掉下來,身上就像是剛剛洗了一個熱水澡一樣。
胡函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哎呀媽呀,怎麽會做這樣的夢,媽媽到底怎麽樣,不會真有什麽危險吧。”
這時,“吱吖”一聲,門開了。從門外面走進來一個長發披肩,長的非常漂亮,穿著一身很普通的衣服,看上去二十左右的女孩,手裡拿著一套象衛生紙一樣的衣服,來到床邊,把衣服放到被子上,並一臉怪怪的看著他。並沒有說什麽。
胡函低頭一看,身上沒穿衣服,拉起身上的被子,蓋在胸前,道:“有什麽好看的,沒見過啊。”
“確實沒見過像你這樣,一大把年紀,還這樣大驚小怪的。”女孩說完,抿著嘴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隨後頭也不回的傳來一句話,“穿好衣服出去吃飯啦。”聲音那麽好聽。
胡函一聽吃飯,還真是有點餓了。伸手拿起被子上女孩給他的衣服,用手一拉,哎,你別說還挺結實,並不是衛生紙。抓了抓,手感也挺好。
衣服穿到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舒服感,就是樣子太單調了,沒有一點創意。往床下一看,地上滿地沙子,並沒有鞋子。
“這是什麽鬼地方,怎麽屋裡這麽怪,地上鋪沙子,而不是地板磚,木地板,也不是水泥地,也不是地毯,可能這房子還沒完工吧。”胡函這樣想的。
帶著一連串的問號,胡函光著腳從屋裡走了出來。左右看了一下。是一條長廊,一個門接著一個門,簡直是筒子樓嗎。
那個姑娘已經走到右邊很遠處的一個屋子門口,回頭笑了笑向胡函招了招手,然後走了進去。
於是胡函也朝著那邊走去。走在沙地上,暖暖的,很舒服。
來到女孩進入的房間,胡函向裡面一看,是一排排的餐桌,餐桌兩邊各一排椅子。有幾個廚師正在一邊的廚房裡忙著做飯。地板磚地面像鏡子一樣泛著光。
順著窗戶往外看去,窗外一棟棟高樓,樣式都一樣,但是每棟樓之間的間距比想象的要遠一些。樓與摟之間都是水泥地面連接的路面,路兩邊都是開滿鮮花的綠植,綠植外面全是草坪。這裡的綠化和采光設計的非常合理。其他看起來一切從簡。
胡函往地上一看,一雙拖鞋從旁邊傳過來,停在他身前。這時胡函才注意到,不知何時,那女孩穿了雙拖鞋,坐在不遠處的一個餐桌前。
於是,胡函穿上拖鞋走到女孩的對面坐了下來。向門口看去,只見門口旁邊有一個很大的鞋櫃,一雙雙拖鞋整齊的擺在裡面。
這時,女孩開口道:“想吃什麽自己選吧。”
說著,女孩用手在桌面上點了一下。桌面一亮出現一個屏幕。
胡函看了一眼女孩道:“我,我,我沒帶錢。”
女孩說:“什麽錢?在這裡吃飯不要錢。”
胡函說道:“還有這好事。”
隨後看了看屏幕,都是素菜,什麽白菜,土豆,西紅柿,青椒茄子西藍花……
胡函一連在桌面劃了好幾下,才看見肉食,有小雞燉蘑菇,孜然羊肉,紅燒鯉魚,油燜大蝦……
胡函看著這些菜,感覺眼花繚亂。平時哪有時間吃這些東西啊,即便是有時間也沒錢吃這些貴重的食物啊。工地大師傅也就是天天白菜土豆,土豆白菜的。
於是胡函點了一個小雞燉蘑菇,一個紅燒鯉魚,抬頭看了看女孩,問道:“美女,你吃什麽呀?”
女孩說:“我點過啦,你要這麽多,吃的完嗎?”
胡函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點了兩個饅頭。說道:“這樣可以了。”
女孩道:“你不喝湯嗎?”
