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精靈烏蒂尼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縮小,力量也在慢慢減少。
而土元素的精靈格羅姆也已經被打碎了元素體,被埋在了土堆中。
現在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對方是專職戰爭與殺戮技巧的騎士,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執事。
‘對不起,亞蘭特,塞拉,麗莎小姐,還有神父大人和孩子們。我愧對了執事一職,沒能完成任務。’
論實力自己是最弱的,論經驗也比不過塞拉和亞蘭特,現在只剩下了她一個人,陣陣絕望感不斷蠶食她的內心。
自己的一生是多麽失敗啊。莉瓦想。
出身於埃爾沙王國一戶富人家庭,驕傲氣盛,卻在13歲忽然變成幻想生物,被朋友背叛,身份暴露,在父親的幫助下逃亡到別國,飽經風霜,自尊與驕傲都被摔得粉碎。
被神父發現並被拯救後,她就下決心要拯救所有像自己一樣的人們。她用了七年時間一心放在對教義的學習與執行上,一絲不苟得履行修士的義務,終於在羅穆神父的見證下成為了一名執事。
可她實力並不強,也沒有像別人一般聰明的頭腦,總是需要借助別人的幫助才能完成教會的任務。
早該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
現在她心中只剩下了懊悔與不甘。
“第五個。”
蓑衣騎士那發著紅光的身體忽然停在了原地,不再進行暴雨般的攻擊。他的身體上沾滿冰雪與水。
隨著轟然的破碎聲,水精靈的元素體再也無法維持,破碎成漫天的水花。
點點藍色光粒聚集,隨後凝聚成一個人類的形狀。
騎士靜靜等待著,然後靜靜地看著水精靈烏蒂尼化作人形,變成一個年輕的金發女性。
“莉瓦·加西亞,19歲,北方黎明教會比爾卡教區初級執事,最早的記錄位於諾亞歷1276年6月,在神父巴薩羅穆·阿祖魯的帶領下得到羅曼公民身份並同時加入教會。”
蓑衣騎士立刻從數據庫中調取了面前人類女性的信息,並機械的嗓音不帶一絲感情得朗讀道。
“沒想到北教區已經墮落至此,毫不猶豫得讓異類成為異類教徒並加以利用。你還有什麽遺言嗎?異類。”
“...我沒什麽好說的。即使我死後會去往地獄,我也會在裡面等著你們的。”
金發的女性坐在地上,飽含恨意得抬頭說道。
她有著年輕而靚麗的姣好容貌;精心打理的漂亮長發,上面帶有一縷藍色的染色;她同樣身穿黑白色燙金花紋的教士袍,只是在裡面穿的則是在富人社會中時尚女孩間流行的白色衣裙。
騎士有些厭煩的樣子,沒有再繼續說什麽,只是默默舉起了僅剩的那隻手,伸出藍色的光刃將要揮下。
但此時,那種身體零件被血液阻塞的感覺再次傳來,他想要揮刀的手怎麽也不聽自己的命令。
蓑衣騎士詫異得停下了動作。
‘剛剛受了那樣嚴重的傷還能活動?還以為剛剛的那次阻礙就已經是極限了。加上那種控制血液的詭異能力,那個北教會不遺余力也想救出的男孩果然不是一般的吸血鬼異類。’
某種奇怪的直覺忽然傳來,讓他不得不將視野轉向了另一邊,散發著不詳氣息,三番五次阻撓自己的那個男孩那一邊。
很快,他就不得不放棄考慮殺死教會走狗的事情,紅色的機械單眼緩緩收縮,將全部注意力放到了那個方向。
暗紅色的煙霧像流動的水一般從中心擴散開,
而那迷霧之中,有無數扭曲變形的液體在糾纏,合並,化作一個約四米高的巨大整體。 ‘這是怎麽回事?以我的權限所得知的知識儲備來說,似乎無法解析現在的情況。’
蓑衣騎士沒能從過去中得到此情此景的任何消息。他沒有等待,下一刻就將剩下的三發自動導彈盡數發射。
可詭異的是,那三發導彈剛一進入迷霧就失去了信號,無法對定下的目標實行追蹤,而是徑直穿過了迷霧,在遙遠的不知什麽地方自行引爆。而那霧中的巨影連動也沒有動,只是形象慢慢趨向於穩定,似乎還能看到一雙猩紅的眼眸,在狠狠得盯著他。
騎士抬頭看了看血月高懸的天空,這次距離前一次血月僅僅五天。
‘是月亮影響了吸血鬼的力量?’