胡函道:“燉菜裡面不是有湯嗎。”
女孩說,那你就點一下確認吧。
胡函點完確認以後,問道:“小姑娘,今天是幾號?這是哪裡啊?我怎麽會在這裡?”
女孩說:“這裡是廣西北海,今天是四月七號。”
胡函一下蒙了,眼睛直直的盯著女孩心想,我明明在北大荒建飼料車間,怎麽睡一覺醒來跑廣西來了,昨天還六月十五,怎麽一下子倒回來兩個多月。
女孩看胡函一臉疑惑的樣子,用手指了指胡函身後。胡函回頭一看,後面牆上一個屏幕上顯示:3000年 4月7日星期六上午9:28
愣了半天,胡函慢慢的回過頭來,看著女孩,終於歇斯底裡的說:“這怎麽可能,昨天還2020年6月15呢,怎麽一竿子支到3000年啦?”
女孩白了他一眼,生氣的說道:“喂,吼什麽吼,你就是這樣跟女孩子說話的嗎?我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說完,把頭轉向一邊。
胡函一下反應過來,立時滿臉通紅,心想:“是啊。胡函啊,胡函,你算什麽男人,怎麽可以跟一個女孩子這樣。”
想到這裡,然後他像一個小孩一樣,低著頭,小聲的對女孩說道:“對不起,我太著急了。”
女孩見他態度認真,這才和氣一些,說道:“這還差不多。你想要知道你為什麽來這裡,具體什麽情況,等一會兒吃完飯,我帶你去見喬博士,你問他吧。”
這下胡函徹底傻了,怎麽還弄出來個喬博士啊,哎,不管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不一會兒,飯菜做好了,一個服務員把飯菜送了過來。
胡函一看那女孩只要了一小碗白米飯,還有一杯紅棗奶茶。
胡函看著女孩,問道:“這點東西也能吃飽?”
女孩道:“這些營養很全面了,吃那麽多對身體不好。”
胡函西裡呼嚕的吃完飯,一抹嘴,把飯碗往前一推,手往胸前一摸,連個口袋都沒有,抬頭問女孩:“這裡有煙嗎?”
女孩喝了一口奶茶,抬頭不可思議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像洗過一樣乾淨的幾個空菜盤和空飯碗,驚訝的道:“你這麽快就吃完啦,還真變態。”
胡函再次問道:“美女,這地方哪裡有賣煙的?”
女孩道:“煙,什麽是煙,不知道。”
胡函道:“煙,就是香煙,抽的那種。”說著伸出兩個發黃的手指頭,在嘴上比劃了一下,並用力吸了一口。
女孩茫然的看著他,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胡函一看沒辦法了,隨後說道:“算了算了,你個小破孩,啥都不知道,還是趕緊走吧,去找那個什麽喬博士去吧。”說完,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再走,走不動了。
這時女孩走過來,然後光著腳走了出去。胡函只看見女孩穿過的那雙拖鞋自動滑到一邊,掉進一個從地上打開的洞裡。於是,胡函也學著女孩的樣子,把拖鞋留在門口,光腳走了出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回走到電梯門口。女孩喊了一聲:“三樓。”
電梯門慢慢打開。兩人進去之後,電梯來到三樓打開門。兩個人出了電梯往左邊走了兩個房間,抬頭看見門口上面牌子寫著喬博士。
女孩敲了敲門,只聽裡面有人回答:“請進。”
門開了,兩人走了進去,女孩道:“喬博士,人帶來了。”
胡函一看,一個白淨清瘦,帶著一副眼鏡的中年人站在桌子裡面,正抬頭看著自己。
胡函看著那熟悉的面孔,即驚又喜,笑著說道:“李大爺,怎麽是你,你也來到3000年啦。是不是小光他們和你給我搞的惡作劇。”
那人道:“我姓喬,不是你李大爺,也不是什麽惡作劇。你認錯人了。”
“怎麽可能。”胡函信心滿滿的說道,“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可能連你都不認識,天天見面,你雖然看著白了點,年輕了點,你也不能不承認啊。”
喬博士道:“年輕人,別著急,你聽我給你解釋。”