他先退開了數米距離,躲開了迷霧的籠罩,隨後開啟熱能系統將身體上的血液再次蒸發。而人類形態的水精靈莉瓦此時連行動也無法做到,頃刻間被迷霧所覆蓋吞噬。
而隨後,騎士立刻失去了對水精靈的感應。
‘難道是被吃掉補充消耗了嗎。’
蓑衣騎士驚疑不定,由於見過數次類似的場景,他對異類會吃掉同伴的事情沒有任何驚訝,只是感到事情變得有些棘手。摸不清對手能力的情況下不能速戰速決的話,如果等到對方增援到來,那時候自己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說實話,眼下最好的策略就是撤退。騎士想到。眼前的情況似乎在脫離他的掌控,對方的援軍也不知道有怎樣的實力。
而那個男孩此刻的異常樣貌絕對是重某種要的情報。而他如果在這裡丟掉了性命,非但無法將消息傳回柯林斯·黛尼教區,而且他的那位侯爵主人將會失去一個強大且最忠誠的士兵,在議會中的地位也將大打折扣。
但他卻不能對眼前的異象坐視不理,因為一旦放任這個男孩回去,那擁有著這樣恐怖力量的他將會被北教會保護起來,自己這邊會更難下手,所以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蓑衣騎士路·拉迪耶迪夫決定靜觀其變,再做最後一次試探。
那紅色的迷霧將三名教會成員全部吞沒後就停止了擴張,而裡面那個巨大的黑影則向自己踱步走來,速度越來越快。
方才想著要怎麽驅除迷霧的騎士看到對方有自己走出來的意思,便在原地等待著。他將全身的輸出功率調整接近全開的狀態,將藍色的光刃從手中彈出。
很快,那身高四米的巨大怪物便現出了身形,將其猙獰的姿態展露在月光之下。
那是一個只在恐怖的噩夢中才會出現的,猩紅,可怖而又充滿怪誕之美的怪獸。
那血色的怪獸渾身長滿猩紅色的長毛,四肢著地,強的壯四掌長有紅色利爪,面部既像是某種狼,又像是蝙蝠,它張開的巨口大小比例遠超一般生物,裡面布滿了滴血的猩紅色長牙。
這猩紅色的怪獸用修長而強壯的四肢趴在地上,用惡毒而貪婪的紅色眼睛看著面前的騎士,周身有著無數紅色發光的裂縫,霧氣與血液纏繞在四周。
面對此情此景,就連身經百戰,見到過無數醜惡異類傳說形態的蓑衣騎士都不禁大腦一陣空白。
‘這是...什麽東西?’
騎士所看過的任何資料中都沒有關於眼前生物的記載。 他此時確定了,面前的怪物是某種不一般的存在!
他心思急轉,眼前的血色怪獸看上去並不好對付,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解決的對手。而自己只需要活著回去就可以將這一情報匯報給主人以及南教會,讓高層的人物們去思考北教會的目的;但如果對方的增援到來,孤立無援的自己被殺,儲存芯片被拿走就無法將消息傳達回去。該怎樣決斷?
可雷奧變化成的血色怪獸卻沒有再給他任何繼續思考的余地,猛然發力向他衝了過來。
身經百戰的騎士沒有亂掉陣腳,閃開了伴隨淒厲風聲呼嘯而來的利爪,然後本能得抬腳回踢過去。
但怪獸卻識破了騎士的動作,沒有躲閃與防禦,而是用一種搏命的架勢承受了那一擊,然後猛地扭頭張開血盆大口咬了過來。
騎士卻仿佛沒有看到一般,只是將踢擊灌注了全力,在怪獸的身上傳出一聲巨響,讓怪獸頭部的攻擊產生了偏移,加上同時扭轉身體,剛好躲開了那一記噬咬。
遭受騎士重踢的血獸只是踉蹌後退了幾步,踢擊讓它的肉體變形,卻隻用了不到三秒鍾時間又恢復如初。它凶狠的眼眸一直在緊盯著騎士,似乎在思考怎麽才能將獵物撕碎。
‘似乎已經失去了自我,難道是被侵蝕變成了亡靈?這樣看來我確實沒有再與之戰鬥的必要,反正不久後他就會自己消失。’
此時的騎士沒有注意到,在這血色怪獸的眼眸深處,仍然閃爍著理性的色彩。