胡函急忙道:“能不急嘛,我媽在家還有病,一個人做飯都費勁,天天吃藥,我媽就我一個兒子,我不回家,誰管我媽呀。”
喬博士朝胡函擺擺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你先聽我說好吧。其實是這麽回事。”扭頭對女孩說:“玉婷,你先去忙吧,一會有事再叫你。”
“好的喬博士。”女孩轉身走了出去。
喬博士接著對胡函說道:“是這樣,你先坐下。話也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楚的。”
胡函一看,著急也沒有用,便拉了把椅子,在喬博士對面坐了下來。
喬博士道:“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喬遠,姓喬的喬,遠近的遠,請問,你叫什麽名字。”說完喬博士伸出右手。
“我叫胡函。”胡函握了一下喬博士的手說道。
喬博士推了推鼻梁子上的眼鏡,道:“胡函,好。是這樣,現在是3000年,我呢,是專門研究歷史的一個學士。我們這次坐超時空穿梭器,去遠古時代研究長生不老藥的。在回來時,正好看見你從高空落下來。地下是白灰,萬一你掉到地上,估計也就這樣活話的嗆死了,即便一時半會死不了,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就算是僥幸活下來,也要終身服藥,什麽也做不了,還要花大筆的錢來維持沒有意義的後半生。所以呢,我就順手把你接了過來。”
胡函道:“那你就好人好事做到底,把我再送回去嘛。我在這裡什麽也不會,留著我有什麽用啊。”
喬博士道:“哪有那麽容易啊,就是現在的科學技術把你從當時救過來,要是出現一秒的誤差設備就會損壞了,假如設備壞了,別說是你,就是我們大家去的所有人,也不知道會被傳送到那個年代,或者在時空裂縫中攪碎,再也回不來了呢。就這樣,院長罰我三年不能再使用超時空穿梭器,只能在辦公室研究遺留下來的歷史資料做參考。”
胡函說道:“你不要拿電影劇本裡那些東西來糊弄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拿我當傻子,演戲呢!”
喬博士道:“什麽演戲,我有必要跟你演戲嗎?我說的都是真的,反正一會半會你也不適應現在的生活。這樣,這段時間我讓玉婷陪你到處轉轉,適應了你再來找我吧。有什麽需要也可以直接找我。”
“那我什麽時候能回去啊?”胡函問道。
喬博士看了看胡函, 認真的道:“會的,也許在不久的將來,等我們發明改進了時空穿梭器,能夠隨意穿梭到指定的準確時間,準確地點,那時候你就可以回家了。”
說著,喬博士一按桌子,剛才那個女孩的影像出現在桌面上。喬博士道:“玉婷,你過來吧。”
胡函順便問了一句:“那什麽地方可以買到香煙呢。”
喬博士道:“香煙幾百年前就禁止生產了。還是戒掉吧。”
胡函揉了揉鼻子,打了個哈欠,沒精打采的伸了個懶腰。抽了十幾年的煙,一下子戒掉,哪那麽容易,戒了好幾次都沒成功,現在不戒也不行了。
不一會,剛才那個女孩走了進來。
喬博士介紹道:“這位是胡函先生,是從2020年過來的。這位是我女兒,喬玉婷。”然後轉過頭對玉婷說道:“玉婷啊,胡函這段時間就跟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顧他哦。”
玉婷皺著眉頭,瞥了一眼胡函,說道:“爸,這糟老頭子都一把年紀了,你還是讓別人帶吧。”
胡函一聽,臉一黑,“我才三十多好不好,最多算你大哥哥好吧。”然後胡函摸了一把臉,接著說道,“我媽說我小時候長的可帥了。”
玉婷張大嘴巴,驚訝的說道:“三十多歲,原來還是個小弟弟啊。我還以為是個老頭呢。”
“什麽小弟弟,真難聽死了。”胡函忙說道,“你以為你還多大啊,小屁孩。”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著話,走出了喬博士的辦公室。喬博士看著兩個年輕人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